青羊观龙首边一纯,人送花名‘边花儿’,穿着道袍的老爷们儿,一身正气,于一帮老家伙当中显得鹤立鸡群,此刻正闭目养神,像在考虑着局势,直到考虑罢了,他睁开眼睛,却是个独眼龙,仙风道骨荡然无存,睁眼则面露凶相,摆了摆拂尘,说道:“依道爷我看,刘老狗说的话的确有道理,跟你们这些缺斤少两的货色比起来,那才是又独到又地道。八个人使出浑身解数办了沈书,各回各家,毕竟中土战火就快扩散到眼皮底下了,老子青羊观常年戍边,首当其冲,你们不急,道爷我急。”
“边花儿,咱俩是一路人,老夫欣赏你!”刘老狗抖擞着青檀剑匣,向青羊老道竖起大拇指。
下少宫龙首是个老太婆,九宗龙首中就她和曹若水是女人,江湖上忌讳给女人起难听的花名,女人维系家业本就不易,还顶着难听的花名四处走动,难免不体面。
像散仙教龙首是个瘸子,就被人唤做韩跛子,青羊观龙首是个独眼,就被喊做边花儿,太平悦龙首天生爱笑,认为爱笑的胖子运气不会太差,便被人取了个魏哈哈,剑合一龙首喜欢吃狗肉,人们为了形容他偏好黑吃黑,便取了个刘老狗。
而像定风阁龙首曹若水,和这位名唤万二娘的下少宫老太太,便没有花名。
此刻,老太太杵着拐杖,驼背耷肩的模样与白头翁倒有几分般配,走到人前,砸吧嘴道:“事到如今,老太婆也就把话挑明了说,你们一个个都藏着能耐、打算后发制人,那这场仗还怎么打?若要藏着掖着,若想打什么诡诈算盘,老太婆奉劝诸位趁早各回各家,别他娘的浪费时间。可你们也别算计着让老太婆打先锋,谁第一个冲上去,还得按辈分来算,这里刘老狗最大,曹家妹子最年轻,就由刘老狗打头阵,曹家妹子在后方掠阵。”
“我不这么看。”说话的人是半月藏的龙首,穿着一件带桃花图案的长衫,人很瘦,帽子上挂着半月藏的图腾,那是一个圆形图案,圆形中有一弯明月,其余部分则是黑色。此人最初在朝廷中当寺人,也就是阉人,还顶着太监头衔,后来被朝敌算计,失势后流落山野,在落草为匪的日子中,结识了初代半月藏的龙首,两人有过一段恋情。
后来那位女龙首在死之前,将位置传给了他。
关于他和女龙首的恋情,坊间传闻颇多,因为他是个寺人,兹要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把幸福栓在一个寺人身上,那可是守一辈子活寡,谁愿意去遭那个罪?正因为其中存在不少怪异之处,才引得江湖上猜测颇多,他因此背着流言蜚语,成为九宗龙首中最出名的一个。
此刻,这位名叫闻人秋辞的老龙首来在人前,将一本风靡一时的民俗小说捧在手里,当做扇子般摇摇晃晃,消却暑热道:“万二娘,我看你也太过了,搞得好像咱们一帮老爷们儿随时占你们女人便宜似的,那凭什么就该刘老狗冲锋陷阵啊?活该咱们这些老大哥落地早?让利,别让历!光袒护你家曹妹子,啊,你家妹子金贵,我们这帮老哥哥就是活该的?那不是瞎扯淡么。。。”
曹若水不好开腔,全凭万二娘去斡旋,老太太一杵拐杖,口气不善道:“你有良策,你就支个招,别在这儿絮絮叨叨又没个定论,光顾着反对,却没个实在想法。哼,我琢磨着,今儿也没有白事,眼前也没有棺材啊,你说你这杠夫跑来抬什么杠?”
