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19.{起呈篇}临危戏神捕 老翁镇明堂
    大鱼终于浮出水面了。

    见白头翁点燃了尸体,门前那黑影先是微微一滞,紧接着,她把眼睛一闭,再度睁开时,一双夜里泛光的猫眼展露无余,那眼睛捕捉着周遭稀缺的光,然后折射出璀璨幽绿。

    与此同时,衙门外人头攒动,步履着地声密密麻麻,书城仅剩的千余捕快自衙门四周云集而来,围在黑影后方,堵死了她的退路。

    犹同困兽。

    白头翁站在原地不做动弹,只把目光朝一旁的王蓥瞥去。

    这一瞥是有寓意的,而寓意却很简单,你王蓥身为书城头牌神捕,是书城衙门的门面,先前被此人用计牵着鼻子走,还折损了数千捕快,如果还想保住神捕的地位,就该从此人手里把丢掉的名声抢回来。

    王蓥自然懂这个道理,按住佩刀,朝门前黑影缓缓走去。

    那黑影迎着王蓥的步子,同样举步朝前,从门口瓦檐走出,来到星月照耀的前院中站定,月华照亮了她那绝美的脸蛋,正是花子。

    而此时的那张脸,已经不是让吴官明记忆犹新的甜美纯真了,反而特别妖艳,妖艳到了极致,然而这种妖艳并非由胭脂妆点,是纯粹的自然而然。月光打在脸上,虽然脸蛋还是那样,但猫的阴柔尽刻其上,说是阴柔都尤为保守,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妖邪。

    美得近乎妖邪。

    她安静的看着慢慢走近的王蓥,眼中尽是猫对陌生事物的好奇,以及完全猜不透的鬼蜮,随即迈开步子,朝王蓥走近,本就曼妙的身姿在猫般优雅的步子中显得曲线感十足,那步子看似优美,却是步步为营,充斥了属于野性的警惕。

    王蓥先是漫步逼近,见那花子浑然没有重视自己,而是一直望着那具在大堂里燃烧的尸体,故而加快步伐,变走为跑,在助跑的过程中,他一手按住刀柄末端,另一手则朝花子的咽喉迅速抓住。

    王蓥本是那不苟言笑的人,其内心深处却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自负,从他打算单手擒猫妖就能看出,他不光要一雪前耻,还要以单手擒猫妖的事迹为他再增威名。

    但是,他在自负的同时,也低估了猫妖的实力。

    王蓥的手快,花子的身法更快,以迅雷之势闪到一旁,趁王蓥的巴掌穿过自己漂浮的耳发之际,她一跃而起,高高跃过王蓥头顶,一双玲珑小脚落在王蓥双肩,如燕落双叶。

    王蓥只觉得这人轻得离谱,忙伸手去扣花子的脚踝,想抓住其脚踝直接重摔在地,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花子少女突然双腿发力,双膝微曲,重心向下,一个起跳朝衙门大堂里飞去。

    然而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跃,不仅飞进了大堂,还将王蓥整个人踩进了地下,待花子落进大堂,身后才传来地面破碎的巨响。

    王蓥被踩进地下,击起泥土石子形成幕墙,高高冲起,又缓缓落下。

    不过还不等土墙落幕,灰烟中突然人影一晃,王蓥宝刀出鞘,将土墙横切开来,他则灰头土脸的冲向大堂上的花子,只一步踏出,又一步落地,人已经出现在花子身后,一刀朝花子后颈砍去。

    花子却静得出奇,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或是仅凭劲风就预测到了王蓥的刀势,身子微微一扭,那速度显然要快过王蓥速拍,反手抓住宝刀刀背,将其死死拿捏住,宝刀的挥砍顿时停滞,同时,也不见她如何出手,王蓥手中的宝刀顿时一分为二,断做两截。

