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兽潮,一个极远又极近的词汇。
远是因为整个异界出现到现在,一共也没发生过多少次,用屈指可数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而几乎每一次都会被记录在教科书中,就像是火山爆发,或者地震一样,属于人类无法抵挡的自然灾害。
近则是因为就在不久前,广林北郊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兽潮,其损失程度虽然无法与那些成为天灾的各国兽潮相比,却依旧可谓损失极大。
广林北郊到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不说,那些非经济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别人或许对兽潮还比较陌生,可作为亲身经历了广林北郊兽潮的两人,凌建峰与周芷涵对于兽潮那可是熟悉得有时做梦都会被吓醒了。
如今这震动虽然在别人看来或许还会有些疑惑,可在凌建峰与周芷涵眼中,就如独眼看戏——一目了然了。
“这是兽潮?”
樊熙晨抬头看着那漱漱而落的泥土,实际上如今的凌建峰在加固的时候,已经可以把那些泥土夯实得犹如普通水泥了,虽然比不上混凝土,但至少在强度方面足以抵抗一般的冲击,再加上这里与地面的距离足有三十米,别说上面有大型异兽经过,就算是它们在凌建峰头顶跳舞,估计都不会有太大的震感。
但问题是,如今的这种震动却剧烈得凌建峰所构筑的这避难所都能清晰感觉得到,可想而知这震动是多大。
“虽然不能否定是地震,或者是九阶异兽的能力,但相比起这两个不确定的东西,兽潮的可能性,我觉得更大。”
凌建峰抬头看着头顶的落土,神色凝重。
“可以继续往下么,我们躲得更深一些?”
姚星辰感受着四周越来越剧烈的震荡,也觉得凌建峰的分析应该是对的,毕竟这种震动与地震并不相同,这种微小的差异更像是地面正在举办一场狂欢舞会,而不是板块间的碰撞。
“深层的地底有更大的危险,不是必要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轻易涉足。”
凌建峰摇了摇头,虽说这个时候眼前的危机更重要,但他也并未忘记来自地底的那些恐怖。
更何况他有些担心又挖出了一座遗迹可怎么办?上回他能活着回来,足足做了两个月的噩梦,直到他回到现世过了一段时间,仿佛斩断了与那‘巨眼’的联系,他那莫名其妙的噩梦才终于停歇。
饶是如此,凌建峰也被折磨得差点精神崩溃,甚至一度有些神经衰弱,精神萎靡。
“静观其变?”
姚星辰抬头看了看虽然在不断掉落泥土,但就目前而言,还勉强可以再坚持一下的避难所,秀眉微蹙。
“当然不是坐以待毙,小周。”
凌建峰突然开口道,而周芷涵也仿佛明白了什么,赶紧靠近过来。
地负海涵这个技能可是群体加成技,除了凌建峰,在场的小周可也是会的,哪怕只有一阶。
可别小看了这一阶,要知道花岩兽不也是一阶异兽么?可一群花岩兽聚在一起共同施展地负海涵,那地刺以及形成的石柱可不是开玩笑的,否则这群慢爬爬想要在这异界存活,根本不可能。
四周泥土在凌建峰的操作下,很快开始了变化,空间更是围绕着四人在迅速转变,从之前的方形,变成了椭圆,上窄中宽,而凌建峰等人正好站在中间的位置。
啥?你问怎么在椭圆的空间中站在中间?
这个问题就交给知识渊博的书友来回答好了。
随着空间变化,震荡的余威霎时便小了几分,虽说空间变小之后,众人所站位置便挤在了一起,空气中仿佛都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息,可四人这个时候全神贯注地盯着上方,似乎压根没注意到这点。
或者说,也没功夫去在意这些了,毕竟谁知道上方的泥土会不会突然塌下?也许下一刻你就一命呜呼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这是要夸你心大呢,还是该说你胆肥?
反正凌建峰作为这里唯一的异性,是真没这份心思的,毕竟他要全神控制这个空间的稳定,那种不停地在对抗四面八方压力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人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两侧的墙壁还在不断地收拢,你只能拼命伸出双臂或者双手双脚去阻止它们合在一起。
那还只是两个方向的力,凌建峰如今在承受的,可是全方位无死角三百六十度的力,可想而知他的压力有多大。
这个时候再如何软玉入怀,也根本屁用没有,享受?你敢放松一点试试?
别看四周的震动似乎小了,可实际上这里所承受的冲击是在不断增加的,就好像地面上那群在蹦迪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个百斤不到的小姐姐,而是换成了半吨重的黑瞎子。
若不是凌建峰在不断地改变,并且全力施展抵挡,估计他们早就已经被掩埋在这地底深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躲藏在地下深处的那些异兽似乎也终于被激怒了,一个个在泥土中发出恐怖的咆哮之音,哪怕是在这地下深处,依旧能清晰可闻。
樊熙晨与姚星辰还有小周这时都有些脸色发白,终于是明白了凌建峰为什么不愿继续往深处去钻,很显然那里有着更恐怖的存在,且在这地下,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快得过人家。
别看凌建峰每次钻地都熟练得跟回自己家似的,但比起真正的地底居民,他这种挖地的本事,就像奥运会里某些国家的跳水运动员一样,根本不是压水花的级别,而是跪着入水如何优雅的级别。
凌建峰的异能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少着,同时又在集气符的作用下,快速恢复着,这一加一减就如同小学课本中那个疯狂的泳池放水工一样,作为一个小学以优异成绩毕业,最终只能考入广林国际商贸的凌建峰来说,可谓眨眼间便有了答案。
42。
他最多只能再坚持42秒!