闻人秋辞一怔,脸上挂不住,揶揄道:“我就说近几年下少宫怎么尽出傻子,搞了半天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瞧你都一把年纪了,愣是学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眼下是谈论白事和棺材的时候?奉劝你一句,人老了,就该忌口,别生冷不忌啥都敢吃,也别好歹不分啥都敢说。”
万二娘愠怒了,正要摆开阵仗痛骂一架,却被一人挡在跟前,老太婆气火入脑,见有人来拦,就作势要将此人搡开,然而在她做出动作之际,一眼瞟过看见了拦路者的面相,当即一愣,心中怒火消却七七八八,只哼了一声,便撇过脸去,不和闻人秋辞一般见识。
挡在万二娘和闻人秋辞中间的,是个四十岁的年轻人,之所以说四十岁还年轻,只是和这帮老骨头做了比较,何况男人四十一朵花,此人刚到绽放之年,说是年轻不算过分。
这人穿着颇为寒酸,一身白衫打有许多补丁,其上用于绣绘图样的金线也早已褪色,怎么看都不像富贵门庭出身,反像那屡试不第的穷书生,不过此人在九宗龙首中最具话语权,是大谋在握的鬼蜮之人,浮玉琼龙首,苏半韬。
他拦下万二娘的怒火,同时向不屑一顾的闻人秋辞摆了摆手,示意他打消这种轻蔑的表情,待闻人秋辞换了张正经脸,他才从两人之间撤开,迈步的同时,眼光自其余龙首脸上一一划过:“我苏半韬在诸位当中修为最次,如果诸位老哥老姐想剔除吃羹人,想着多分一杯羹,那完全可以先把小弟踢出去,我也不在乎,就当给老哥老姐铺了路。只是,如果我死了,浮玉琼虽能再举一位龙首肩扛大梁,但是,少了我的交接,这位新任龙首只怕局面尚未打开,就让敌国兵马碾于地下了,没有浮玉琼为洪国镇守西南,其中利害你我都心知肚明。”
话说到这里,他转了一个身,再从其余龙首跟前走过,边走边说:“我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想告诉诸位,今天咱们是八个人来,就得八个人回,不能有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你我心里也别装着诡诈,别想着推谁出去当马前卒,因为只要有任何一个龙首出了事,其宗派都会因为更换龙首,从而出现争权夺位。宗派之内,弟子长老为了大权从文斗上升武斗,杀得门下血流成河、尸山遍野,宗派之外又有强敌屯兵关外,随时攻关,你们想把自己逼到内忧外患的境地之中?不管怎样,只要我们宗派内部出现矛盾,那就是把自己的软肋露给敌国看,是典型的授人以柄,真到了那个时候,宗派不保,则洪国不保,我们都将沦为败北之兵、丧家之犬。”
魏哈哈一昂脑袋,点头称是:“苏兄弟眼光长远,我等望尘莫及,哈哈哈,只是,理的确是这个理,哈哈,说到实处,那要怎么打这场仗,你我八人才能盆满钵满,全身而退呢?”
边花儿一扬拂尘,捻须叹气:“这有何难?我八人勠力同心,出全力击溃沈书!”
闻人秋辞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瞥了万二娘一眼:“只怕有人和咱们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咳咳!”刘老狗忙用咳嗽来化解歧义:“那什么,且不说貌合神离恰不恰当,只是你说同床,我看还是别了。”
韩跛子一瘸一拐走来:“人多嘴杂果然不错,以前呐,就该在你们弱势的时候吃掉你们,现在可好,一个二个相继做大,都有了话语权,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这也是老子不愿意掺和内晤大会的原因,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我啊,丢不起那人。”说着,摆了摆手,意思是这杯羹我韩跛子不吃了,爱谁谁,你们继续争,摆完手,就要走。
没走出去几步,便被曹若水拦了下来:“韩跛子,怎么,想偷溜?是打算呆在某处坐山观虎斗么?要我说,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撂挑子!还想坐享其成?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韩跛子黑下脸来:“曹家娘们儿,闭上你的臭嘴!我坐享其成?我都已经在坑边缘了,明和你说!我就算老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再和。。。得得得。”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和这人发火压根没必要,于是摆手道:“我不和你计较,你让我走,如果我想坐收渔利,天打五雷轰!”
