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凌建峰乘上地铁，满脑子却都还是贾佳佳觉醒的事。
随着异界之门存在于地球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异能量通过传送门在空气中置换，仿佛地球人都被感染了一般，觉醒的人数亦是逐年递增。
而觉醒的年纪也仿佛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与界限一般，从八岁到八十岁，那简直犹如是个人都能觉醒，以至于在异界之门出现后的第十年，这觉醒就犹如是买彩票中奖一般，很自然而然地就会发生在你身上，甚至不需要你去投注站花钱，然后忽然间改变你的全部生活。
不过虽然说任何人都有可能觉醒，但实际上绝大多数觉醒者都集中在了少年以及青少年之间，中年人与老年人的觉醒案例虽然也有，但却不多。
而通过研究发现，绝大多数觉醒者都是那些喜爱健身的人群，故而在这项研究发表之后，全民运动应运而生，虽然并没有马上变得人人都成了觉醒者，但却也让全世界人民动了起来，全人类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改善，甚至在此期间，诞生出了各种打破原先世界纪录的优秀运动员。
故而异界之门的出现，也并不是没有丝毫好处的，反而在各方面来说，都改善了地球上现有的诸多社会现象。
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说回贾佳佳的觉醒一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按照研究机构的数据来看，如今的觉醒者虽然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可实际上整个人类的觉醒者占比率依旧少得可怜，对比差不多是一万比七左右。
一万个人里有七个，简直就跟万中选一差不多，可如果你放大这个数，用总人口来看，就不小了，毕竟当前世界总人口差不多一百亿，那就是七百万的觉醒者。
这总数可比某些国家的军队人数还要多了！要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人，就拿最基本的觉醒者的身体数据来看，那也是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了，至于是一倍还是两倍，可就因人而异了。
而随着觉醒者的不断成长，这种身体数值还会不断地往上升，甚至于当有人达到四阶之后，那就是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存在，一跃七八米，就跟玩似的，徒手举起十倍于自身体重的事物，更是轻而易举。
不客气地说，任何一个觉醒者哪怕他从未接受过任何的基础训练，但他们本身就已经是某些国家曾经所致力培养的超级士兵！若这七百万人属于同一个国家的军队，那这个世界基本就已经完成了大一统。
当然这些只是如果，毕竟这是全球性的事件，并不是局限于一个国家或地区。
总之整体而言，觉醒虽然已经是一件日渐平常的事，甚至极有可能发生在你或你身边的人身上，但能觉醒的依旧是少数。
而对于觉醒者而言，他们都是要被异委会（异界委员会）登记在案的，并且无论是在哪里，他们的行踪都会被严密监控，绝不会允许他们随性而为，且对于那些觉醒后危害社会之人，不仅异委会严惩不贷，就连每一个国家都决不轻饶，没有任何情面或条件可讲，基本上只要是在地球上发现了觉醒者为恶的，就直接会被联合通缉，不抵抗还好，一旦抵抗就会直接被列为危险人物，任何人任何国家都有权直接就地处决，并且在处理这类觉醒者后，还会获得一笔由异委会颁发的奖金作为回报。
那可是可以瞬间暴富的巨款！数以千万乃至亿计的奖金！且还不用上税！
故而对于觉醒者，特别是那些被通缉的觉醒者，地球上的普通人非但不会惧怕对方，甚至都巴不得自己有机会能遇到，毕竟没有技能的一阶或者二阶甚至是三阶的觉醒者，在地球这个层面上，还是刚不过普通枪械的。
对于这些赏金猎人而言，那些根本不是觉醒者，而是一个个会移动的金库！
呃……好像又扯远了。
异委会作为一个全球性的组织，登记觉醒者自然是为了方便管理，故而在地球上觉醒的都要第一时间就近办理相关手续。
而贾佳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去办。
为什么？
因为普通人一旦觉醒之后，成年的还好，通常都会选择直接开启觉醒人生，要么加入到探索异界的大军之中，要么就进入到致力于研究异界的科研机构。
但未成年的，以及学生党可就麻烦了，通常他们会被直接‘转学’，然后进入到针对未成年觉醒者的学校就读。
这些学校当然也会教授基础知识，可问题是这种因为意外状况而突然发生的环境改变，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受得了的。
贾佳佳的犹豫，便是如此。
所以她今天来找凌建峰，并不仅仅是因为学校放假，更是因为她感到困惑与迷茫，一种奇怪的矛盾心理在她心中纠结，让她心烦意乱，无所适从。
故而她才需要找到一个她觉得可以依靠的人，来倾述这件事，并且听取一些意见与建议。
