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呼呼呼呼呼呼……’
喘息,剧烈的喘息,仿佛吞下了一团火,引燃了整个胸腔。
无论是吸进去的空气,还是吐出来的空气,都犹如烈焰一般,烫烧着呼吸道。
白潇是一个二阶觉醒者,并且还是一个不入流的二阶。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个藏匿技能与一个加速技能了。
平日里因为攻击技能不够,他总是被排斥在队伍间的那个,在日常战斗中,他也无时无刻不在羡慕那些攻高,血厚,防坚的觉醒者。
然而现在,整个四人小队,却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原因不是因为他攻高血厚防坚,而是因为他跑得快。
这场兽潮来得太过于突然了,且还是在晚上,当众人发现不对劲时,暴动的异兽们已经来到了可以说触手可及之处了。
跑?
还怎么跑?
用头跑?
如果头真的能跑,还能跑得过异兽的话,说不定每个人都愿意这么做。
白潇可以说是极为幸运的那个了,虽然他并没有在守夜,但队友却极为尽职尽责地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叫醒了众人。
他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抛弃队友,可兽潮来得还是太快了,眼看着队友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他只能跑了。
越跑越是心惊,越跑越是绝望。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小队,一个守备军的小队,在小队中,还有别的觉醒者。
“快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每个人似乎都获得了一个‘轻身’BUFF,随着他的靠近,很快他的身上也多了一层荧荧之光,这正是轻身BUFF的效果,可以让人身体变得轻盈,速度更快。
“谢谢!”
有了轻身BUFF的加成,再配合上他本身的速度,兽潮便已经无法轻易接近他了,更何况在不断逃亡的过程中,那些守备军也在不断地释放技能,频率虽然不高,但效果极佳。
他们的技能,大多数并不是攻击,反而是类似于辅助的技能,可以改变地形,改变植物,或者是制造出冰。
在兽潮的前进方向,他们会不断地制造出一小片这种特殊的地形,不需要多坚固,也不需要多强大,只需要刚刚好地,能‘绊’异兽一下。
这种技能的消耗并不算大,可效果却极好,往往那些异兽只需一个跟斗,就能立马被身后的异兽们踩成肉泥,而体型不大的异兽又会被这些跌倒的异兽绊倒,所形成的连锁反应不可谓不大。
白潇一边逃一边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兽潮的知识他是有学习过的,可这种,他真没想到过。
很显然,这些守备军都是经过特殊培训了的,在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不断利用兽潮,对异兽造成大量的杀伤。
这种新型的放风筝,借力打力的方式,正是之前北郊兽潮后通过一些存活下来的人,以及专家们一起想出的办法。
虽说这些原本都只是假设,是一些构思,即便是培训,大家伙对于效果如何也不敢抱持太大期望,毕竟当时所做的实验,那些异兽并没有表现出慌不择路的感觉,哪怕是一个不小心,也能立刻恢复过来。
哪像现在这样,简直是效果拔群,那些异兽是真正的受惊了,一个个根本不会注意脚下,可一旦它们速度变慢,就会被身后那些狂奔的异兽给撞到,一个不小心就是化为肉泥的下场。
“守备军厉害啊!”
