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路灯将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拉的很长,黑狼犬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最终停下来,睁大迷茫双眸,不时看一眼它的老主人,又看向它的新主人。
最终飞奔向一道瘦弱身影。
苏睿婕出来时,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有些明白,却又不明白。
林达凯,林瞻轩,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黑狼犬绕着她转了几圈,忠诚的在她腿旁卧下。
苏睿婕看向林瞻轩失落背影,最终忍住没有冲过去询问。
新的一天很快到来,大家各自忙碌。
季教授一大早就步行来到了黑旮旯村。
这是他得意门生的家乡,他很早就想来看看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到了村口,找了一块青石板,坐下来歇息。
“霓裳,霓裳啊,你眼睛咋肿了?”
季教授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年轻女人,被一群女人围住了。
“霓裳,该不会是因为你家满贯会计做不成,躲在屋里哭鼻子吧。”
季教授对女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站起来打算离开。
那个年轻女人不屑的声音响起:“我家满贯即便不当会计,也比林瞻轩那个小村医强,所以,我为啥要哭鼻子。”
听到她提起林瞻轩,季教授不由得放慢脚步。
万莲芳撇了撇嘴:“你就是嫉妒人家小婕比你嫁地好,满贯因为你连个会计都做不成,你还有啥脸在这里显摆。”
这些天,万老根天天都在跟她诉苦,说苏霓裳这赔钱货怎么败家,有点钱都买了嫁妆,爱屋及乌,她渐渐不喜欢苏霓裳了。
苏霓裳气呼呼说:“满贯做不成会计,都是因为苏睿婕,要不是她害了满贯,那个陈秘书不会不要他,说不定啊,苏睿婕在陈秘书那里说了不少满贯坏话。”
万莲芳深觉得有理:“那个苏睿婕也太坏了吧,我家满贯不娶她,那是因为她克人,她居然还因此怀恨在心,趁机报复满贯。”
季教授是见过苏睿婕的,对她印象不错,而且他当时一眼看出来,瞻轩很喜欢那姑娘,因此特别不爱听到有谁说苏睿婕坏话。
“什么克人不克人,你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季教授厉声指责道。
万莲芳是个暴脾气,听到季教授的话,当时就炸毛:“老东西,我说了还是咋滴,你在那里多嘴。”
苏霓裳斜睨着一双眼,将季教授上下打量好几遍,说起了风凉话:“呦,那小贱人还真是骚,这又傍上了一个老头子。”
李婶冲苏霓裳喊:“霓裳,书记不是说让你去捡粪,你却在这里满嘴喷粪,小心书记看见又要重罚。”
苏霓裳早就摸清周小栓去修路了,这才敢这么嚣张。
听到李婶的话,冲着她高声说:“书记让我捡粪我就捡粪啊,他有啥了不起,不就是个小小村书记,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季教授已经成功被苏霓裳的话气的浑身发抖,食指点着苏霓裳:“这村里的风气实在太不好了。”
李婶走不过来,将季教授上下打量一遍。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清瘦,两鬓斑白,戴着个眼镜,怎么看都像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李婶对苏霓裳说:“霓裳你说话小心点,书记每天都在大喇叭里喊,说是有县领导来调研。”
她怎么看季教授,都像是县里派来调研的领导。
万莲芳当时就怕了:“哎呀妈呀,霓裳,你这又闯了多大祸啊,我们家满贯娶了你这么个净拖后腿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霓裳指着季教授:“就这么个老头,他能是县领导才是怪事。”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打断这方争论。
大家循声望去。
苏根聪一副演说家的样子,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有力的一挥,正在发表他的演说。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再穷不能穷教育......”
季教授蹙起眉头。
明明是很有道理的话,被他像是背书一样说出来,听起来不接地气,还是上纲上线。
万莲芳当时就嚷嚷起来:“根聪你是读书人眼光好,来看看这个人是谁?”
苏根聪双手往下压了压:“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我先帮忙看个人。”
季教授都快没眼看他一眼了。
装的好像他自己真是眼光特别独到似的,一个人是谁,是靠独到眼光看出来的吗?
季教授怒斥道:“荒唐,太荒唐了。”
苏根聪已经大步走来,色厉内荏的指着季教授:“你不要以为自己戴个眼镜就可以装文化人,告诉你,我已经看透了你,你就是个骗子。”
万莲芳苏霓裳顿时来劲儿。
苏霓裳趁机煽风点火:“这段时间,经常有骗子冒充文化人,还 冒充县领导,根聪读了那么多书,看人肯定不会错,他说是骗子,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万莲芳咄咄逼人的看着季教授:“说,你是谁?”
季教授问:“你们村李医生家怎么走?”
苏根聪见他神色镇定,处变不惊,心里面发虚。
他第一眼看季教授,就觉得他是个有文化的人,却因为他严厉的指责,而对他抱有偏见,这才说他是骗子。
他不直接制造矛盾,却在那里煽风点火:“李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好医生,我们旮旯村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李医生,不要让他被骗子骗了。”
他这么一说,李婶顿时也有些相信了。
李医生确实是个好医生,旮旯村没有他不行,她一个没文化没离开过村子半步的农村妇女,自然也是相信苏根聪这个读书人的。
“哎,要是这样,我们要盘问清楚,不能让他去害李医生啊。”
李婶说道。
她是个热心肠,在村里说话有分量,她这么一说,万莲芳苏霓裳立即拥护她。
万莲芳当即就对季教授拉拉扯扯:“你快说你找李医生干啥。”
季教授无奈:“我姓季,是林瞻轩的导师。”
“啥?”
三个女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苏根聪也不相信:“什么导师啊,你这个骗子,村里谁不知道林医生只是个小村医。”
在旮旯村,他苏根聪是唯一的高中生,是读书最多的。
季教授也是惊讶:“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瞻轩他在省城名牌大学毕业的,我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已经推荐他考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