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38.{王萨篇}前三皆得解 唯留羽化记
    两人终于来到院墙下,老人也不急于翻过院墙,只站在墙下回望吴官明,两人相隔距离有些长,都站在杂草间。

    老人还是那身青蓝相间的掉色长衫,一头银发在夜风中跟着周遭杂草一同摆动,此刻,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就盯着眼前的断臂小子,也不回答吴官明的提问,反问道:“你小子,难道不想知道那两枚海螺,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吴官明一愣,只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自己先后提了两个问题,这老先生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以反问的方式岔开话题,不过吴官明也没办法,毕竟是救命恩人,于是打算顺着他的话茬走,毕竟那两枚海螺的问题于他来说也很关键:“那海螺是什么,是每个人都有的吗?”

    红丝带老头儿突然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死老朽了,如果那玩意是每个人都有的,我也就不会找你这蠢货当徒弟了!”

    吴官明着实不知道这哪里值得可笑,抠了抠后脑勺,纳闷儿道:“那。。。那两枚海螺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头儿收拾了笑容,咳嗽着清了嗓子,平静道:“两枚海螺,一枚是碧绿剔透状,一枚是玄黑海胆状,是不是?”

    吴官明点了点头,静候老人细说详情。

    老人说道:“老朽知道的不多,只知普天之下共有九枚这样的海螺,它们都是司水神器,数千年来九枚海螺归于九洋霸主,被九位霸主用于司理九大海洋,或保沿海风调雨顺,或教远海怒涛浩淼。九种海螺形状各异,有的甚至模样畸形、长相丑陋,而你在灵台里看见的那两枚海螺,只有一枚是属于你自己的。”

    吴官明根本没听明白,到底什么是司水神器,什么又是九洋霸主,愕然间,不自觉问道:“只有一枚属于我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说道:“那枚类似海胆且通体黢黑的海螺,便是你的本命螺,我来书城之前翻过许多文献,只查到这枚名叫‘渊渟’的神器是在八百年前于北海归墟下遗失的,至于这长相丑陋、通体玄黑的渊渟是怎么到你手里的,我不知道,也还在查。”

    吴官明愕然,舌桥不下道:“你是说,我的灵台心境里,装着一枚。。。司水神器?”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一枚,而是两枚!形似海胆的那枚黑螺,名为渊渟,是北海霸主的司水神器,曾经你所见到的北海风波,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都是这枚海螺在暗中调度!而那枚珠光剔透的绿螺,则名为‘涎玉’,是西海霸主的司水神器,这枚海螺与渊渟一样,也是在八百年前那场风波中遗失,而后被我们找到,一代传一代,直到这一代,传到了我的手里。”

    吴官明哑然,愣了好半天后,才开腔说道:“不是。。。世上只有东西南北四大洋,你却为何要说有九大洋?还有,既然这枚叫涎玉的绿螺是你的东西,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灵台心境中?还有还有,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老人笑了笑,说道:“小子,别提太多问题,毕竟我们做这件事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同时关于这九枚海螺的消息,我们也一再做细致调查。你知道吗,就我刚才和你说起的渊渟和涎玉这两个名字,也都是我辈历经十余年的考究才知道的,而你,得知这一信息不过只花了短短片刻。所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该你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再多问一个字,我立马让你回土里躺着。”

    吴官明一愣,敢情这是在威胁自己,不过他可不能任由好奇心膨胀,于是捡着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问道:“不说九大洋,也不说你们,就说涎玉,也就是那枚绿螺,它是怎么出现在我灵台当中的?”

    老人看着吴官明,一言不发。

    吴官明只觉得这老头儿的眼神甚是邪乎,忙转移视线,不敢与之对视,片刻后只得服软:“行,我不问了。”

    红丝带老头儿嘿嘿一笑:“多的你无需再问,只用记住一点,这两枚海螺只是徒有其表的容器,真正的司水神器并不是它们,而是那股藏在它们腹腔当中的‘力量’。也就是说,现在呆在你灵台之中的两枚海螺只是剑鞘,而本该呆在海螺腹腔中的那股‘力量’,才是锋锐的宝剑。但是很可惜啊,两枚海螺里的力量都遗失了,只留下两颗容器,于你的修行来说没什么大作用,所以你别高兴得太早。”

    吴官明听得愣愣入神,本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都早已在心中暗喜了,结果被老头儿当头淋了一盆冷水,也就高兴不起来了,叹息道:“师父,那这两枚海螺和我在客栈里看到的四样东西,它们之间有关联吗?”