就好像人生商谈一般，按理而言这种事应该是与父母长辈沟通才对，可问题是她的母亲已经带着她的姐姐出了国，而她那个父亲……不提也罢。
“唉~”
坐在地铁上的凌建峰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种当爸的感觉同样十分的矛盾，毕竟他也才二十五岁，哪里经历过这些？
建议？随便给一个不是不行，可那也太不负责任了。高二这个年纪本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时期，它即忧愁忧虑，让无数人迷茫，却又令人感到充实充沛，即有无数的压力又有绝大的动力。回想起来，高中是那种你绝对不愿重新经历一遍，却又绝对无法忘怀的青葱岁月。
这是人生中少有的几个特殊时期，而这个时期你可能会遇到一生之友，可能会造就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也可能铸成一生最大的遗憾，在不同的人心中，这是一朵山茶花，也是一支狗尾草。
正当凌建峰沉浸在该如何帮贾佳佳出个两全其美的注意时，地铁上突然一阵混乱。
循声望去，似乎是某个带着孙儿的老婆婆，与另一个人起了争执，以及一旁众人的指指点点。
相隔差不多半个车厢，若是换了个普通人说不定还没办法听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然而凌建峰作为觉醒者却是将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让他不由地嘴角抽搐，就如同牙疼一般。
“哎呀，不就是碰了你一下么，你个大小伙的，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啊！？”
老婆婆的声音还是很容易区分的，而她此刻正护在一个抓着她裤腿的三、四岁小男孩的前面，怒目圆瞪地用双眼鼓着某个坐在座位上，穿着灰白卫衣的青年男子。而小男孩却还在偷偷地朝着青年男子做着鬼脸，似乎一点都不怕他。
“他踹了我七下，踩了我新买的鞋八下，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宝贝孙子的鞋印？”
青年抬起头，看着俯视着他的老婆婆，眉头微皱。
“孩子还小。”
老婆婆自然是认得出自己孙儿的鞋印的，那裤子上还有鞋子上的鞋印绝对是自己孙儿的没跑了，可她却也没有就这样打算道歉服软的意思，而是依旧有些强硬的味道。
“孩子还小？三、四岁不小了吧？”
青年男子挑着眉头。
“三、四岁那不是小孩子嘛？不小心碰你一下……”
“一下？来来来，你过来让我也碰碰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帮你教教孩子。”
“你敢！？”
两人间的对话极快，并且火气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窜升着。
“小兄弟，多大点事嘛。”
一旁一个老人家似乎也看不下去了，横插一嘴。
“事不大，可我这身新衣新鞋可不便宜，要不你来帮他出清洗费？”
青年男子看了老人家一眼，而后者一听要钱，顿时一瞪眼，不出声了。
“别太计较了嘛，心眼大一点。”
又一个老人家出声道。
“不好意思，我心眼小。”
然而青年依旧没有卖面子的意思，看了那个不知是谁谁谁的谁一眼，转过头去又去看那个依旧十分硬气的老婆婆，还有那个继续躲在老婆婆裤腿身后，全然不觉自己闯祸了的熊孩子。
“习惯就好。”
又一个人出声道，显然还是想劝劝。
青年男子：“凭啥我要习惯这？”
路人甲：“都不容易。”
青年男子：“所以活该忍？”
路人乙：“互相理解一下。”
青年男子：“我又不是他爸妈！”
路人丙：“孩子还小嘛。”
青年男子：“我帮你教！”
路人丁：“想开一点。”
青年男子：“我想不开两点三点！”
路人戊：“吃亏是福。”
青年男子：“那是傻子！”
路人己：“给我一个面子。”
青年男子：“你脸还没我大，有我面子大吗？”
路人庚：“这孩子，性子直。”
青年男子：“所以要挨打才能弯！”
路人辛：“小兄弟，我吃的盐可比你吃的饭还多。”
青年男子：“那你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
不知怎么回事，渐渐地剧情的发展就成了青年男子一个人怼一群人，而那个老婆婆见这个青年似乎有些牙尖嘴利，一想到自己似乎骂不过对方，她眼珠一转，突然两脚一软，顿时躺在了地上。
这一下极其突然，吓得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顿时全往后急退数步，一时间老婆婆周围竟然空出了一个圈，而圈里除了她与那个熊孩子，就只剩一直坐在原位没动过的青年男子了。
“哎哟，我这脑袋，疼哟。”
她捂着胸口，双眼紧闭。而那个熊孩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呆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奶奶，不知所措。
“我扌……”
青年男子顿时额头青筋直冒，若不是此时正好处于精神文明建设的关键时期，他恐怕已经先来个素质三连，再来一套组合拳了。
“奶奶！”
