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商量登山路线。除了夏旺和田蒙,王启东的刀锋登山队也打算走东北山脊转北壁诺顿岩沟线路,他们和夏田两人的想法一样,照目前的形势,第二台阶的堵塞在所难免,以他们的技术,没必要浪费时间;再者复制梅斯纳的路线,也是对他的致敬。毕竟意大利人是大多数登山队员的偶像。
不过那几个北京小伙子选择的攀登路线令夏旺颇是乍舌。他们居然选择北壁中央直上线路。他们说曾经在去年和前年两次侦察过北壁的路线,前年,他们设法北壁直上到7000米处。周军说,他第一次看见北壁的时候,马上就有了一种想要征服的冲动。
这条路线是在2004年,三个俄罗斯人首创并登顶;为了这次攀登,俄罗斯人准备了足足三个月。要知道,听说他们要攀登中央北壁,俄罗斯人带来的夏尔巴搬运工吓得在6000米的时候就把物资扔在了冰河末端,逃下去了。
俄罗斯人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惧,克服了痛苦和异常的恶劣天气。他们曾在8600米仅靠两个氧气瓶并且没有睡袋的情况下度过了两个夜晚,而第二天还成功登上8848米,然后活着下撤回来。
陈维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能行吗?”
“为什么不,”周军说,“尽管我们没登过8000米,但去年我们来过这里,你忘了吗?而且成功登顶马卡鲁Ⅱ峰,我们认为,那座山峰的攀登难度比珠峰可要大。”
四个北京小伙子的目光坚毅,坚定。
“你认为呢,夏旺?”陈维说。
夏旺说:“我不清楚他们的实力,也许能行,登山不疯狂,那还算什么登山。”
陈雨欣突然大声宣布:“我来珠峰大本营,可不是为了瞧你们登山的,我也要登顶。”
众人都吃了一惊。
陈雨欣说:“谁又能抗拒珠峰的诱惑呢,再者说,我身边有你们这么多的登山高手,你们谁谁的,总要帮我一把吧。”
田蒙说:“你没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王秋杨都能上去,我也是女人,为什么不呢?”
陈维说:“那好办,跟我一块儿走得了,我带走2个夏尔巴搬运工,剩下3个,你们看着分配吧。”
“跟你走啊?”陈雨欣对陈维说,可目光转而直看田蒙。
田蒙说:“可是我们走的是北壁路线,那条路很危险,雨欣,我怕你……”
“我又没说跟你走,”陈雨欣白他一眼。
田蒙异常恼火的说:“你瞎跟着凑什么热闹。”可他话还没说完,陈雨欣就气呼呼的站起来,“不吃了,吃饱了,陈维,谢谢你的烧烤,我回帐篷了,”说完就出了炊事帐篷。
田蒙气的说不出话。
陈维说:“正常,女孩子,都这样,跟珠峰的天气一样。咱们吃,田蒙,要不要给她打包,等会儿带给她?”
田蒙点点头。
※※※
第二天,仍然是个好天气,风和日丽,一些外国佬上身只穿半袖衫坐在帐篷前晒太阳。田蒙老老实实的到陈雨欣帐篷外叫她。可她没在帐篷,一大早就不知上哪儿去了。
演出现场在大本营南面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搭建起了一个演出现场金属平台,音控和灯光设施已经就位。喇叭里传来的是外国佬的英文,不知道讲些什么。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观众已经挤满了南面空地,还有更多的人正徒步从绒布寺赶来。大本营热闹的像超市一样。
在餐厅帐篷、商店和指挥所里都没找到陈雨欣。正有些担心时,见医疗帐篷外站着一个戴黑色帽子的姑娘。正是陈雨欣。
田蒙赶忙跑过去。“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问她。
“你才有病。”陈雨欣没好气说。
“夏旺说,”田蒙迟疑片刻,说,“你决定的事情,一般是改不了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决定走传统路线,你,我,还有夏旺。”
“是么?”陈雨欣有些不大相信。
“嗯,”田蒙说,“其实是我的主意,自从来到大本营,夏旺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登珠峰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想有什么闪失。”
“才不信,”陈雨欣说。
“走吧,”田蒙说。
“去哪儿?”
“演出就快开始了,你不想错过开场吧?”
“演出整整一天呢,”陈雨欣说,“着什么急。”
“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
“嗯,没睡着,有些头疼,咳嗽,正常的高山反应;来开点药。”
“哦,测血氧和心率没有,怎么样?”
“稍微偏高,医生说没事,正常反应。”
“哦,”田蒙靠近她跟前,望着她双眸,说,“我不该对你大声嚷嚷,对不起,不生气了吧?”
