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爱在8000米 > 第88章 卷九 k2k2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咽喉像是被冰块卡住了一般,令他窒息,被淹溺。想呼叫,可喉咙只发出了嗡嗡蚊鸣声。

    绳子被卡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的中间。

    他知道自己必须把受力转移到冰镐或者其他支点上。但他不敢动弹。夏旺可能正被悬挂在岩壁上。

    他知道自己掌握着他们两个人的命。可是他的体力耗尽,几近虚脱。

    他趴在雪地里,嘴巴里塞满了雪。刚才倒地的一刹那,下巴磕进雪里,这会儿疼的厉害。

    怎么办?只能努力使自己冷静。

    手筋不自觉的跳着。似乎感觉冰镐把渐渐从手中滑开。尽管有手带勒着。叫苦不迭。手带像刀子慢慢割入他的皮肉。如果他就这么呆上一整夜的话,也许手带真有可能将他的双手割断。

    然后他和夏旺一块儿坠如深渊。

    这么想着,顿时不寒而栗。

    他不时转头望望。望着远处的小黑点。那块风雪中兀立的石头。他努力使自己清醒。那不是救援的队员,那只是一块石头,他不时提醒自己。

    缺氧和寒冷状态加重了他的疲劳,也加剧了他思维的混乱。

    风呼啸着吹过。他身体的一半都被埋进了新雪里。对讲机里一直响着陈维的呼叫。他无法腾出手来接听。

    我必须把拉力转移到冰镐上,田蒙喃喃想着。当他自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便大着胆子把一只手迅速从手带里取了出来。

    顿时整个受力都由右手手掌来承受。他颤抖着,用这只空着的手把身上的绳子,吃力的解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预先在身上的绳子上打了大抓结和小抓结。没想到真碰到危急时刻。

    他的手颤抖厉害,几乎抓不稳绳子。用牙齿咬住抓结,然后奋力将那只冰镐拔出来。这一下用力使他差点呕吐。

    眼前一抹黑之后,他把绳子套入冰镐,狠狠插入雪地里。这才将一只受力的那只手松开。

    那只手疼得像是断了一般。

    绳子向下滑了一米,然后再紧绷。冰镐稳稳的吃上力。

    田蒙长舒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可一张嘴,才想起自己的嗓子早已沙哑。无法,只能用最大力气发出一些咿呀之声。他把背包扔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向前走了几步。看去。

    夏旺就是从这里跌落的,是一个凹处悬崖,上面覆盖了一个雪檐,所以很容易迷惑人。

    绳子勒在一处刀口岩石上,很容易受损。如果在风雪中就这样悬荡着,很可能熬不到半夜,就会被摩断。

    和时间赛跑。保持头脑清醒,他对自己说,要象个男子汉,懂得怎样忍受痛苦。

    双手手腕都被勒破,流血不止。他懒得去背包里寻找外用药,干脆抓一把雪敷在伤口上,

    根本看不见夏旺在哪儿。不假思索,下悬崖与他会合,无论他在哪儿,无论他的情况多糟糕。他有点分不清楚夏旺跌落的这个方向是4号营地的方向还是另外一边。这个地方的山脊实在太锋利。他想不起来。身上保留的绳子和他与夏旺之间的绳子差不多长,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他。

    又给绳子加了一个固定点。然后才把身上的绳子解下来,向悬崖下扔去。当他想再看看自己手腕的伤口时,被吓了一大跳。左手的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给取了下来,掉在了雪地里。

    赶紧拣起来戴上。他左手抓住绳子时,忍不住抽起筋来。

    风雪的天地,单纯得像儿童的水彩画。他看见的只有孤独和自己的影子。

    唵、嘛、呢、叭、咪、吽,田蒙默默念着雨欣告诉他的六字真言。

    他想起雨欣对他说过的话:光明就是生命的本质,如果没有觉醒,就会以生命的形式表现生死轮回。

    身后响起啪啪的声音。他以为那不过是又击打在附近的闪电,没当回事。

    可感受不到光芒的闪耀。雪粒扑拉拉的落到他的肩膀上。他才骇然回头。

    上方约400米处发生雪崩。雪层顺着岩壁呼啸而下。雪中,一双靴子被卷飞。

    ※※※

    他用尽最大的力量扑到岩壁的微弱凹处。雪呼啸而落。像是被困在了黑洞里,到处是蝙蝠般的尖叫。

    ※※※

    幸好他做了两个固定点,才没有雪崩带到悬崖下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滑坠了3—5米,但是没有滑坠到悬崖下去。整个身子被雪层几乎掩埋掉。浑身疼痛,可能还受到了外伤,希望不是骨折之类的要命伤。