如果四十二秒之后,这场余波还未停歇,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泥土压扁的命运!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因为已经没了换气通道的关系,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了起来,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胸闷,气闷。
特别是姚樊二女,她们并没有像凌建峰与小周这样大量消耗异能量,可那份沉闷与压迫还有气闷胸闷,都在摧残着她们的精神与身体,就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愈发的费力起来。
目光,渐渐地有些迷离起来,那可不是什么媚眼如丝,而是濒临死前的走马灯在闪耀!
滴答,滴答,凌建峰头上的汗水在不断地滴落,仿佛不精准的计时器一般,随着滴落的愈发快速,四周的空间也在不断地挤压过来。
终于,在四个人快要彼此紧贴在一起时,剧烈的震动突然没了!
地底的深处,还有未知的咆哮之声在不断传来,可头顶,却已经变得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突然意识到彼此间的呼吸声竟然会如此的沉重,心跳声又是如此的清晰,空间与时间更是仿佛凝固了一般。
唯有尴尬,让人有些难堪的尴尬,在让四人的心跳愈发的快速。
“这是,已经过去了吧?”
樊熙晨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糟糕的尴尬。
“应该是,我们上去看看吧。”
姚星辰也很快开口道,她半睁着死鱼眼,仿佛没事人一般,只是那鬓角的汗水,还有微微加重的呼吸,以及微红的脸颊,却让人有种无法抵御的魔力,就连小周都免不了心跳再度加速了几分。
相比起三女,凌建峰反而更加镇定,毕竟他此刻是真的虚,浑身上下早已湿透,宛如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
试想一下,你刚一口气跑完五千米,这个时候甭管是否有几个千娇百媚的学姐学妹来扶你,你是不是最希望的还是要那一杯凉白开,以及一个凉快的休息场地?
凌建峰此刻便就是如此,他甚至都没看清三女此刻是什么鬼样子,相比起去看她们,还不如赶紧恢复体力以及异能量。
这种突然的安静绝不是什么兽潮完了,毕竟凌建峰可是切身经历过兽潮的人,那绝不是一线潮,而是连绵不绝的惊涛骇浪。
“不能继续呆在这了,必须尽快出去才行!”
凌建峰略显虚弱地开口道,并且不等三女再说什么,他已经施展技能,开始掘开头上的泥土,往上走去。
一步一步,短短三十米,凌建峰却走了足有一分钟,好在这一分钟里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的动静,就好像兽潮真的结束了一样,别说凌建峰,就连樊熙晨都有些狐疑起来。
随着众人头顶上方的泥土被撕开,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木的枝叶洒落下来,众人干脆直接破土而出,跃上了附近的高处。
目之所及,是一片狼藉的大地,树木被推到,被践踏,满地除了枝叶与碎木之外,还有众多异兽的尸体。
这,确实是一场兽潮!
只不过凌建峰所在之处,似乎只是一场被兽潮波及的一个边缘之地,只是兽潮中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拍击的地方。
因为远处,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恐怖景象。
大地,在不断地起伏!
波澜壮阔,真的就犹如是一阵阵海浪!
烟尘漫天!
远处的月光甚至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凌建峰等人所站的位置相较兽潮已经不算近了,可即便是这样,那隆隆之音也犹如是在耳畔回响。
之前应该是有这一层层的树枝树叶以及泥土遮挡,才能让众人感到到安静,如今破土而出,他们甚至都已经无法听到彼此间的话语声了。
互相间想要沟通,完全只能靠你来比划我来猜。
好在众人领会能力不错,虽说沟通上慢了点,但至少还是可以交流的。
“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樊熙晨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她在上一回兽潮后可是小小地爆发了一波的,如今身上的绝大多数技能都来源于上次兽潮。
“不行。”
姚星辰则很果断,她可比凌建峰等人更清楚樊熙晨的性子,决不能给她一点点的阳光,该掐断她的危险想法就必须果断且快速地掐断,不能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
“这兽潮有点奇怪。”
凌建峰想起了上一次,相比起在场三女,他其实才是上次兽潮最大的赢家,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潇山北等人会有如此多的技能晶,也并不清楚潇山北等人其实才是那场兽潮的工具人之一。
但有了上次的经历,再加上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竟然接二连三在广林出现。
让凌建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句话。
这个世上看似有许多偶然的事,实际上它们的出现都是必然。
这话可不是什么马后炮,而是从另一种层面来解读的话,很多所谓的巧合,其实都不是巧合,而是一种有意为之。
“太巧了?”
姚星辰沉思了一会,反应过来。
凌建峰点了点头,小周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确实太巧了一些!上回是广林北郊,这次是广林南郊?并且才相隔几个月的时间?兽潮虽然号称天灾,但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毕竟纵观整个异界出现的历史,人类所经历的也是屈指可数。
那么换个角度来看,这兽潮的频发,要么是异界环境出现了重大变故,意味着大事的发生,很可能会让整个异界变天!
可问题是,要变天那也应该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变天才对,怎么可能总是广林出问题?
至于你要说这是上回兽潮的影响,那更不可能了,毕竟一个是时间方面,另一个则是动静方面,上回的兽潮早就消弭在这广阔的异界丛林之中了,根本不可能连续不断地持续数个月,然后从广林北郊波及到广林南郊这边。
如果不这么想的话,那就只能从人为方面来看了,而这么一看,很多东西也就能说得通了,至于这人为是谁为的,为了什么?
凌建峰四人站在兽潮摧残过的地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所思却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接下来,自己应不应该去打个秋风,毕竟有过上次的经历,以及眼前这种近乎残酷的景象,凌建峰觉得不做点什么,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
只不过一想起之前潇山北等人的空间行囊装满了技能晶所带给凌建峰的震撼,他突然又有些担心,自己这些人,能不能打得了这场秋风,可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