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似乎已经进入死胡同，出不来了。
“到底干嘛这样子！真的想不通，我恨他！长得帅了不起吗？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方芳坐在椅子上，整个背向后靠，声音颓然得没有力气了。
最后，那个声音几乎变成了一种软绵绵的呜咽。
林浩没有太去仔细看方芳的表情。
他只是听方芳的声音，也知道方芳一定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至少可以说，情绪上是相当不稳定吧。
方芳突然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她看着林浩，认真地说：“你说我到底长得怎么样？我们之间你也说了，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不用纠结情感，那我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浩锐利的狭长眼睛突然抬起来了，有些不是很敢说话的样子，也好像有点儿犹豫。
“你让我说这个干嘛？”林浩似乎很谨慎，不敢轻易地做评价，或者对方芳有什么猜测，还不敢贸然地去开口。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真的很差吗？”方芳一脸严肃，毫不退缩地看着林浩说：“我的外表，真的很差吗？我就差到要让颜值还不错的男生都拒绝我的地步吗？”
方芳确实没明白，她到现在都不自信，以为是自己外表的因素，占这次失败的成分，更多一些。
“嗯，”林浩慢慢地开口，仿佛很担心说错话一样：“小妹妹，你说我要怎么说呢？说得太好了，我怕你觉得我对你有企图，说得不好吧，又怕你听得不开心，所以我觉得我好难啊，小妹妹。”
方芳看着林浩欲言又止的嘴。
他今天胡须不但剃得干净，头发也是梳得清楚的，整个脸综合五官。
也算是清楚的外表，应该能有七十五分。
除了眼角不可抹去的细纹，和那带着刘海装嫩的碎发，方芳也没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致命的缺点。
大概就是一种天然的没感觉，和不喜欢吧。
大叔也许真的有些女孩子喜欢，但那个喜欢大叔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她可以很肯定的确保这一点。
“你说，没关系。”方芳问，她跟林浩的距离是一个人做一桌。
她坐在左边那桌，林浩坐在右边那桌。
刻意避开的距离，显示出两个人关系的疏离。
林浩完全不在意，按照方芳的想法，保持着距离，坐得远远的。
他的脸上的思索表情越来越重，还是迟迟没有舍得开口。
“你说啊，林大哥。”方芳没有看林浩，她不想制造出一种对对方感兴趣的错觉：“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不会误会你对我有想法，也不会因为你的评价而生气，你说吧？”
“嗯，我只是说我自己的一个看法。”林浩终于是开动了那张金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方芳奇怪地看向林浩，他身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衬衫，和黑色便装裤。
打扮的不是很讲究，却有种年龄感清楚的呈现出来。
“你说吧，我回答，什么问题。”方芳不想林浩再那么犹豫，一个问题都要回答老半天。
并且还要反过来问自己问题，这让方芳有点烦。
“你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目的？”林浩的锐利眼睛准确地投射到方芳的视野中。
方芳没有被吓到，很肯定地回答：“我就是想知道我还有哪些不足，我想知道别人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被我喜欢的男生拒绝。”
“哦。”林浩的眼睛移回了面前的桌上，似乎想清楚了一些。
“那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回答。”
方芳觉得林浩的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去等着他说出他的一个想法。
“我觉得，小妹妹你本身跟那些特别漂亮的美女，自然是没办法比较的，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浩思前想后，边想边回答：“所以吧，我觉得外貌是一方面了，还有别的方面吧。”
方芳觉得林浩有很认真地仔细回答自己的问题，所以还是愿意继续和他展开交流的。
于是她问：“还有什么方面的问题？”
“这个，”林浩说：“我不好说，我现在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去回答……”
方芳看林浩的眼神垂落，似乎真的很难开口。
