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浩抓起来一块小笼包，又吃了一口，“先吃饱了，我们再来商议。吃饱了才有力气想问题。”
二人吃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包子那些吃完了。
方芳看着林浩吃得满嘴的油腻，只觉得目瞪口呆。
还好他现在那把大胡子已经修剪完毕了，不然得有多脏啊，多不卫生。
林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方芳的目光似的，显得很无所谓：“你看看，你吃多少，我吃多少？”
方芳确实才吃完一个肉包，正开始刚刚吃另一块菜包。
“你吃那么一两个菜包，肉包。”林浩脸上带着神情看着方芳：“就吃这么点，你还跟我说你要转账给我？吃这么一点点，哈哈哈。”
方芳看到林浩的脸上的笑意，拿起菜包稍微啃了几口，还是说：“我吃了几块，就转给你几块。”
菜包是两元，肉包是四块，方芳当即给林浩转账了六块钱。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低垂着，继续吧唧着嘴。
方芳却开始心里莫名地发慌起来。
她刚刚之所以吃得那么慢，就是因为一直在看着微信，等着HJK的信息发来，告诉她，他准备出门了，或者见面的具体情况。
但是HJK那边一直很安静。
不会是他忘记了吧？
方芳脸上闪上的表情，林浩不是没有看到。
“问他：什么时候出来，在哪里见面。”林浩跟方芳说。
“好的，”方芳按照林浩的说法，给HJK发送过去。
内心忽然有一种没有什么底气的感觉，眼皮也跳动得很厉害。
“不急，”林浩坐在桌子的另一角，圆桌很大，两个人即便坐在一张桌子上，还是隔着一定的距离。
方芳看着时间，十二点四十六分。
HJK的对话框跳了上来，“今天在哪里见？”
这可真是奇怪，他约的自己，难道不是他提见面的地点么？
林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方芳的旁边，但是保持了一点儿距离，能看到方芳和HJK聊天的全部内容。
“跟他说，来XX商场。”林浩这么说道。
方芳便依言发送了过去。
HJK那边却不回复了。
是不想来，还是反悔了不来了？方芳想不通，也不知道。
“别急，我们已经发过去了，”林浩说，并不多说其他话。
方芳感到林浩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太对，难道他还是因为自己又和HJK联系上，而感觉到心里介意？
林浩介意的点虽然不说是多管闲事，但是也让方芳感到心里有些哽住。
“你觉得我加他不太好吧。”方芳问。
林浩的表情凝滞，但是声音还是很流畅：“没有啊，你想清楚，你喜欢就好，这是你自己的自由，林大哥不发表看法和意见。”
“呃，嗯好。”方芳知道林浩果然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还是在意了，但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比较好。
“其实你就是觉得他人不行，对不对？”方芳这个直性子，还是直接把话都说出来了：“你觉得他一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你还是陪我来了，谢谢你了。”
林浩的眼神让人看不懂，但是却沉默了一下，才发话：“我知道我跟你说什么你是听不进去的，所以我就不说了，没人能够改变你。”
“你这么快就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方芳问道，然后奇怪道。
“不会，我们拭目以待。”林浩说：“等他吧，你看看他来不来。”
方芳垂下了小脑袋，看着手机，时间一点过了，那个HJK还是没有什么回复。
“男人是什么样的，林大哥比你清楚很多。”林浩就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话。
方芳见林浩这么不解释，便低下头不去看他，他的脸色可想而知的不好看。
“有些事情，我现在太早告诉你也不好，让你自己去经历，可能比我跟你说，要有用很多倍。”林浩好似很懂方芳的心理一样。
然后呢，怎么样？
方芳还在想，手机微信传来新消息，HJK打来：“嗯。”
方芳见对方回这么简短，是不是不来了，便要问他。
林浩将她拦住：“别问，等他说。”
方芳就这么和林浩等着，等到了一点三十多分，方芳等不下去了，问林浩：“不用说吗？”
“你说，你就跟他说：来不来？”林浩道。
方芳还没发送过去，那边正好HJK发来：“这么远。”
方芳心里就感觉到很不对劲，有一种即将被拒绝见面的感觉。
“那你来吗？”方芳问。
HJK过了几分钟，回复：“嗯。”
方芳和林浩等着HJK。
方芳焦急茫然，林浩冷漠淡定。
等到一定的时候，方芳点开手机，不顾什么了，直接发道：“你来不来？”
“嗯，我这边临时有事情，去不了了，太远了。”HJK回复方芳道。
“他说没空。”方芳对林浩道：“你觉得呢。”
方芳在心里还是觉得这事情有些超脱自己的预估，但其实自己不是早有预感了吗？