    王蓥战斗经验丰富,立马弃刀,抡圆膀子一拳朝花子腹部打去,奇怪的是,本来反应迅速的花子此番没有躲闪,而是任由那一拳直奔腹部,随后中拳,也不后退,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看见王蓥击中了花子,但只有王蓥自己知道,这一拳根本就没打中,表面看去是击中了她的肚子,但那一拳的触感让他知道,这一拳打空了,只打在了衣服上。

    王蓥也顾不得纳闷,一拳未中忙出第二拳,这一拳的力度要远胜先前,拳头推动着拳风在拳头前一寸处迅速凝结,拳头未至,凝缩的那团拳风却在花子腹前炸裂,拳风炸裂的瞬间,一股大风汹涌而出,顿时扰乱了花子的移动轨迹。

    不过这并不显著,花子知道这种拳头不可硬接,故而飘身向后,于此,两人一个往后飘飞,一个穷追猛打,花子以逸待劳,光是用迅捷的身法牵制王蓥,身子时而暴露在拳风中,时而拉开距离规避拳头,这让王蓥陷入了她的陷阱。

    因为花子时而暴露在拳风范围内,让王蓥觉得有机可乘,于是下一拳必定施展全力,但又时而拉开距离,使得王蓥的全力一击落空,长此以往,不消花子出手,王蓥也会力竭而败。

    此情此景,就像一只玩性大起的猫,在戏耍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

    之所以说那只老鼠走投无路,还是因为王蓥放不下书城第一神捕的面子,放不下,就下不了台,更不会向那作壁上观的六位捕头求援,于是他深陷心境囹圄,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既然昔日里的六位同僚不愿搭手,那自有人为他解围。

    替王蓥解围的人正是白头翁,不过他没有出手,而是放话给花子:“玩,接着玩,如果火烧到了尸体里的巫师魂魄,我看你怎么成事!”

    说实话,吴官明很想上去帮王蓥,但如此高手过招他从未见过,就算自己没有断臂,以全盛状态加入此刻战局,也只会起到帮倒忙的作用。

    王蓥的实力在书城武夫中也算数一数二,饶是如此拔尖人物也难在花子手里讨到好处,自己这等末流小武夫,就别去白白送命了,想着,他把目光挪向白头翁,想让白头翁出手为王蓥助势,不过这一眼朝白头翁看去,他才明白,此刻的白头翁也是爱莫能助。

    白头翁当然想帮王蓥,但是他心里是有顾虑的,如果自己离开尸体半步,就怕那些藏在暗中的乞丐会掳走尸体,没了这用于要挟花子的尸体,再想把花子以及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就难如登天了。

    今晚就是最佳的捉拿时机,一旦错过这次缉拿机会,花子凑齐了九个巫师,实力递增百倍,那时整个书城就当真没人是她的对手了,她再联合起呈海盗夺取书城,书城必遭沦陷。

    所以,白头翁只能守着尸体,再以语言激花子前来抢尸体,在她抢尸体的瞬间,将其一举击毙。

    与花子比拼武力,王蓥到底是欠缺了,现在骑虎难下,也实在没有办法,不过好在白头翁为他解围,花子立马飘身撤出王蓥的攻击范围,一个起落,来到白头翁跟前站定,两人只相距不到一丈距离。

    对峙间,她的目光先是瞟过吴官明的脸,发现这小子断了条手臂,故而脸上露出惋惜神色,也不知是惋惜此人没死,还是在同情这小子的遭遇,不过也仅仅是一瞟,也没更多的动作,随即看向白头翁,又看向白头翁身后那具燃烧的尸体,笑了笑:“老先生,如果你死了,书城就真的没有中坚力量了,何不就此卖我个便宜,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白头翁微微一笑:“你觉着,你能杀死我吗?”