见到守备军们有条不紊地撤离,且还能不断对异兽们造成杀伤,白潇的心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甚至还有闲空发出了一声感慨。
“那可不,我觉醒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嫁给守备军。”
然而白潇并不是一个人,有闲情逸致的竟然还有另一个。
那是一个模样周正的女子,看年纪也就二十六七左右,马尾柳叶眉,右边眉脚下还有一颗痣,也不知是自己故意点上去的装扮,还是真的。
总之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是惊艳,而是韵味十足,越看越耐看。
也许那所谓的‘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才想多看一眼’,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这兽潮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潇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女子,以及听闻对方的话后,莫名其妙地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
酸酸的,就像打翻了一坛醋。
“呵,小老弟,你怕是没经历过北郊那次兽潮。”
另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白潇转头望去,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虽说是青年,可他的模样却有些颓唐,留着唏嘘的胡渣子。
就像失意破产的中年人一样。
“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一样。”
白潇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可觉醒者的听力又岂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我当然经历过,还留下了一条手。”
颓唐青年说着便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可以很明显看到那手臂上的金属光泽,显然那是一节假肢。
“那你命挺大的。”
白潇抿了抿嘴,心中虽然依旧有些不舒服,但语气已经稍稍变了。
“不是我命大,而是被人给救了,一个不怕死的家伙,还有一群不要命的。”
颓唐青年回望了一眼,可那个地方除了几个守备军,却一个觉醒者也没有,再往远处看去,就是层层叠叠的异兽,以及远处冲天而起的火焰了。
“所以没经历过又怎么样,现在不是正在经历么。”
白潇也回望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慌乱,但表面上却并没有流露出特别的情绪来,反而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呵,没什么大不了?你知道当初为了让我们这些家伙能活着回来,死了多少不要命的守备军么?整整一千人!他们足足撑了十分钟,你要不要去试试?别说十分钟,你能坚持一秒就行。”
颓唐青年tui了一口,不屑道。
“我....”
“闭嘴吧,能保住小命就够你回去烧高香的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哗众取宠,怎么?以为你贬低了守备军,人家就会高看你一眼?”
白潇被颓唐青年揭露心底的想法,顿时面红耳赤,想要争辩,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似乎就连刚才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自己所说的话一般。
想来刚才在自己说出那番话后,对方就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打算了。
颓唐青年在看到白潇的面色之后,也不再跟搭理他,众人都是一边抓紧时间跑路,一边抽空回头给那些异兽丢一两个技能,试图绊倒对方,而那些异兽虽然也有零星的技能飞过来,但基本上都被落在末尾的守备军干净利落地挡了下来。
这些守备军,就仿佛一个个都是专门针对这些异兽暴动时,专门训练出来的一般,不仅是技能,就连配合都极为娴熟。
白潇虽然没有再开口,但他其实并不蠢,自然是看得出来为什么会这样的。
没有针对性的规划,没有千锤百炼的演练,没有平日里养成的习惯,是绝对无法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临危不乱的配合的。
白潇不管嘴上多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他确实不如这些守备军,别说比较了,他甚至连作对比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配合娴熟,守备军也并不是一直跟着兽潮前行的方向跑的,而是在以一个微弱的角度,慢慢地切开,如此一来,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速度,就能最终脱离兽潮的前行范围,真正地脱离危险。
相同的情况不仅是在这里,而是在所有守备军所掩护着的地方。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上次北郊的惨痛经历,如今才有了南郊的从容不迫。
虽然不是剩斗士,可没理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不是?更何况这事并不遥远。
吸取经验和教训,一直都是种花家的传统美德,不是么?
而与这边井然有序不同,另一边,在兽潮的后方,正有一群人在起着冲突。
“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苏公子的人!”
“苏公子又怎么样!老子可是众神殿的人!”
“怎么?!苏公子就可以不听众神殿的话了?”
“我家公子听不听我不知道,可我并不想听!”
“你干什么!快住手!”
“弟兄们,干死这帮家伙,这些技能晶,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你们这是找死!”
一伙人,正在为满地的异兽尸体,还有尸体中那些尚不及去取的技能晶打得头破血流,而他们并未发现,在遥远的天空之上,有一个兽面人正俯视着这场兽潮,它双臂举起,朝着月亮似乎在做祷告,莹白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非但没有半点圣洁的模样,反而是诡异地反射出一种带着光泽的黑芒出来。
随着它的不断低语,远处的兽潮仿佛也受到了召唤一般,从高阶的异兽开始,一个个地恢复过来,并且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兽潮将要前行的方向。
若这个时候有人仔细看去,余下的兽潮,完全是一群由低阶的异兽组成的乌合大军罢了。
当然了,话虽如此,却也不是如今的人类所能抵挡的,只能任由它们慢慢停歇。
这次兽潮之后,相比起上回广林北郊的兽潮,广林市场所流入的不仅质量下降了许多,就连数量都无法与上回同期而语。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