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28.{王萨篇}驱逐药师殿 素斋见魔头
    事后吴官明从坑里爬出来,周身泥垢,分外狼狈,望着和风煦日的周遭,又凑到丁青蟾跟前,如履如临道:“大师,你这摆明了是不想教我吧?哪有一上来就搞这种高难度的?再起码,你得把原理告诉我啊。”

    丁青蟾从地上捡起僧衣,担在肩头:“师傅说你是此间少有的栋梁之才,若真有那个天赋,就自己去琢磨,我说了,只给你示范,剩下的全靠你个人。”说着,转身朝梨山走去。

    吴官明跟在身后,不依不饶:“不是,丁师傅,你别听白头翁的,他那是信口胡诌来的,我哪有什么栋梁之才,更没啥天赋,你就行行好,把这招的原理教给我。人不都说吗,举一反三,举一反三,我连一都没搞明白,怎么去反三啊。”

    丁青蟾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三天下来,你喝了我不少灵药,这些药都是我悉心栽培的,全便宜了你小子,如果体内还未养出灵气,就说明你是个废物,滚去养猪吧。”

    吴官明瞪大了眼睛,舌桥不下道:“你。。。真打算放我回去?”

    丁青蟾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满眼揶揄道:“你是胎盘精?那能放你回去?我说的养猪,是让你去中院的素斋楼,那里有一群猪没人喂。”

    吴官明愕然:“不是有人喂猪吗?之前我还见着一个姑娘,背着箩筐来后院割猪草。”

    丁青蟾点头:“那你去找她吧,她会教你怎么养猪。”

    说着,两人上到梨山之巅,站在一株光杆梨树下,丁青蟾抬起手来,遥指一栋位于寺院中部的土瓦房,那楼房有三层高,整栋建筑呈现砖瓦素色,无论是撑楼的木桩,亦或是垒砌的砖块,都没有经过粉饰,是最原始的颜色:“那就是素斋楼,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高的天赋,能过目不忘,一点就透呢。不过没看懂也问题不大,先去那边养段时间猪,养着养着,就知道所谓的原理了。”

    吴官明心下一喜,想着马上就能见着那白衣魔头了,撒丫子就往山下跑,没跑出两步,却被丁青蟾叫住了。

    这神貌邋遢的药师慢条斯理,负手走到吴官明身边,擦肩而过时说道:“跑,接着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吴官明听这厮说起了反话,颇为不解,问道:“丁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青蟾优哉游哉,闲庭信步:“王萨寺有王萨寺的大规矩,而这大规矩之下又有许多小规矩,也就是说,药师殿有药师殿的规矩,素斋楼也有素斋楼的规矩,你冒冒失失去素斋楼,不怕走着进去,躺着出来?”

    吴官明哑然失笑,片刻后说道:“我就说,是丁师傅让我来养猪的,不就完了吗?”

    丁青蟾拉长了脸:“少跟老子贫嘴,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把你嘴撕烂,信不信?”

    吴官明不说话了,有了先前那波澜壮阔的二龙戏珠,此刻他对这位姓丁的猛人只有畏惧,别无其他。

    见吴官明颇为识趣,丁青蟾说道:“素斋楼有三个不成文的规矩,第一,不许偷藏灵药,每天产出的灵药,都要在破晓之前及时送到药师殿。第二,别靠那些猪太近,别说老子没提醒你,之前有个小子在养猪的时候掉进了猪圈,结果就让那群猪吃了个干净。”

    吴官明听完第一条的时候就满头的问号,直到丁青蟾说完了第二条,他按捺不住了,好奇道:“这。。。丁师傅,我这是不懂就问,你多海涵,我想弄清楚,既然素斋楼是养猪的地方,怎么会产出灵药呢?第二个,猪不都是吃素的么,怎么会吃人!?”

    丁青蟾没好气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吴官明叹气,问道:“那第三个规矩是啥?”