    老人点了点头:“关联自然是有的。除了猫以外,你还看到了女人,水,还有一本书,这就是一种暗示,说明你接下来会碰到一个女人,一滩水,以及一本书。而这一切我都提前为你安排好了,白头翁把你带回王萨寺,这早在我的算计之中,而来到王萨寺,你就会遇到那个女人。”

    吴官明只觉得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赵漱之?”

    老人不置可否,玩笑道:“说不定是司寇安夷呢?”

    吴官明不认识天王殿那老太婆,故而没有多想,只是立马又回忆了一遍客栈里的那个女人,嘴里念叨着:“那个女人站在客栈的角落里,还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脚下踩着一滩水,那滩水好像是活的,被女人踩在脚下一直在挣扎,就好像。。。想把女人抬起来。。。那客栈里的女人明明穿着囚服,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赵漱之。。。”

    老人嗤声笑道:“你以为赵漱之想呆在王萨寺?她早就不喜欢这里了,也讨厌这里除白头翁以外的所有人,巴不得有一天能背上行囊远走高飞呢,但她却是笼中鸟、池中鱼,注定一辈子都要被关在寺庙里。她这样的金丝雀,身上那身白色连衣裙,像不像一件囚服?她被王萨寺众人欺负甚至是排挤,以至于只能呆在角落里哭泣。这样说起来,赵漱之究竟是不是那个客栈里的女人,只有你自己明白了。”

    吴官明难以接受,眼睛瞪着地面,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赵漱之是个好姑娘,她是个好姑娘。。。”

    老人朝吴官明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魔障:“小子,别急着下定论,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你见着猫,于是碰上了杀人无数的猫妖,见着女人,就说明赵漱之要杀很多人?你只是预见了她,不代表她会为非作歹,所以你还是放宽心吧。”

    吃下这枚定心丸,吴官明心里好受了很多,毕竟赵漱之那么可爱的姑娘,怎么会有问题?不过一想到可爱两个字,他又顺势想到了花子。

    他娘的,那婆娘同样漂亮,可那副好看的皮囊下面,却藏着一副妖怪心肠。

    吴官明晃了晃脑袋,晃走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脸看向红丝带老头儿,问道:“那。。。如果那个客栈里的女人是赵漱之,那她脚下踩着的那滩水,又是什么?那滩水在她脚下拼命挣扎,甚至想把她托起来,这是为什么?”

    老人双手负于身后,举目望向愈发靠西的月亮,说道:“刚才我说了,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不过,说它是人或许不太恰当。不过你别害怕,那家伙对你没有坏心思,它虽说救过你三次,却不会向你索取回报,反而还会掉过头来,对你千恩万谢。”

    吴官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头雾水,忙问道:“师父,你一定是评书先生吧?”

    老人满头的问号,怪异的看着吴官明:“何出此言?”

    吴官明叹息道:“你也太能卖关子了,这种事情你就直接说吧,别再吊我胃口了。。。”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赧然道:“那家伙一共救了你三次,第一次,是你跟花子去城南,发现花子的哥哥有了猫的特征,那一次花子把你迷晕了,然后把你丢到水里,想你做巫师的宿主。第二次救你,是你和白头翁在黑鸥河上追缉花子,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你坐着一艘乌篷船,花子却坐的是大船,并且早你许久发船,明明和你的距离已经拉开许多,但你是怎么追上她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并且,当时是花子第二次把你拍下水,当时绝对是下了死手,结果你落水之后却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吴官明听得汗毛根根倒立,额头上慢慢渗出汗珠,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衙门里,花子抓住了自己,用自己要挟白头翁,当时花子说的那句话,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两次本来他都死定了,却在落水以后活了下来,让我感觉,黑鸥河。。。黑鸥河在保护他!