“我觉得这个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结果。”林浩说，一副早已经预料到的神色。
方芳心里不是毫不在意的，说实话，HJK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好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回复了正常。
因为推动自己的感觉只是来自于那一瞬间得到这种讯息，而带来的错愕。
方芳知道，HJK在别人的眼中，一向不是什么好人。
除了鲍谨以外，没有人会说HJK可能是个好人了……
“删了。”林浩这么说，声音冷厉而严肃。
方芳看了一眼林浩的表情，让人看不清的面目，但是显然是不容别人拒绝的口吻。
“嗯。”方芳于是听了林浩的建议，然后打开了HJK的微信名片，选择了删除。
这次，还需要拉黑吗？
“拉黑了没有？”阵风吹过，将林浩的声音吹进方芳的耳畔。
为什么要拉黑？但是真的，是聊得很崩溃了。
方芳现在内心很平静，是一种早有预感的平静。
本来就拉黑了，所以还是继续拉黑吧，什么都不用说了……
“拉黑了吧？”林浩又问了一遍，就像是为自己的意见说话一般，重复又说了一句话：“拉黑了就告诉我。”
“嗯，好了。”方芳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因为已经这么明显了，所以没有什么可说的。
“现在怎么样？”林浩似乎很期待方芳的回答。
“不太好，但是又像是本来就知道他是这种人一样。”方芳说。
“嗯，没事。嗯拉黑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有没有觉得心情很好。”林浩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口吻，仿佛方芳拉黑了HJK，一切就从没发生过一样。
“还好，”方芳淡淡地应，她的脑中其实是一片空洞的，删除和拉黑都只是一种机械般的动作，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自己的心，还是有被伤害到，准确地说，是有被恶心到。
每次都可以这样主动地提出见面，然后自己又没有具体见面的地方和时间的想法，一切都让女生来安排。
这样就算了，每次到快要约见的时候，就各种提出要求，各种提出意见，好像自己是皇帝似的。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这种人聊天了那么久，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的。
“嗯，我早就猜到了。”林浩很肯定地说着，脸上冷冷地微笑，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沉了。
“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方芳说，眼神都是没有聚焦的。
“你林大哥这么多年的经验，还会不知道？所以，我跟你说吧，网路上的男人都是玩玩，你太当真了，这个男人应该永远拉黑，你就不该把他加回来。”林浩说，好像方芳真是他女儿似的：“下次如果没有我帮你的话，你看看你怎么办？还敢不敢不听你大哥的话？”
“嗯，不会了。”方芳表面上这么答应着，但是也知道自己永远都是嘴上装作老实，内心跟着自己想法来的人。
……
那天林浩的建议，和训斥，还有脸上那可怖的表情，方芳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也装作没看见。
林浩说：HJK是个很垃圾的男人，因为现实中找不到对象，或者很丑，所以在网络上面撩妹，还看哪个女生好上手就上一上，对方芳根本没有上心，不但是个想和方芳玩玩的人，还是那种即便方芳跟他去宿舍了，即便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完全不会对方芳负责，还会把方芳抛弃的类型。
方芳虽然觉得林浩并不是完全无凭无据的说话，但是还是不想这么下结论，她心里总是告诉自己，不一定。
因为她实在是太想见到他了，她太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由于一种巨大的好奇编织而成的一个特别庞大的网络，所带来的未知和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于医生职业的好感。
这天晚上，方芳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是黑白的，梦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好像在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一个类似于今天晚上的这样被爽约的啊事情，这个事情，原来还一直存在方芳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