    丁青蟾竖起一根手指:“那,这第三个规矩是最严重的,你千万记住咯,那就是别打赵漱之的主意,别看那丫头中规中矩是个老实人,在寺里,我都要让她三分,知道了没?”

    吴官明一愣,说道:“赵漱之,就是那个割猪草的姑娘,是吗?可是。。。不对吧?丁师傅,你之前在巨佛脚下揍我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围观,你当时还吼她呢,让她滚,这就是所谓的让她三分??”

    丁青蟾板着脸,说道:“寺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这个脾气,这种小事,他们不会斤斤计较,但兹要是大事的裁决,我就不能跟那丫头顶嘴了。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要你明白,王萨寺内卧虎藏龙,有些你表面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真相。”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看来这家伙还是知道自己的脾气臭,吴官明自诩看人精准,渐渐明白像丁青蟾这样的人,那就是典型的刀子嘴,棒槌心。

    所谓的刀子嘴,棒槌心,也就是嘴上说要杀你,实则只会把你打残。这种性格虽然不比刀子嘴,豆腐心那般让人亲近,却比起刀子嘴,刀子心要好很多。

    至少这家伙还会告诉自己规矩,以免自己多走弯路。

    见丁青蟾交代完了,吴官明辞别了他,率先跑下山,一路朝素斋楼跑去。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吴官明如是想。

    白衣魔头,我来了!

    不多时,吴官明来到素斋楼前,看着那扇较庙宇朱门来说,要显得破败一些的木门,他走到近前,直接叩门,叩了两三下,门里没人应,他就扯开嗓子嚎了两句:“有人吗?有人吗?丁师傅让我来养猪!”

    门里没人应。

    吴官明在门外呆了片刻,随即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这素斋楼是养猪的地方,可刚才一路走来,也没闻到猪屎的臭气,现在搁门前呆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屋里有猪叫,何况,这素斋楼坐地不过十丈方圆,如果要养猪,应该给素斋楼开个后院,可素斋楼既没后院,也没临楼修建的草棚,就只是一座孤零零的老式砖瓦楼,那猪是养在什么地方的?

    养在二楼?养在三楼?

    那不是倒霉催的吗?

    又在门外呆了一会儿,吴官明百无聊赖,最终耍了流氓,推开木门,喊了一句:“我进来了啊!”就走进了楼里。

    素斋楼一楼内,由于周边有许多高大建筑遮挡阳光,导致一楼的采光很差,这就像衙门下的义庄,空气中充斥着霉味,没有采光,屋子很晦暝,又因为整座素斋楼处在地势较低的部位,雨水流经楼阁时,就有一部分囤积了下来,楼阁基础常年泡在水里,导致一楼十分潮湿。

    吴官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抽旱烟的人时常有火折子傍身,吹燃火折子,举着星星之火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发现一楼全是些农作器具,没什么特别,就顺着楼梯朝二楼爬去。

    二楼里堆了些谷物,几个装满猪草的箩筐堆在角落里,二楼悬梁上挂着许多大蒜和玉米棒,看到这些东西,吴官明更纳闷儿了,心说他娘的,猪呢?

    不可能真的养在三楼吧?

    没理由啊。

    吴官明耳廓微动,细细听着楼上的动静,发现楼上静得出奇,根本就没有猪的哼哼声,不过在好奇的驱使下,他还是决定上三楼看一看,想着,找到了上三楼的木梯。

    吴官明正打算往楼上爬,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塔塔塔像是在爬楼梯,与此同时,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站住!不许上去!”

    吴官明蓦然回首,那人的确在灯火阑珊处,白衣魔头还是那身白色连衣裙的打扮,提着一口晦暗的油灯,见吴官明转过头来,或许没想到是这家伙,诧异的微微张嘴:“怎么是你?”