    吴官明顿时呆在了那里,呢喃道:“黑鸥河。。。在保护我?”说着,挪眼看向老头儿,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次被救活,也是黑鸥河在保护我!?”

    老人看着吴官明那亟待获取真相的表情,终于重重点头:“不错。”说着,纵身一跃,跳到围墙上,就在围墙顶上蹲了下来,对吴官明说道:“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山水灵物聚一山一水灵气,经历千年万年的修炼,最终以野兽之身修得正道,化作供人信仰,供人膜拜的山神水神。救你的那家伙,便是一头水神,不过水神只是水系兽神的统称,既然它司掌的范围是黑鸥河,姑且就称它为河神,此河神乃是一头修行千年的灵龟,巨力无匹,可驼山岳,它之前救你两次,并向你示好两次,而那两次你都因为重度昏迷,从而拒绝了它。或许白头翁之前和你解释过,人有三昧真火,一旦有邪祟或灵物想进入你的身体,便会被三昧真火强行逼退。”

    吴官明听完这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皱着眉头问道:“它为什么要对我示好?”

    老人正色道:“因为你的灵台心境中有那枚形似海胆的黑螺‘渊渟’,而我刚才也说了,这海螺只是剑鞘,而真正的司水神器,也就是本该藏身在螺腔内的那股力量,这股力量已经遗失了,所以渊渟就成为了一个空壳,不过再是空壳,到底也曾是那股力量修炼的地方,里面仍保留着极为浓郁的水系灵气,所以,兹要是一头水系兽神,都会对之产生觊觎。黑鸥河的河神算是一位心眼好的主儿,没有为了获得渊渟而把你撕碎咬烂,而是打算亲近你、得到你的同意,然后再搬进渊渟。你说你小子,它为了讨好你,一连三次耗费元神救你的命,你拒绝了人家两次,如果第三回还是拒绝,不但它会失望透顶,就连你这条小命也保不下来。所以,我这个当师父的替你做了主,让它搬进了渊渟,并让它第三次折损元神,把你小子从阴间捞了回来。”

    吴官明渐渐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其中道道:“也就是说,河神搬进了渊渟,呆在了我灵台心境里,这样的话。。。那滩在客栈里的水。。。就是河神!?”说着,又觉得不大对劲,于是昂头看向院墙上的老头儿,问道:“如果河神是那滩水的话,赵漱之为什么会把河神踩在脚下?”

    老头儿笑道:“你先入为主了,不是赵漱之踩着河神,而是河神想把赵漱之抬起来。既然现在河神搬到了你的灵台心境之中,那你今后就算与河神搭手了,搭手之后,为了把赵漱之从王萨寺这座牢狱里带出去,你会不会借河神之力,去为赵漱之挡下一切困难,让欺负和排挤不再找到她?”

    吴官明茅塞顿开,突然就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不觉间竟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师父,你这可是周公解梦啊。”尤其想到和赵漱之携手离开王萨寺的画面,他更是乐开了花儿。

    不过老头儿可没什么表情变化,此刻居高临下看着沾沾自喜的吴官明,等他乐完了,便说道:“猫,女人,水,这三样东西都和你解释清楚了,那你知道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吗?”

    吴官明呆了一下,忙从回忆中捕捉关于那本书的画面,想起那本躺在木桌上的书,桌子一旁是说书人的口若悬河,客栈里有风,风在吹动那本书的卷页,突然,书的封面被风抬起,封面上的一竖金字让吴官明脱口而出:“《东王羽化记》。”

    “东王羽化记?”老人蹙紧了眉头。

    吴官明见老人一筹莫展,问道:“师父,有这样一本书吗?《东王羽化记》,从名字来看,好像是东海龙王羽化成仙的故事。”

    老人捏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懂个屁,什么东海龙王。”说着,他啧了一声:“这是本老书了啊,书中历史背景想必是距今八百年前的齐朝时期,那是一个大一统时代。而这本《东王羽化记》,讲的应该是一个姓罗的少年成为春神句芒的故事。。。自古木神在东方,东海有树曰扶桑。。。你梦见这本书,又是怎么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