陈雨欣说:“谁生气了,你才是小气鬼。”
“好好,我是小气鬼。”
此刻南面的演出现场传来旋律吉他和架子鼓的音乐。人群发出一阵尖叫。他俩回到帐篷,胡乱吃几口早饭,就往演出现场奔去。王启东和他的刀锋登山队对演出不感兴趣,继续拉练;帐篷里剩三个北京小伙子,正在玩斗地主。这几日大本营闲杂人太多,陈维叫他们看住帐篷的东西,但三个小伙子根本不管那些,自娱其乐。
人太多,俩人只能在人海里拐来拐去。陈雨欣想靠近前台,但过一会儿他们才看到,周围有许多武警和保安在维持治安。外面设了许多临时医疗救护站。电视转播车随处可见。
此刻对这些看演出的观众和游客来说,珠峰的诱惑似乎远远比不上那些远道而来的摇滚明星们。中央平台上的一支摇滚乐队,老外主持正在挨个报乐队成员。每报一个,人群发出的喧嚣足以超过100分贝。
陈雨欣兴奋的说:“是U2,天哪。”
一共三支乐队,以U2乐队最为有名,这场马拉松演出将持续到傍晚7点,不间歇。整场演出的收入全部捐给慈善事业。
U2是爱尔兰的世界级乐队,其专辑销量在世界范围内达到惊人的1亿7千万张,它已经成为爱尔兰重要的文化象征之一,就像披头士之于英国。
“听过U2吗?”陈雨欣问。
田蒙点点头:“听过,阿甘正传里的那首插曲,是他们唱的吧?”
“好像是。”
“听起来蛮伤感的,其实我觉得最伤感的摇滚歌曲是枪炮与玫瑰的那首《十一月的雨》。”
陈雨欣惊奇的看着田蒙。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听音乐呢,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就是这首十一月的雨了。每次听它,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质感十足的吉他声旋即响起。U2的曲风有很明显的后朋克色彩。同时它的主音吉他深远并充满回音,这使得它从同时代的一片朋克声中脱颖而出,这是U2乐队的整个基调。乐迷们很快沉浸在这吉他声中。偶有口哨声响起。
第一首歌曲“黑色星期五。”接着是“血色星期日”。
高亢凄迷的嗓音在珠峰的冷风中展开。
※※※
在海拔5200米的地方开演唱会,不知道这些歌星们能否有坚持到傍晚的体力。据说为了准备这次演唱会,U2等几支乐队专门在尼泊尔海拔5000的山区里呆了一个月。
一些亢奋的乐迷出现了高山反应。旁边的人很好心很有秩序的给病者让道,或者直接抬他出来。掌声不断,即是献给歌星的,也是献给好心乐迷的。
全场观众跟着一起高唱着U2的名曲《WITHORWITHOUTYOU(等你)》。场面很宏伟,很感人。
看见你眼里坚硬的石块
看见你身边缠绕的荆棘
我等着你
造化弄人,命运交缠
我等着…你不在
你在,或是不在
你在,或是不在
穿过风暴我们到达岸边
你付出所有我想要更多
我正在等着你
在,或是不在
你在,或是不在
我无法生存
你在,或是不在
……
中午,乐迷们一边吃自己带的干粮,一边继续站着听歌。阳光强烈,还有点热。U2的最后一首歌是献给登山运动员的,自称为了这次演唱会准备的精心之作;也许是第一次听的关系,大家都觉得不怎么好听。
忽然,陈雨欣拍拍田蒙的胳膊,指着前方一处,说:“那个姑娘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是方文丽啊?”
田蒙仔细凝望。也是身子一颤,说:“是有点像。”转头看陈雨欣,她也抬头看他。
“我早就没事啦,”她嫣然一笑,说,“等会儿咱们过去瞧瞧是不是,她大概不知道咱们也在这儿。不然,早就给你来电话了吧。”
※※※
乘着人群松动的间歇,两人挤了过去。凑近了一看,果然是方文丽,她身边站的是医生张冬。两人戴着帽子,背着背包,一身驴友打扮。陈雨欣拍方文丽的肩头。她回过头来。
陈雨欣冲她微微一笑。
方文丽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田蒙,又惊又喜。此刻台上的歌曲演唱到高潮处,一片嘈杂,她说着话,但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她又拍拍身边的张冬。
张冬出乎意料的很大度的主动和田蒙握手。激烈的曲子结束,他们才有了谈话时间。
方文丽说他们早就买了这场演唱会的票,因为她很喜欢U2。张冬是第一次来西藏。你们要攀登珠峰?她问。
是啊,田蒙说,在这儿都呆了半个多月。
哦,我还以为你们去K2了。
那是下一座山峰,田蒙说。
你们住在哪儿的?陈雨欣问他们。
在绒布寺,方文丽说,我们跟团来的,一会儿结束后还得回去。
回去干什么,陈雨欣说,晚上留在大本营,我请你们吃饭。
方文丽笑了笑,说,到时再说吧。
张冬很得意的大声告诉田蒙:他和方文丽快要结婚了。
是吗?田蒙吃惊不小。转头看方文丽。
方文丽微微一笑,对他们说,六一办。
陈雨欣拉着她的手,说,那恭喜你们啦。
田蒙拍拍张冬肩膀,也说,恭喜。
两个姑娘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方文丽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张冬很正经的再次与田蒙握手,说,以前我有诸多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田蒙微笑说。
方文丽突然问田蒙:你们俩,啥时候办喜事啊?
田蒙看了一眼陈雨欣,没回答。
陈雨欣却突然说:等到那一天时,我自然会请你们的。她用手抚摩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很自然的看着田蒙。田蒙砰砰心跳。走到她身边,悄悄抓住她另外一只手。
她使劲踩他一脚。田蒙冲她裂嘴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