    陡峭的石壁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命。它使得大部分的雪无法在这里停留,继续像石头一样向下滚落。覆盖田蒙的雪层只有几厘米厚。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头从雪里伸了出来。

    气喘吁吁。

    背包和对讲机都不知去向。过了良久,才把自己从雪中拔出来。还算好,没有骨折发生,胳膊和小腿都有擦伤,可能在流血,PP内衣湿漉漉的贴着皮肤,很难受。

    连着夏旺的那根绳子不知去向。田蒙不敢想象后果。垂头丧气的坐在雪中,越想越难受,越害怕。一瞬间,悲从心起。望着周围的荒芜,田蒙差点落下眼泪。他发疯似的到处刨雪,试图找到他的背包、对讲机和氧气瓶。可结果是徒劳的。

    又想起了自己做固定的绳子。一点点的把绳子从雪中拉起,还在。

    内心痛苦挣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下悬崖看看。理智告诉他,夏旺生还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可他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唏嘘着,鼻涕和眼泪水一起流。

    良久之后,他把绳子收回来,顺着山脊往下走。

    ※※※

    天正渐渐的黑。走了一会儿,田蒙发现,他正沿着一条缠结着被撕裂的绳子的路向下爬着。正在沿着某个被卷走的登山者下撤的路线向下爬,沿着血前进。也许是夏旺的雪,也许还有其他人的血。

    血,到处都是血。

    田蒙想要自己哭。可哭不出声。

    他在低温和风雪中踽踽独行了将近5个小时。其间他还在雪地里躺了一个小时。但一丝光亮如神喻般突然照亮了他一片沉寂的大脑。接着,他的生命重新浮现,恢复了知觉。

    “我想我是在梦中,”后来田蒙回忆说,“我以为自己躺在床上,不觉得寒冷或者不舒服。后来我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见雪飘落在我的眼睫毛上。我回到了现实中。后来,我完全清醒了,发现自己躺在雪里,周围没有人。我只能靠自己。”

    他的双眼几乎失明,只能用左眼看清半径为三四米的地方。他顶风前进。他回忆这时的情况时,仍然不寒而栗,如果他稍微偏差方向,他就会跌落山崖粉身碎骨。

    大约在午夜,或者后半夜,他看见一些光滑得很不自然的蓝色岩石,后来他才知道这就是四号营地的帐篷。

    ※※※

    他四处寻找,试着寻找一些氧气,但他只找到一个氧气瓶,而且是空的。当他感觉找到一个大的软绵绵的氧气瓶时,这时才看清楚,是一个躺在睡袋里奄奄一息的登山者。

    是那个受伤的夏尔巴人。

    四只迷茫而绝望的眼睛对望着。他病得非常厉害,田蒙连他的颈动脉都摸不着,而这是人临死时最后消失的脉跳。

    田蒙仅存的一点意识和坚强的意志帮助他找到了一个睡袋和炉子。怎么把炉子点燃的他根本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给自己和他煮了点热水。可刚给他喝点水,夏尔巴人便浑身抽搐。

    到了凌晨,风暴又猛烈了些。他躲进睡袋里瑟瑟发抖。

    天亮时,那个夏尔巴人死了。他的氧气罩挂在脸上,他没有戴手套,双手完全露在外面。羽绒服解开着,从肩膀上脱落了下来,一支胳膊露在衣服外面。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不少。

    夏尔巴人痛苦的挣扎了一晚上,可是田蒙一点都没听见他的动静。

    在死者的背包里,他找到了一台对讲机。以及死者的家人照片。他和妻儿的合影。

    怀着沉重的心倩,田蒙把他的背包盖在他的脸上,像盖裹尸布一样将它紧紧扎牢。

    没有氧气,他觉得自己体温很低,很低。一会儿感到极冷,一会儿感到燥热。帐篷在剧烈的风中摇晃。一个支撑的柱子被吹弯了。他看到有两个大裂缝濒于被风扯成碎片的危险。雪粒随时有可能被吹进帐篷。假如这顶帐篷被吹散的话,他就身临绝境了。

    田蒙把对讲机打开。全是滋滋的噪音。估计是对讲机电池电量不足,加之低温。根本不能正常通话。试着呼喊,嗓子仍然发不出声。

    幸好炉子还有燃料。再融雪化水。又在夏尔巴人的背包里找到一根能量棒。

    一直在犹豫。想,到底是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是独自一人,冒着风雪下撤?(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