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城县如今为了采花贼的事人心惶惶,又有谁有心思搞庙会,再说,庙会里,若是只有严姑娘和冷姑娘走动,只会遭人侧目。”贺离不留情面地三言两语就把这个计划给驳斥了。
其他人也觉得他说得不错,便是沉默地好一阵子没吭声。
片刻后,冷兰青提议道:“既然当年成大姑娘是嫁人前被辱,如果那个采花贼真是任惜花的话,我们能否用此计迫得他出手?”
贺离左眉一挑,眼角褐色的泪痣随着他这个表情也是一动,看他满是嘲讽的表情看来接下来又会是一番冷嘲热讽。
见此,连慕风抢在他前面十分温和地说道:“这恐怕也不十分合适。一来,我们到哪里去找一个新郎;二来,在此刻此处成亲,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过于牵强。”
他说完,贺离又不甘寂寞地补了一句:“唉,若不是怕这个采花贼接来下还会继续作案,小生也很有兴趣离开东城来试验试验他会不会跟着我们离开,然后再到别处制造一段邂逅,办一个婚礼,来探探这采花贼到底是不是那个任惜花。”他故意摇头并摊手叹息,“真是可惜啊可惜。”
冷兰青看着他欠揍的模样,面目更冷,道:“不知贺公子又有何良计妙策?”
“良计妙策暂时是没有,只是小生想既然那个任惜花曾经被官府通缉这么久,还能逍遥这么久。这说明他绝不会是一个笨蛋。一旦要谋划,就一定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计划,并找准此人心理的弱点才能请君入瓮。”贺离这回倒没有再挑衅,不骄不躁地道来。
“贺公子说得不错,既然我们假定这个采花贼就是任惜花,那么如何引诱他,确实要好生计量一番。”连慕风道。
“林捕爷,”贺离突然问那林吉岳,“你当年曾追捕任惜花三月有余,那想必对此人的个性有几分了解。可否跟小生说说?”
林吉岳想了想后,道:“任惜花这个人自恃艺高人胆大,为人极为嚣张,就像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当年他明知官府在追捕他,居然还是逃亡之际,连连又犯下案件挑衅官府。从成大姑娘的事情,则能看出此人占有欲强,又极有耐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有一点,就是任惜花这人很不服输,四年前曾有个一个刀客挑衅说任惜花不过鸡鸣狗盗之辈,在他手下走不了三招,没过多久,那个刀客就被人在面上刺了一朵桃花。”
“那么被任惜花欺负的女子都是何种类型?”贺离又问道。
“算是各色类型吧,从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到成了亲的少妇都有。”林吉岳很快地答道,又补充,“基本都是年轻貌美。”
“哦——”贺离长长地应了一声,道,“小生相信还有两种类型的姑娘虽然年轻貌美,却没有被他沾染。”
他这么一说,自然引来其他几位好奇的目光。
他淡淡地笑了,慢慢道:“一种就是青楼女子,既然用钱可以买到,何必半夜采花,说不定还要招人取笑没钱还嫖妓。而第二种就是——”他又是坏习惯地在关键的地方拖长音,等到大家的好奇心升到最高点时,才慢慢道,“就是方外之人。”
海棠一听,心中一动,贺离自然不能让严姑娘去做青楼女子,所以他的意思是要以严姑娘出家为饵诱任惜花出手?主意是不坏,毕竟那严姑娘无论在她知道自己没有被侮辱以前,还是以后,都是一副哭哭啼啼想不开的样子,出家算是个合情合理的发展趋势。只是……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海棠在一旁弱弱地说。
众人的目光顿时有志一同地落在她身上。
“严姑娘会愿意吗?”海棠想到那严姑娘现在连出房门都不太愿意的样子,就觉得想让她鼓起勇气去做诱饵诱那任惜花上钩简直是白日做梦,给她熊心豹子胆也不够。
她这一说,其他人忍不住跟着想到严姑娘怯怯懦懦的样子,觉得海棠所言不假。
顿时,众人皆是沉默:不错,无论他们的计划谋划得再好,只要严姑娘不愿配合,那一切都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正当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贺离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嘴角隐约地露出他那颗看来无比狡猾的虎牙,道:“小生倒是有个想法。”
“贺公子尽管说无妨。”林吉岳面上一喜道。
“其实这个诱饵不一定非严姑娘不可?”贺离习惯地摸着他家的狸花猫,才说了一句,就故意卖关子一般地打住。
“怎么说?”林吉岳问道。
“小生曾经跟教小生绘画的老师学过几手易容之术,虽然不说炉火纯青,但是要做一张跟严姑娘有八九分像的面具还是不成问题的。相信只要那采花贼不在方圆一二丈内细细观察,是看不出门道的。”贺离笑眯眯地自荐道,看了众人一圈,尤其在海棠身上停驻许久,然后笑容更大。
“若是公子会易容之术,那真是再好不过。”林吉岳右拳轻击左掌心,兴奋地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只要能找一个姑娘家假扮严姑娘,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一说到姑娘,众人便将视线落在冷兰青和海棠身上。
他们的目光顿时把海棠看得毛毛的,糟糕,如果按照他们之前说的计划让严姑娘和冷姑娘一起演一场戏诱敌,那不就是要她去扮演严姑娘?