    吴官明赧然一笑,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那什么,丁师傅让我来养猪。”

    赵漱之直勾勾的看着他,只觉得这人滑稽可笑,说道:“猪怎么可能养在楼上!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还说什么小偷胆子这么肥,居然敢来偷本姑娘的东西。行了,下来吧,我带你去猪圈。”

    吴官明腼腆了许多,本来他想挂着一幅混混嘴脸,以此来壮胆的,但一转念,想着这丫头很会揣度他人心思,也就放弃了这个念想,老老实实跟着她下到一楼。

    一楼里,赵漱之熄灭了油灯,在一方木桌上摸索着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吴官明伸手:“火折子用一下。”

    吴官明忙把火折子递了出去。

    本以为她是点蜡烛,不料她从桌上摸出一把烟枪,就着火折子点燃了,吧嗒了一口,把火折子递还给吴官明,用烟锅指向地板上的一个暗门:“喏,门就在那儿,跟我来吧。”

    吴官明这才明白,搞了半天,猪圈是修在地下的,但转念一想就觉着不对劲,跟着赵漱之往暗门走的同时,问道:“姑娘,猪都养在地下?它们不用晒太阳的?”

    赵漱之走到暗门前,伸手扣住门环,把暗门提了起来,矮身踩住门下的石阶,朝下走去:“到了下面你就知道了,下面暗,你注意脚下,别想趁机吃我豆腐,不然拿你喂猪,知道没。”

    吴官明哭笑不得,跟着她下了暗门,借火折子的光芒照亮脚下,发现脚下石阶上布满了青苔,不由觉得奇怪,如果是经常走人的梯子,就算再潮湿,也不会长出青苔,之所以有这些青苔,说明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一时间揣着诸多疑惑,跟着赵漱之一连下了三十多级台阶,越往下面走,空气就越潮湿,渐渐的,臭气明显了,那味道很难闻。

    吴官明提醒道:“姑娘,这下面太臭了,你别抽旱烟了,把这些气味儿吸进肺里,人容易恶心犯晕。并且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抽这玩意不好。”

    赵漱之问道:“你不抽么?那怎么随身带着火折子。”

    吴官明不是耐心的解释道:“以前在衙门办案,遇到一些棘手的案子,就要抽两口提神。不过我师父说过,烟这玩意不是好东西,抽到后面,肺都是黑的。”

    赵漱之说道:“肺黑就肺黑吧,心不黑就行了。”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些歪理,吴官明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师父说过,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抽这玩意容易引起肺部发育不全,你也才十四五岁。。。”

    赵漱之打断了他的话:“谁和你说我才十四五岁?我只是看上去很小,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诶,我说,你不是在套我的年龄吧?少来这一套啊,这次就算了,不然要你好看。”

    吴官明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你昨天为什么跟着我?”

    赵漱之叹了口气:“你们这些男人呀,给点阳光就灿烂,能不能别想那么复杂,当时就是看你被丁蛤蟆打得鼻青脸肿,觉着你挺可怜,就想跟你一截路,怕你走着走着晕过去了。”

    吴官明忽然想起她对自己的施救,又锤胸口又借气,想着,觉得这或许不算刀子嘴豆腐心,应该说,这丫头心善是心善,但很懂的保护自己,这不是坏事,于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就不得不露两手了:“你是对我有些好奇,对吧?好奇我为什么只有一条手,好奇白头翁为什么要把我软禁在王萨寺,对吧?”

    赵漱之头也不回,继续往下走着,疑惑的问:“白头翁是谁?”

    吴官明答道:“你们王萨寺的大住持,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哦,你是说我爷爷,是吧?”赵漱之忽然转身,一把匕首被她拿着,架在了吴官明的咽喉处:“我一再提醒你说话注意点,不许叫我爷爷白头翁,懂?”

    吴官明是没料到,白头翁居然和这丫头是爷孙关系,迫于那把匕首,他服了软:“那你总得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吧?我跟你爷爷关系挺好的,也算是忘年之交了。”

    赵漱之眼睑一跳,疑惑的沉吟了一声,随即收了匕首,问吴官明:“爷爷之前出寺,说县太爷找他有事,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吴官明说道:“我只是配合你爷爷,一起办一件案子。”

    赵漱之问道:“对方是起呈?”