“哟,还发起誓来了。”曹若水讪笑道:“天打五雷轰?这么幼稚的话都能说出口,韩跛子,你臊不臊啊?”
韩跛子觉得这女人简直就是脑子让门夹了,明明你说的是真心话,却总被她曲解,面对曹若水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他只觉得头颅硕大,呆了片刻后,挪眼看向此刻的沈书,哼声笑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上,那就来个最公平的。”说着,抬起手来,指向已经将兵家屠戮殆尽的巨大明王:“究竟谁先动手,不由你我聒噪,全凭她来点兵点将,点着谁,谁倒霉。”
说完话,韩跛子来到刘老狗身边,站定后,看向其他人。
其余人被他这么一看,都笑了起来,可能也觉得很幼稚,不过,他们选择了认可,于是一边摇头晃掉尴尬,一边走到一起,最终站成一排,就等着沈书来到近前。
换主动为被动,沈书先打谁,谁就先出招。
明明之前有大好的机会,趁沈书镇杀兵勇之际,便可偷袭其软肋,而这个机会却被贻误,只因为八位龙首爱惜羽毛,故而举棋不定,喋喋不休。
不过,这八个人并不是傻子,如果沈书的破绽真有那么明显,他们根本不会扯皮,扯皮,再扯皮。
究其原因,还是为了拖延。
他们想用兵勇们的性命,来拖延沈书的明王状态,就算拖不掉,那也能趁沈书杀兵勇的时候,看清忿化后的她究竟有哪些手段,知己知彼,方能料敌先机,从容应对。
本以为这强大的明王状态只能维系片刻,谁知道沈书居然如此强悍,那忿化释放的气场在屠戮兵勇之后不但没减,反而更增,让八人明白,想拖掉明王状态,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无休止的扯皮也不算百无一用,毕竟让八人看清了沈书的手段。
她在杀兵勇的时候一共吹出五阵飓风,狂风之下,方圆五千丈的土地秃了瓢,本是草原,现在一根草芥都不剩,唯独八人所站的位置还有伶仃绿色,其余地带皆是黑土地。
此刻,在杀光所有兵勇之后,沈书突然站立起来,将那巨大葫芦扛在肩头,同时扭头,面朝八大龙首,而后弯曲膝盖,绷紧大腿肌腱,蓄力之后一飞冲天,在落地时,便将千丈距离缩短为零,炸起泥土幕墙高达百丈,草原轰然震荡,一股气浪自其落地点波散开去,横扫整个三城平原。
八大龙首在狂风中左右摇摆,不过,摇摆的仅是衣衫,人人双脚如根深老树,扎于地上,不动如山。气浪与土浪交织纷飞,强大的冲击力一而再,再而三,八人身在其中,恰似轻舟泛于怒海,大起大落。
饶是如此,八人并未分散,只等沈书率先出手,再后发制人。
扬起的土幕突然破开,一条巨型绿爪从中伸出,五指崩直,指尖划空形成刺耳回音,回音与震荡之声混淆一通,顿时变作魔音,将那些个随土壤一同飞起的巨型鹅卵石,炸得灰飞烟灭。
土壤被炸得四散,石块被炸成粉末,腥风血雨紧随其后,沈书的巴掌一扣而下,将八人所在的位置砸出一口百丈深坑。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八人化作八道白虹,自绿掌之下四散开去。
沈书四只眼睛眯成一线,死盯着再次扬起土幕的手掌处,然而只一个晃眼,就见土幕中有人影愈发明显,一道剑气自土幕中疾射而出,沈书避无可避,任由剑气没入额头,剑气撞顶,犹如石牛入海,不起波澜,一去不回。
然而伴随剑气之后,一道人影自土幕中冲出,踩着沈书倾斜的手臂,矮身向上冲去。