终于，仿佛后知后觉，那个熊孩子也终于进入了角色，他猛地跪坐下来，眼泪一秒都没耽误，瞬间滴落，再加上那一声声奶奶，简直令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若不是全程见证了这个过程，单是这一幕，恐怕是个人都会以为这个从头到尾坐在地铁座位上一动没动过的青年，才是最大恶人！而这个婆孙两就是那可怜的受害者。
四周原本还在为老婆婆打抱不平的此刻面色都有些难看，而被混乱吸引过来的路人则有些不明所以，一副看戏的吃瓜模样。
“都让开，都让开！”
而正在这时，一个听起来有些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寻声看去，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姑娘，此刻她正一脸焦急地想要挤进来。
“都让开！没见人都躺地上了么？赶紧让开！我是护士！”
小姑娘挤过人群，立刻跪在地上，检查起这个躺在地上的老婆婆起来，这让围观众人更是面色微变，而一直坐在座位上的青年男子，更是眼皮颤动。
“怎么回事？心脏痛么？还是胸闷？”
小姑娘明显没有听到老人家喊的是头疼，却是捂着胸口。而老人家闻言一惊，却是赶紧换了台词。
“胸口闷，胸口闷哟。”
围在最里面的已经有看不下去的摇摇头，开始往外挤，打算远离这场闹剧了，但更多的人却依旧堵在外面，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还有爬上扶手站上椅子的，在打量那个跪伏在老人身边，不顾低领敞开而慌忙‘救人’的护士。
“胸闷，胸闷……我记得要先保证呼吸通畅，这里是地铁，应该是氧气含量太低了……先解开衣领的扣子……等等，也可能是低糖贫血……但万一是心脏有问题呢？？……哎呀，这到底要怎么办啊？心肺复苏？这老人家……骨质疏松，会不会按断她肋骨啊……”
小姑娘很显然是一个新手，她喃喃自语，对于旁人或许听不真切，可那个就在她身边躺着的老人家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微睁开眼，看了一眼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后，她的心顿时一咯噔，知道这绝对是新手中的新手，再联想到对方那急救的方法，似乎还要压断自己骨头？
‘卧槽？！你这是救人啊？你是想要我老人家的命哟！’
她顿时哎哟一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旋即‘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一脸迷茫地看了周围一眼，旋即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在顺气一般。
“奶奶！”
熊孩子见奶奶坐起身，不再躺着，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哭得更凶了。
“老人家你……没事了？”
小护士显然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刚刚还胸闷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
“好像……没事了……”
老婆婆本来就没事，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小姑娘冒冒失失地结果真让自己住院去了。
“当然没事了，她本来就是装的！真是蠢女人。”
青年男子这时突然开口，却是在教训那个小护士。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家一把年纪了，坐个地铁你也不知道给人家让个座！再说什么装不装的？！万一人家是真的有病怎么办？！你这种人根本不明白突发性胸闷是怎么回事！那是会死人的你懂么！”
小护士却眉头一挑，刚才还有些手忙脚乱的她，此刻却已经双手叉腰，怒目圆瞪地看着青年男子，气势凌人。
“氵……”
青年男子眼皮再度微颤了一下，半个脏字已经快要脱口而出了，却依旧死死地给他吞回了半个，他自然是分得清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的，这个小护士当然并不是坏人，只是可能社会阅历有些浅罢了，更何况别人救人心切，就算心直口快一些，那说的也都没错，只是缺少了一些事实基础罢了。
而正巧在这时，地铁到站，那个老婆婆也站了起来，旋即快速地拖着她的小孙子，离开了车厢。
“唉，老婆婆，胸闷要及时就医，不能拖啊！”
小护士回过头，才发现老人家已经下了地铁，连忙高声提醒道。那老人家不知是紧张还是对这小护士有了一点阴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只得回过头对着小姑娘双手合十，仿佛是在感谢一般，而小姑娘也立刻双手合十。
这样的告别模样让青年男子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来，这哪是在互相祝福？这根本就是在送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