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轮金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照在地毯上,窗帘半拉着室内有些暗。
“开下灯吧。”
林铭打开了落地的台灯,又一边帮着收拾上桌上的文件,周敬云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招标书,一边不时的指着文字问他问题。
如果不是床头的吊瓶和他手上插着的针管,大概别人会想不到这里是个病房,它更像一个办公室。
特护小周站在门口,指了指手里的表,示意该让他休息一会了,而且也快吃晚饭了。
林铭看了一眼正紧皱着眉头的周敬云,能让他皱眉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又无声的朝护士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吭声。
小周是专门负责周敬云这个病房的,回到护士站就开始抱怨了:“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他身边的人还不敢劝。”
立刻有同事凑上来问:“周敬云吗?”
这里是VIP区,人并多,但每一个来的都是背景不简单的,但是这里护士对这个病人最好奇。
他是李斯年送进来的,而且肖安还在这里陪了他一个礼拜,还曾经是他的绯闻男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李斯年爱肖安,所以大家对这三个人的关系特别的好奇,大家到现在虽然并不知道他的背景,但是院长亲自来了好几趟,他们才从主任嘴里知道这人是S市的商圈大佬,也难怪有底气和李斯年争女朋友。
小周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护理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你劝劝呗。”
这些个资本大佬,周敬云算是年轻的而且长的也不错,但是面相看过去十阴沉,眉目有几分难言的乖张,不说话也总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所以小护士们很难对他有什么遐想,他们肖想最多的是李斯年,他来过好几次了,每次来护士们都很兴奋,连他们快五十的护士长都不淡定,不过院里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骚扰病人,特别是这里病房区要求就更严了,他来了大家不敢公开追星,只能暗搓搓的找各种借口路过。
“我要劝了呀,周先生肯定只会轻轻嗯一声,然后再没下文了。”
同事立刻嘲笑道:“是你怂,不敢多说话吧。”
周敬云这个病房一轮班有两个护士,除了打针喂药,日常的护理照顾也要他们来负责,先前他伤重的不能下床,擦身喂饭贴身照顾都是小张的活,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和周敬云说上过几句话,这个即便是个重病人,气场也十分的强大。
小张更不好说,周敬云一皱眉他身边的下属就紧张兮兮的,害的她也紧张,“是他吓人好吗?”
有两个男人几乎每天都来,恭敬的叫他云哥,看样子是他的下属,来了就是汇报工作,汇报完了立刻就听见他赶人,嫌他们烦,其实这两下属也像两截木头,哪里能烦到他?小张心道如果不是他要自已照顾,大概也是碍眼的,连她们最喜欢的李斯年,周敬云看着他都是一脸的嫌弃,“没事也别来了。”
在他眼里只有肖安不碍眼,这个平常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只要肖安坐在他的面前,他凉薄的眉眼里就会有柔软,有时候甚至能听见他低低的笑声,跟见了鬼似的。
旁边有人提了一嘴:“看新闻了吗,李斯年和肖安今天回国,刚到机场就被粉丝和记者堵了,棋院也发了声明,说她要回归参加下周的三国邀请赛,让她来劝劝你那顽固的病人保管有用。”
“年哥也去了?”
“当然,接肖安去了呗。”
说起这个大家又更好奇了:“你说他们仨究竟是什么关系,三角恋吗?”
肖安之前就是为了这位大佬回国的,一个礼拜几乎天天来看,年哥也来,但是只要肖安和周敬云在病房里,他从来都不进去,就站在病房门口等她出来,她呆一小时他就等一小时,呆两小时他就能等上两小时,与其说他来看周敬云,不如说来看肖安,但是肖安对他总是很冷淡,还不如对周敬云来的好,根本就不像男女朋友了。
“我看不像,像是年哥单相思。”
“不会吧,他前几天还发微博了,说这辈子只爱肖安呢。”
有一道男生插话道:“那肖安说爱他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刚来实习的医生,“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而已,有什么好的,肖安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一帮小护士不干了,“你知道什么呀,那些都是假新闻,什么花花公子,我年哥哪里花心了?”