    花子嘿嘿笑道:“还请老先生千万不要生气,小女子不想死在这里,不过也请老先生将一个问题深思熟虑一道,起呈在北海已经崛起,无论是兵力,亦或是谋略,都要远胜书城官府的这帮酒囊饭袋,不过书城的大敌并不是我们起呈,而是与洪国毗邻的杜国,所以,书城陷落是大势所趋,既然你我都是那命运中随波逐流的树叶,倒不如逆来顺受,顺应时势,你老一身修为来之不易,我苦等六十年换来重生同样不易,现在小女子不求老先生能倒戈投诚,只求老先生能在大势下明哲保身,珍惜一下你这身来之不易的修为。”

    白头翁抠着鼻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朽当你要说什么,原来尽是这些废话。敲山震虎,先拿你开刀,把你这位起呈轴心棋子给灭了,再出兵前往北海灭了你那如日中天的起呈部,至于杜国,本来就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等你起呈部落和我书城战至两败俱伤时,他们再坐收渔利,来个鹬蚌皆收,但杜国那帮光着腚玩泥巴的货色并不知道,你我两家两败俱伤的局面绝不会出现,因为书城有足够的实力,可以碾压起呈部落。”

    花子眉头一跳:“老先生,你虽有实力,但也不至于如此小觑我们吧?”

    白头翁轻蔑一笑:“我是否在说大话,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当真以为坐镇书城的王萨寺是摆设么?”

    王萨寺三字一出,花子顿时露出厌恶神色。

    白头翁抠出鼻屎往地上一弹:“行了,不和你废话了,你的命,我收了。”说着,一脚朝花子踢出。

    这一脚速度之快,在场没一个人看清,就连身法矫捷的花子也没能反应过来,只感觉大堂内穿过一股大风,在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的同时,花子已经被踢中,在那空前的威力中,她根本没有招架余地,整个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一连撞断大堂内三根铁木漆柱,最终砸在墙上,将四层青砖垒起的墙壁撞出一口内凹的大坑。

    白头翁一言不发,弯腰从地下抠起一块砖头,拿在手中掂量了两下,随即朝墙壁上的花子砸去。

    没人看清砖头的飞行轨迹,只感觉砖头砸中花子的瞬间,那姑娘失声惨叫了一声,紧跟着,砖头抵触花子冲击墙壁,使失去三根柱子的大堂剧烈摇晃起来。

    白头翁不紧不慢,再次埋头,从地上抠起第二块砖头,在手中掂量的同时,仰望四周漆黑的房梁:“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救尸体,不过这具尸体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救下来也报废了。第二,救猫妖,她要是死了,你们反攻书城的棋盘也就泡汤了,权衡一下,快快现身吧。”说着,漫不经心的一甩手,将砖头砸向深陷墙坑的花子。

    眼看着又要被砖头砸中,嘴角溢血的花子突然从墙坑中滚出,猫着妖躲过了那块砖头,饶是如此,砖头砸中墙壁造成的冲击波将她掀飞了出去,撞在一根漆柱上,又缓缓落下,与此同时,她一把抹去嘴角血涎,抬头朝漆黑的穹顶发出一声凄厉猫叫:“喵呜!!”

    这声猫叫中有恐惧,有吃痛,也有警告。

    猫叫之后,整个大堂的瓦顶上乱了套了,好像有无数双脚正奔波在瓦片上,巨大的震动让那方‘光明正大’的匾额豁然坠地,与此同时,衙门外传来一阵阵惨叫,千余捕快方面遭到攻击,惨叫之后,是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愤然而起的喊杀声。

    灰尘从瓦顶上丝丝滑落,突然,瓦片破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到那具燃烧的尸体旁边,摆开架势张嘴鲸吞,一口气将尸体上的火焰全部吸入腹中,然后伸手要去抢尸体。

    白头翁站定在那里,不为所动。

    然而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六大捕头开始行动了,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绕到那道黑影四周,将其合围起来。

    紧跟着,瓦顶上破开一口大洞,又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王蓥身法极快,闪到那道黑影下方,蓄力于掌,一掌朝那尚未落地的黑影拍去,那黑影在半空中改变姿势,倒悬一掌朝王蓥那一掌坠去。

