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连林吉岳手中的蜡烛都快烧光了。这时,林吉岳和三和的脸上都掩不住烦躁之色,海棠正想拿出自己手中的蜡烛去引火时,连慕风忽然头微微一动,道:“外面有声响。”
众人一喜,全都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少爷,没有声音啊。”三和道。
而海棠则在腹诽着:若不是他们的耳朵有问题,就是他连公子幻听了。
连慕风伸出右手,捻了捻指尖道:“这上面有尘土掉下来,在下估计应该是震动才会产生。”
于是,其他人忍不住也伸手去感觉,果然不一会儿便发现细细的尘土从上头落了下来。
“是冷姑娘,一定是冷姑娘。”三和面有喜色地叫了出来。
而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海棠偶然间视线滑过贺离,却发现他到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特别忧心过,也没特别为此刻即将获救而表现出开心。
为什么呢?她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疑问,难道他真的淡定到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还是这其中又有什么问题。她越想贺离这人,越是觉得此人古怪,出现的时机古怪,为人行事更是古怪……
正当海棠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丝光明透过地窖口的细缝钻了进来。
得救了?当这三个字钻进海棠意识的时候,她没有心情再思考贺离的事,一心一意地等待光明的到来。
这时,林吉岳吹掉蜡烛,举起双手帮着去顶那盖子。
在里面和外面的人共同努力下,地窖的入口终于再次打开了,冷兰青的脸如预料一般就在外面。
灿烂的光线和新鲜的空气再次无所阻碍地钻入,海棠不禁大口呼吸,第一次这么高兴看到冷兰青女侠,给了她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大家都没事吧?”冷兰青冷漠中带着一丝关怀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都没事。”连慕风温柔地看着冷兰青,清澈的声音中带着旁人都能听出的情意,“兰青,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平时表情鲜有变化的冷兰青露出一丝像是羞赧的表情,连脸颊似乎都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之后,众人一一出了地窖。
连慕风稍微整理了下仪容后,问道:“兰青,你有和那个采花贼打上照面吗?”
冷兰青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见你们一直没出来,就想进来看看,然后就发现你们被锁在了下面。你们呢?”
连慕风自然也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大概我们一进这宅子,他就知道了,于是躲在某处,看我们都进了地窖,才从外面将它锁上了去。”
“看来他是不可能再回此地了。我们也走吧。”林吉岳道,“还是先回客栈再重新计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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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回到客栈后,三和说要帮他们去打几盆水好清洗一下从那旧宅沾染的尘埃,其他人则又回到了连慕风的房间。贺离出门前把他的猫儿留在了床上,现在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将它又抱上。
回顾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后,林吉岳有些扼腕且沮丧地说道:“刚才没能抓住那个采花贼实在太可惜了,难得贺公子提供了这么有用的线索。唉,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就离开东城。”
“最可惜的还是我们始终都没有看到那个采花贼的脸。”冷兰青冷冷地看着贺离,带着探究的味道。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证明采花贼另有其人,是不是可以放开小生了?”贺离动了动他手上的镣铐,大刺刺地说道。
“不,现在只能说有人从外面将地窖封住,并不说明那个人就是采花贼。”冷兰青冷冷地反驳道,“假如你是采花贼,完全有可能的是,你有一个同伙,刚才便是你的同伙关上了地窖的门。别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你引我们去的那个宅子,你完全有机会事先布下这个局。”
从冷兰青的语气,海棠看得出她跟自己一样心怀疑惑,觉得这贺离身上疑点重重。虽然他的气质看来不像是个恶人,可是有些事连接发生似乎是太巧了,再加上他身上总是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尤其他的个性,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在蓄意挑衅一样。这贺离来历太过神秘,又好像知道许多,却又隐瞒不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试试用这激将之计能否让他主动道出。
可惜贺离似乎并不中计,满不在乎地笑笑道:“看来在下最近定是少拜了神佛,运道不好。若是刚才冷姑娘早点进宅子,正好撞上那个采花贼,并将他一举擒下,那在下的冤屈也就洗清了。唉,事到如今,既然我们是找不到那个采花贼,不知道谁有没有主意能将这个采花贼引出来?《孙子兵法》的《虚实篇》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如果我们能够投其所好,以利诱之,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投其所好,以利诱之?”林吉岳看似若有所思地表情一动,随即精神一振,道,“冷姑娘,连公子,风姑娘,还有贺公子,林某也许有个主意,不如几位听听是否可行?”