沈书见此人影先是一愣,随即张口鲸吞,待将气息聚集完毕后,朝着手臂上那人猛的一吹,一股柱形风刃自其口中喷薄而出,杀向那继续向上的人影。
那踩着沈书手臂向上疾驰的人,正是剑合一龙首,刘老狗。此刻见风刃冲向自己,刘老狗面不改色,一手扯住青檀剑匣的带子,重重一抖,剑匣缝隙间顿时漫出白色气息,在刘老狗身后形成一把气筑长剑。
刘老狗只顾着往上跑,也不去管那柄气筑长剑,长剑停于原处,在继续凝聚,刘老狗则埋头狂奔,只须臾不到,就和那长剑拉开了距离。
然而,待那长剑凝聚完毕,便将锋芒对准风刃,一剑斜掠而上,云障炸起三朵,瞬间,长剑朝过了刘老狗,冲到刘老狗前方,又与风刃相撞。
不过,明王沈书这一口风刃非同小可,一与气筑长剑相撞,便将那长剑抵消了势头,转而风刃一卷,将长剑绞成白雾,又被风刃吞噬一空。
青檀剑匣里乃是剑合一的镇派之物,刘老狗虽说已是武道巅峰第一境的两宿星云,却无法掌握运用此物的窍门,只因剑匣中的那把剑,乃是神器。
见气筑长剑竟被风刃抵消并吞噬,刘老狗很是吃惊,眼看着风刃避无可避,他连忙滑倒,抓住沈书手臂上的一撮汗毛,一荡之间,身子滑到了手臂一侧,等风刃从头顶冲过之后,便一脚踹在其手臂上,脚下借力,手扯汗毛,一跃之间再度落在沈书手臂上方,也不去看风刃撞入地面炸起的尘埃,再一抖剑匣,白气自剑匣缝隙间涌出,再其身后形成六把气筑长剑,伴随他抬手朝沈书额头一指,六把长剑纷纷崩直,化作长虹,炸起云障,朝沈书的额头冲去。
吴官明躲在远处,只见那气冲斗牛的六把长剑直奔沈书额头,心下一片寒意。那六把剑到底有多强,他是能感觉出来的,不说六把剑,只单说一把,即便自己发挥现有全部修为,凝出一颗龙撞蟾宫与之对撞,哪怕前所未有的把水珠压缩了五次,也绝对没有胜算。
只一把气筑长剑,就可以轻易取吴官明性命,就算吴官明激发潜能、拼尽全力,一剑下来也是必死无疑。
然而此刻是六把气筑长剑,直奔沈书脑门,却被沈书不屑一顾的扭过头去,六剑撞在她最薄弱的太阳穴上,大地剧烈一震,六剑被撞成粉末,沈书的太阳穴,却是完好无损!
不仅是吴官明傻眼了,就连刘老狗也傻眼了。
这剑合一的龙首本打算顺着沈书的胳膊直上肩膀,于肩膀处凝聚剑气攻其太阳穴,现在看来,也不用朝上跑了,因为就自己这点剑气,连沈书的皮毛都伤不了。
不过,若他刘老狗就这些斤两,那剑合一的龙首交椅也就不用坐了,他当然还藏着很多招数,只是碍于还有七个老家伙在场,他不敢轻易施展,于是想着退而求其次,等其余七人施展拳脚。
也就在他准备撤离之际,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一低头才发现,沈书手臂上的汗毛居然变成了无数白皙手臂,此刻攀附、交织在双腿上的手臂就不下二十条,有这些手臂缠绕,他想逃都难了,然而真正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
正当刘老狗打算以剑气切断这些手臂之际,突然感觉四下气息骤然变化,气息在上升,在朝一个地方涌去,等他一抬头,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书那巨大的明王脸盘已经贴了过来,此刻离刘老狗的距离不过数丈,她张大了嘴,将四下所有气息吞入肺腑,然后就相隔数丈的距离,朝着刘老狗一气喷出!