    两掌相撞,王蓥脚下顿时炸出一口大坑,而那黑影直接被拍飞了出去,顺着瓦顶上的大洞,飞出了大堂。

    白头翁捡起一块砖头,头也不抬的朝穹顶砸去,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黑影被砖头砸中,直接从穹顶摔下,摔在王蓥跟前,被王蓥一脚踩爆了脑袋。

    然而就在此时,瓦顶上的震动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屋脊和瓦片再也承受不住压力,骤然垮塌间,数十道黑影跟着砖瓦和断木一同落进大堂。

    几十道黑影落进大堂的瞬间,就犹如烙铁落进冰水,灰烟遮掩了所有人,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爆发出振聋发聩的喊杀声。

    灰烟散尽,六大捕头被十几个黑影围攻,边杀边往角落退。

    有黑影想靠近那具巫师附体的尸体,被白头翁一块砖头砸穿了肚皮,又被强力抵触着往后飞去,撞着墙壁才停顿下来。

    王蓥双拳并用,被三个黑影围攻,但根本不落下风,一拳将一个黑影的手打断,抬起手肘挡住一记鞭腿,便朝那使鞭腿黑影的下盘攻去,一记扫堂腿,直接将金鸡独立的黑影扫翻在地,再踏出那千钧镇压力的一脚,直接将那黑影的肚皮踩瘪。

    厮杀近乎一触即发,吴官明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紧跟着,三道黑影朝他攻来,他知道这黑影的厉害,当时来衙门的路上就遇到那么一道黑影,那黑影仅是一脚就踢断了自己的左臂,以至自己变成了独臂人,现在三个黑影一起来围攻自己,那不用说,自己肯定完了。

    于是,吴官明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但也就在吴官明飞奔的同时,一束清风跟上了他的步伐,从身后伸出手来,一把托住了他的脸颊,再顺势搂过他的脖子。

    清风停顿下来,吴官明也无法动弹了,此刻那阵清风显出原形,正是花子。

    此刻,花子从后面搂着吴官明的脖子,五根纤细手指托着吴官明的下巴,轻叹道:“小哥哥,你可逃不过小奴家的五指山。”

    不知怎的,吴官明被那五根手指托住下巴之后,整个人就动不了了,只能战栗在那里,丝毫不得挪步。

    制住吴官明之后,花子嘿嘿一笑,笑得很甜,也很美,随后朝白头翁放眼看去,只见老家伙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正瞄准着自己,她知道那砖头的威力,故而躲在吴官明身后,拿这位衙役小哥做挡箭牌,同时向白头翁喊话:“老先生,我已控制了这位小哥,若不想他死,就快些住手,将尸体还给我,我也就放了他。”

    不料白头翁压根不搭理他,仍保持着丢砖头的姿势,不仅如此,他还将砖头往身后挪动,显然是在蓄力,看架势,好像不顾吴官明生死,也要一砖砸死花子。

    吴官明心头大震,心说老丈啊老丈,原来先前你口口声声的小官爷都是假的啊,还说你不是功利的人?看你这架势,当真是要把我牺牲了啊?

    想是这么想,可也没有别的,吴官明也只能认命了,说真的,如果把自己换成白头翁,虽然同样会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但是在不择手段之前,你好歹也该叹个气,或者说些话来表示自己的无奈啊。

    眼看白头翁就要掷出砖头,吴官明也识趣的闭上了眼睛,不过,花子仍然在笑,因为她知道,白头翁绝不会杀了吴官明:“老先生,你和这位小哥哥相处的时间比我长,我这等末流修为都看出了他的蹊跷,你难道没看出来么?”

    白头翁根本不管花子要说什么,抬起手来,就要将砖头甩出。

    与此同时,花子急了:“杀了他,你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容器就没了!这也是我忌惮他的主要原因!”

    那一刻,砖头已经脱手,白头翁闻声之后却是突然一愣,紧跟着,他追上那块冲出手掌的砖头,一掌拍在砖头上,将砖头拍了个粉碎。

    只有几粒砖头渣子,扑在了吴官明的脸上,饶是如此,也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