她也不想再为难林浩：“我就这么说吧！你觉得看到我，感觉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林浩的眼神转了一下，没有很仔细地想，倒是把手放在头发上抓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模凌两可的口吻说：“我现在，不了解你，我也说不出来，这个要我们接触一段时间，再多了解了解，我才能说，我不好妄下结论。”
林浩的话好像是深思熟虑的，但是却让人感到他是想和自己接触的。
“可是！”方芳激动地说：“你要和我接触才能对我下结论的话，我不能接受！因为我们只是聊天的普通关系，如果接触、需要见面，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林浩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眼角的细纹随着眼睛的睁大，又消散开：“什么初衷？”
方芳不知道林浩是否在装傻，她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直接爆发，而是跟林浩解释说：“我们约好，只是聊天、不发生情感纠葛，难道不是吗？您忘记了？”
林浩猛然顿悟似的，一下子昂起了头，那寸吹得服帖的刘海都跟着波动了一下：“哦，是！嗯、没错，嗯所以，你要让怎么了解您呢？小妹妹，我们需要接触，我才能评价你，给你建议，可是，这样我们之间难免会有牵扯，跟你的想法背道而驰呢。”
方芳本来就没觉得有什么，她被林浩这么一说，反而有点儿怔愣，又解释：“我们之间，没有情感的意思是，互相知道彼此不可能，把话都说在前头，互相之间可以帮忙，可以介绍的关系，不会因为我们的接触，受到影响。”
林浩轻轻地点点头，神情莫名，但是却好像听懂了：“嗯，明白。那我们就互相帮助，即使有接触，也是作为朋友，互相帮忙，没有感情联系，对吗？”
“是的，”方芳肯定，她觉得事先说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其实也觉得今天这样约出来不是很合适，实话说，我也很怕别人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跟你走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怕被误解。”
林浩点头点得很诚恳，也有所思考，赞同道：“嗯，我能理解。我今天也觉得我们一起出来，不合适，当然偶尔，或许我们也只有今天一次的见面。只是出于帮你解决问题，不对，嗯是你也要帮我解决我的疑惑。”
方芳扬起脸，微斜着脸，听林浩继续说。
“今天的出来，可能是一种失误，但是我，希望你好。”林浩说：“我是你林大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一直钻牛角尖，嗯，以后我们再出来就不合适了。”
林浩的侧脸微低着头，但是神情看来，也是比较对这件事情感到慎重的样子。
“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是吧。”方芳问。
虽然是一个问题，但是却是一个肯定的表达。
“嗯，是啊，所以今天你有问题都可以问。”林浩说。
“以后如果我们再见面，是不是就更加不合适了？即使只是互相提出对方的问题，想你所说的不涉及情感的互相帮助？”方芳觉得事先讲清楚，是对彼此的一种负责任。
“嗯，是的。”林浩点头承认：“下次再见面，见多了，我也难保我们彼此会感到合适，也难保别人会误会，所以我也觉得今天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方芳对林浩的回答还算满意。
至少两个人沟通清楚了，那么后续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多。
“我们走吧，”方芳从座椅上起来，也不管林浩的意见，“我坐累了，我想站起来，走动一下。”
“你不怕，别人看到我们走在一起，觉得我们差距很大吗？”林浩笑着站起来，走在方芳的后头，并不上前。
“怕，但是就这一次，所以不管了。”方芳说：“也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要是也怕，你就一直走在我后面好了。”
林浩没有说话，走在了方芳旁边，间隔一米的位置，并且刻意走得比方芳慢一步地保持着一个疏远的距离。
“这个距离，还满意吧？”林浩的声音透着一股成熟的大叔味，方芳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以，就这样吧，现在我们可以谈论一下，刚刚我们在谈论的问题。”方芳一脸正经地问：“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从你的角度，说一下他拒绝我的原因。”
林浩说：“我知道，我正在想，你等一下。”
方芳看林浩在旁边随便地保持着固定距离，边走边看着旁边的店铺和行人。
“我很少在这边逛，我们上次若是没有相亲，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来这边。”
方芳嗯了一声。
她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顺着那些大小道路，拐到了负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