年轻的实习医生招架不住,半是求饶道:“我错了,姐姐们。”
忽的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大家循声望去,就见那头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生,她里面穿了一件深蓝色印花的连衣裙,外面穿了长度差不多的卡其色风衣,腰带随意的系在腰间,黑色柔软的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西装领的风衣更衬她颈线优雅修长,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又很薄,看过去像是会发光。
小张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词,“清水出芙蓉。”
大家愣愣的看着她经过护士站,她大概发现大家都在盯着她看,她朝他们微微笑了一下,径直的朝周敬云的病房走去。
说着肖安,她就竟真的来了。
年轻的实习医生耳根红透了,抚了抚自已的小心脏,“天啊,刚才来的是我女神啊。”
护士们瞪了他一眼,不死心的往电梯那头看,“年哥怎么没有来?”
病房里明亮的灯光和玻璃窗外的落日交相辉映,正是日夜交替之时。
周敬云还在伏案工作,直到有人进来都没发觉,肖安笑了一下,示意林铭别出声。
林铭心里松了一口气,能管他的人终于回来了。
肖安和林铭无声换了一个位置,她拧开了保温杯放到他眼皮底下,周敬云头也没抬说了声:“我不渴。”
当目光落在握住保温杯的手,怔了一秒又迅速抬起头,冷蹙眉目顿时变得柔软,又缓缓的染上一点笑意。
林铭心道他真是比川剧里的变脸还快呢。
“你怎么回来了?昨天电话里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把水杯塞他手里,“给你一个惊喜。”
林铭心里默默吐了一个槽,心道你天天看她的新闻,全世界都知道她在机场被堵了,你会不知道?他诧异的是她一回来就过来看他了吧,连命都可以为她搭上,她第一时间来看他不是理所当然吗?
又见他端起水杯,林铭心道大概在他心里,肖安端过的水比较甜。
“也不好好养病,病房都变成了办公室,能好的快吗?”
她抱怨着抽走了他手里的文件,“工作是忙不完的,先养病,我要是主治大夫,非给你扎几针治治你。”
林铭趁机插嘴道:“可不是吗?到现在也没吃晚饭呢。”
肖安一边收着他桌上的文件,又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放在一边,“我也没吃,饿着呢。”
他笑眯眯的朝林铭抬了抬下巴,“行了,你叫他们送饭上来。”
林铭心道要换他们这么干周敬云大概是要发火了,果然得看什么人。
肖安推了一张转椅过来,周敬云正打量着她的小腿,裙子和风衣只到小腿肚,下面穿了一双黑色英伦皮鞋,这天还是有些冷,她却没有穿袜子,露着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也不穿袜子,不冷啊。”
“我不喜欢穿袜子。”
李斯年因为这个说过她几回了,总是不听。
“听说那边的女生下雪天都不穿袜子的,特别抗冻。”
说起这个,她也笑了,肖安是在奈良上的初高中,那边的女孩子都爱美,肖安晚熟,情况又有些特殊,那会根本不知道爱美这回事。
“我不行,我抗不了冻,全班就我一个人穿,每次我哥都把我裹成熊一样出门。”
他勾起了唇角,分明就是她长大了知道爱臭美,他拿过自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在我面前怎么丑都没关系,我不是李斯年。”
肖安轻哼一声,“又不是穿给他看的。”
说起李斯年语气里带了一带娇嗔,眼睛里有柔软的光,她是真的高兴了,周敬云看着这样的肖安,心里说不上的踏实。
没过多久,有护工送了饭上来,四菜一汤,搭配丰富,肖安见只有两副碗筷,却不见林铭。
周敬云现在只能喝点汤和流食,剩下不用说都是给肖安吃的,肖安给他盛了汤。
“先喝这个。”
他轻轻唔了一声,又问她:“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回来比赛的。”
他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知道李斯年追到道场去了,他就知道肖安一定会跟李斯年回来的。
“李斯年呢。”
“我们一起出来的,他说有事要去趟公司,晚些再来看你。”
周敬云毫不留情的道:“不用来的这种形式上的客套了,大家都累。”
他拿命救了李斯年,但是仍旧不喜欢他,李斯年这事上自然也感激他,但是一想起周敬云对肖安的心思就如梗在喉,让他心里特别不痛快。
肖安对他们俩有些无奈了,“你自已跟他说,你俩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周敬云淡淡道:“女生外向。”
肖安笑了笑,举着手保证道:“你俩谁有理我向谁,绝不拉偏架。”
“可记住你说的。”
她吃完饭,又打开自已带过来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些甜点放在她面前,“软糯香甜,良子婆婆做的,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