“小生看林爷还是不要说给小生听的好,免得到时若事败,冷姑娘又要说是小生从中作怪。”贺离抱着猫儿从凳子上起身,故作要走人的样子。
连慕风赶忙也起身,劝阻道:“贺公子留步,请公子莫要在意兰青刚才所言,其实我们都愿意相信以公子的气度不会是行采花这等恶事之人,只是至今总是乏于证据。希望贺公子莫要因为一时意气,耽误了给自己洗清罪名的机会。”
“贺公子,连公子说的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抓到那个万恶的采花贼,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相信凭我们几个的智慧不会斗不过区区一个采花贼。”林吉岳也跟着劝道。
“既然林捕爷和连公子都这么说了,小生若仍是坚持要走,就太不给两位面子了。”那贺离一面说,一面嚣张地冲冷兰青顶顶了下巴,得意洋洋地坐下。
待众人都坐定后,林吉岳开始说道:“几位可曾听说过中洲剑客成鹰?”
其他四人均是点头。这中洲剑客在江湖上虽不是一等一的剑客,却也是小有名气的。
林吉岳接着道:“这中洲剑客成鹰有两个女儿,其中大女儿成大姑娘在五年前差点就遭了任惜花辣手摧花,幸而当时中洲剑客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本以为一切总算是虚惊一场,可谁知一年后,成大姑娘出嫁前夕,谁也没想到任惜花居然在新娘出嫁的途中出了手,污了新娘子的清白。由此事可见,任惜花这个人占有欲极强,又胆大耐心,对于没得到的东西是怎么也想要得到。”
“林捕爷,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让严姑娘……”聪明如冷兰青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林吉岳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主动问道。
“正是。”林吉岳点点头道,“如果能用那严姑娘做诱饵引蛇出洞,那我们就可以像贺公子说的那样化被动为主动,将那任惜花擒拿归案。”
“连公子,那我记得你曾提过你们是昨天傍晚刚到的东城,是吧?”贺离的猫眼中银芒微闪,突然问道。
“正是。”连慕风点了点头,道,“贺公子何以有此问?”
“刚才听林捕爷说了成大姑娘的事后,小生有一个猜想。”贺离的眼睫半垂,掩住其中锋芒,长指看似忙不精心地捻着猫毛,道,“如果假设这颍上县的采花贼和东城的采花贼是同一个人的话,也许那个采花贼昨晚的光临并非一个随机的巧合,也许他正是在这家客栈里或是附近看到了他以前没有得手的严姑娘,所以心痒难耐。”他说着,低低的笑声自喉底溢出,略带讥诮地说道,“我们在找采花贼,可是狡兔三穴,说不定他早就在我们的周围观察我们的动静,所以才能在我们去那间旧宅的时候,恰逢其时地将我们锁在地窖之中。”
林吉岳沉默片刻后,道:“贺公子说得极有可能。如今是敌在暗,我在明,我们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谋定而后动。”
“他看着我们也好,”贺离抬起头来,几分狡黠的笑意挂在嘴边,“就怕他不愿看着我们,逃得远远的,连我们给他下的饵也不肯吃。”
众人听他一说,也觉得很是有理——只要那个采花贼色心不改,就代表他们有机会。
连慕风沉吟一下,道:“这诱敌之计确实不错,可这计谋要设得巧。若是简单地让严姑娘直接上街,这采花贼既然可以犯下多起案件,想必也不是笨蛋,定是不会上当的。况且他向来只在夜晚作案,难道我们让严姑娘三更半夜出去夜游?”他皱眉,看来有些头痛地说道。
“或者在城里弄个庙会,让冷姑娘陪严姑娘一起出去,再找个机会趁乱失散?”林吉岳想了一下后道。
(本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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