    “先不说这茬。”吴官明抬起手指,指向已经到头的阶梯最底部:“我们似乎到了。”

    赵漱之再次转身,盯着吴官明的眼睛看,看了好半晌后,她说道:“你给我说这件案子,作为回报,我教你养猪。”

    在得知赵漱之不知道案情的瞬间,吴官明就懂了,看来白头翁想保护这丫头的单纯,所以没把寺外的人心鬼蜮告诉给她,既然是这样,自己手里捏着对方急切想获取的东西,那么在交易之前,就必须要哄抬手里货物的价格,于是,他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

    只要一直藏着掖着,她的好奇心就会越来越大,以至被这种好奇折磨。为了免除这种折磨,她会不懈努力的去寻找真相,一旦身边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都会拿出来换。

    赵漱之一愣,颇为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吴官明笑了。

    死丫头,昨天你是太公,风水轮流转,现在我是太公了!想着,说道:“这案件是绝密,不能跟陌生人说。”

    “诶,我们哪里是陌生人,都是一个宗派的,我替你保密,行不行?”赵漱之满眼亟待,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吴官明。

    吴官明就像那囤积居奇的高明商人,嘿嘿笑着摇头:“王萨寺一万九千人,每个都说可以替我保密,那我是不是要给一万九千人都说一遍?况且,我又不是王萨寺的人,我是衙门的人。”

    赵漱之一愣,眼睛滴溜溜的转,想了片刻,笑着冲吴官明说道:“那咱俩可以交朋友嘛,对朋友推心置腹,替朋友保守秘密,这就说得过去了,对吧?”

    吴官明开始得寸进尺,心里高兴得很,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典型的喜怒不形于色:“唉,可是这件案子真的是绝密,赵漱之,你知道什么是绝密吗?你把‘交朋友’这三个字说得这么随便,显然是在诓我,你还说我在套你话呢,我看呐,是你在套我的话还差不多,万一我给你说了,你转脸就过河拆桥,那我不是亏死了。啊,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只是吧,我觉着你这人有点聪明,聪明得让我害怕。”

    到底是脑子好用,吴官明这句话说下来,其中匠艺可圈可点。

    先是继续哄抬价格,说案件是绝密中的绝密,只是用交朋友来换,是不够的。

    又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喊赵漱之的名字,这个很关键。

    再扭转局势,让赵漱之认为这人没什么心眼,就是害怕被骗而已。

    最后,夸赵漱之聪明,让她忽略‘过河拆桥’这个难听的词,然后因‘聪明’二字飘飘然。

    只要飘飘然了,一切都好说了。

    吴官明这叫什么,这就叫偷心,先用一席话把心门撬开,再想办法把心偷走。

    事实证明,赵漱之上钩了,小丫头笑得可开心了,故作关系要好的模样,用肩膀碰了一下吴官明:“哎呀,怎么会过河拆桥嘛,说了交朋友,就一定交朋友,你看看我,我像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人吗?这样吧,你把案情讲给我听,作为回报,我教你养猪,还教你凝聚灵气,怎么样?我知道,爷爷之所以把你交给丁蛤蟆,就是想让丁蛤蟆带你进武道。”

    吴官明心潮澎湃,心说姑奶奶,我的好姑奶奶,你终于上钩了。眉头一挑,问道:“教我凝聚灵气?手把手的教?”

    赵漱之重重点头,摆出一副童叟无欺的模样:“包你学会,怎么样?”

    “那。。。”吴官明故作犯难,最后摆出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唉。。。那好吧!”

    赵漱之高兴坏了,拉着吴官明的衣袖,往黑暗中走去:“走!先教你养猪!”

    看着赵漱之的笑,吴官明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那一刻,他感觉心都被融化了,只是在心里默念,感谢上苍,让人间有了女人,和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