刘老狗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藏了,忙竖起手指在鼻下一震,暴喝道:“剑盾!”
二字一出,一股汹涌剑气自体内席卷而出,绞碎缠脚的手臂之后,于身前形成一面足以遮掩身子的巨剑,巨剑从天而降,锋芒插入绿色手臂的皮肤中,随即,于刘老狗身后出现两条浮空手臂,这两条手臂没有身体和肩膀支撑,纯粹浮于半空,巨型手臂金光灿灿,肌肉虬结,一经出现,便十指紧扣,双手合抱成拳,照着巨剑的剑柄端头猛的一砸,一砸之下,巨剑锋芒穿透皮肤,穿进肌肉,剑身往下沉了不少。
还没停,那两条金光手臂又连续朝剑柄端头重砸三次,巨剑挡在刘老狗身前,剑锋继刺破皮肤、刺进肌肉之后,终于刺进了沈书手臂内的骨头,得有骨头、肌肉、皮肤来稳定剑身,等同于巨剑落地生根,稳扎难拔。
刘老狗躲在剑后,要用巨剑来抵挡沈书这一口风刃!
同时,沈书一气喷出,如此近距离的喷薄,风刃将摧毁任何临近的物体。
然而也就在沈书吹出这一口气的同时,青羊观龙首边花儿突然杀到,一手拂尘化作漫天白须,猛地缠住沈书那巨大的脑袋,将其脑袋往边上扯动了些许。
同时,曹若水已经落在沈书另一头肩膀上,只将周身狐裘一脱,那狐裘立马巨大化,虽是巨大化,却没有变作肌肉充实的狐狸,而是以软绵绵的形态缠住了沈书的脖子,给她做了一条大围脖。
见狐裘已经捆住了沈书的脖子,曹若水双手一拍,重重发力:“绞!”
绞字一出,那狐裘脑袋的部位,本来中空的眼窝中突然闪出两朵绿火,同时,狐裘围脖开始紧缩,巨大的拉扯力将沈书的脖子拉歪了些许。
先有边花儿用拂尘拉扯沈书的脑袋,后有曹若水用狐裘扭曲沈书的脖子,经两位龙首同时发力,沈书这一口风刃就喷歪了。
巨型风柱歪曲着撞向黑土地,将土壤炸得一片纷飞,土幕掀起数百丈高,范围也有数十丈方圆!
而躲在剑盾后方的刘老狗,却没能逃过风波。虽说风刃歪了,但风刃的边缘却打在了剑盾上,即便是风刃的边缘部分,撞上剑盾的瞬间,也让这号称无坚不摧的剑盾出现了龟裂,随着风刃边缘不断的剐蹭和冲刷,不到片刻,剑盾的硬度和韧性就抵达了极限。
刘老狗躲在剑盾后方,耳畔只听到剑盾发出一阵脆响,心知剑盾已经支撑不住,一想到剑盾即将被摧毁,他是又惊又怕,惊于曾为自己抵挡无数攻击的剑盾,居然也会有乏力摧崩之时,怕则在于沈书仅一口气,便将自己最得意的防御法门摧枯拉朽。
当下也不是惊怕的时候,他知道若是还在这剑盾后面苟且,最终只会落个剑断人亡的下场,于是便朝没有风刃的一面一跃而出。
然而正当他一跃而起之际,剑盾爆了,炸出碎片无数。
刘老狗赶紧转身,向着那无数碎片张开五指,碎片受灵气控制,纷纷由规则不一的形状,转化为一柄柄手指长短的小剑,然而,还不等刘老狗借用小剑做出下一步防御,他的身体便被速度极快的风压带偏了,在半空中一失重,又被风压一吸,人就被卷到了风刃边缘,又从边缘地带被吸进了风刃中间,最终随着柱形风刃撞向地面,在黑土地上炸起一团冲天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