海棠顿时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她有一种预感:她很有可能要赶鸭子上架地去做一件极为危险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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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鹤客栈便不清净。
先是天还没完全亮二楼就起了一个骚动,“砰”的一声响动和女性的一声尖叫惊得掌柜的和小二都匆匆地起床上了二楼。
等他们到了楼上后,骚动似乎暂时被止住了,只看到那悬梁上大刺刺地挂着一根麻绳,飘来荡去地刺眼得很,还有那平日不出门的严姑娘正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个不停,冷姑娘和连公子似乎在一旁安慰着。
难道这严姑娘是要上吊自杀?肥掌柜的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是冷汗涔涔。要是她没被拦下来,那会有什么后果?……天哪,这客栈要是闹出人命的话,还有谁愿意上门?可叹他原以为有贵客临门,谁知竟是瘟神!
掌柜的越想越不高兴,心道:最好能想个法子让他们早点离开。但脸上却是习惯地端着笑呵呵的脸凑了过去,问道:“几位公子,姑娘,这一早闹哄哄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他明明是心知肚明,却故意装着不太清楚的样子。
“不好意思,掌柜的。”白衣的连慕风赶忙过来赔礼道,“一大早就吵到你们了,在下真是过意不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严姑娘有些伤心之事,一早起来想不明白,便哭个不停,没想到竟惊扰到掌柜的。”他说着,十分识人情地从袖中掏出一锭银两,道,“这些银子请掌柜的收下,就当给您压压惊。”
掌柜的一看到银子便眼睛发亮,嘴唇笑得几乎咧耳根去,道:“连公子真是多礼了。只是小事而已,何必放在心上。”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唯恐人家反悔似的赶忙收下银子,并藏好了去。此刻,他完全把之前的怨言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盼望着他们能再多住几天。
见此,连慕风不过笑笑,仍旧一派儒雅的样子,比起来,站在他身旁的贺离却是毫不掩饰他的讥诮。
掌柜的爱倦地打了哈欠,随后对一样睡眼惺忪的小二说道:“三虎子,你先留在这里,要是公子们有什么吩咐的话,你可要好生侍候着。”
小二哥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生计,只得满口称是。他一脸无趣地站在一旁待命,只看着那严姑娘还在哭,冷姑娘、连公子轮番上去安慰,奇怪的是,居然不见另一位风姑娘。
难道这么大的动静,她还在睡。小二哥心中疑惑地想道,却没有多想。
过了好一会儿,那严姑娘总算不再哭了,可却又抽抽噎噎地说:她已无颜活下去,宁可从此长伴古佛青灯什么的。
小二一听到这里,来劲了。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那什么古佛青灯是指皈依佛门,也就是做尼姑的意思。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突然要去当尼姑呢?一旦这个疑问冒出他心头的时候,他顿时便浮想联翩了,记得前晚曾有采花贼出没此处,本以为那冷姑娘追出去便是代表那采花贼没有得逞,可如今从这严姑娘的表现来看,莫非那采花贼还是得手了?所以这严姑娘才哭哭啼啼地又要寻死又要出家,所以这严姑娘昨天一整天都没露过面……
那小二越想越觉得合理,便自以为真相了。
这时,贺离抱着他的猫走到小二面前,道:“小二哥,小生看这姑娘家伤心怕是一时半会哭不完,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这还大清早的,来得及睡个回笼觉呢。”
(本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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