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的见李谣怔住,她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
她转过头,就见李斯年脸色铁青的站在她们身后,“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娇心里一阵瑟缩,又怕原本平静的生活又要掀起什么风浪,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他突然暴怒道:“你说话,哑巴了!”
李娇心里一横,这事她一直觉得良心挺不安的,特别是知道肖安失手杀人那件事曝光后,她好几个晚上没有睡着觉,咬了咬牙道:“是,就是你刚才听到那样。”
李斯年点了点头,怒极反笑:“他们真是好得很!”
他转头快步的向外走去,李谣心里一惊,大过年的怕闹出什么事,李斯年一家已经闹的够呛的了,这几年没有那个年夜饭是踏踏实实的吃完了,每次都半道走了。
她忍不住责怪李娇:“什么时候说这事不好,非得挑这个时候说。”
“我怎么知道他会听见。”
季明明一家吃过饭就回城区,李斯年十有八九是找他们去了。
李娇也不知道自已做的对错,立刻道:“现在只能给伯伯打电话了。”
李谣赶紧把电话拨给李培,一边快速的追出去了,李斯年大步的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简短的和李培说了一下经过,“斯年要出去,您快去停车场的出口拦住他。”
这事她也不敢让更多的人知道,拉住李娇一起往停车场出口跑去,还没到就见李斯年开着车从停车场了出来,好在李培已经站在出口,挡在他车前,生生的把他逼停了。
李斯年很快从车里下来了,看着他爸露出一丝古怪的笑:“你能拦住我一辈子吗,明天我还是要去找他们的,害死了奶奶,害了肖安凭什么还能那么心安理得?”
李斯年恨透他亲姑姑一家,但是李培不一样,李佳是他的亲妹妹,她再做过分他也总不忍不管她。
“就当是为了你奶奶,她不光是为救肖安,更是为救明明。”
李斯年的目光锐利的望着他,“您早就猜到了是吧?”
李培无奈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我知道你心疼肖安,心疼奶奶,但是如果你奶奶活着,她不会希望我们家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够糟糕了,让它过去不行吗,你已经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人,以后平平静静的过日子行不行?”
“糟糕也是你们造成的,你们的狠毒自私,现在还心安理得,凭什么要肖安承受这些,就因为她无父无母吗?奶奶呢,她做错了什么,你不配为人子,我瞧不起你!”
李培的脸色都变了,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打下去,但看着儿子那冰冷又憎恶的目光,怎么也打不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李娇和李谣吓的大气不敢喘,看着对峙着父子俩,谁不敢上前去劝。
好一会,李培沉声道:“我就是为了你奶奶,她绝不会愿意你亲手把她的外孙女送到监狱里去,她那么疼明明和你姑姑,别让你奶奶不得安宁,还有肖安,她都快把过去的事忘了,你还要重新翻出来再让她痛恨我们家一次吗,你以为让她更恨你的父母,你的亲姑姑和表妹,她就不会恨你了吗,你过去难道没因为这件事迁怒过她?”
他说着一顿,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已的儿子,“勾起她过去所有痛苦的回忆,她一样也会恨你,她会跟你离婚的。”
那一刹那,李娇看见堂哥的脸狰狞的可怕,他垂头站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拳头,看着他爸古怪的笑了一下:“你永远知道我的软肋在哪儿,你赢了。”
他一脸的讥讽,多少次了,他不甘愤怒,可之后又不得不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转头上了车,李娇见大伯父已经让开了路,李斯年却并没有开向出口,而是开车转了一个圈又开进了停车场。
李娇这才松了一口气,李谣转头叮嘱道:“这事不要说出去。”
李娇点了点头,李斯年都妥协了,她自然也不能再提了。
“不过刚才听伯父说李斯年要把明明姐送监狱里去,这件事就算她承认了,也没法判刑吧。”
李谣是知道不少内幕,“你以为季明明和李斯年闹成这样就是因为这一件事?还多着呢,行了,别打听了,免得你又有什么负罪感惹出什么事了,不过我提醒你,季明明那个人离她远一点最好,你没发现大家都不待见她了吗,越来越作死了。”
李娇点了点头,“她是被她们家人宠坏了,不过我看堂哥很怕肖安啊,一提到离婚脸色都变了。”
李谣有些同情道:“要了半条命追来的老婆,能不怕吗?”
肖安肯定也很爱李斯年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再嫁进这个家里来。
说着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已经想了好几回了,接起来是堂弟的:“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还有哥也是,说了要来的,怎么半天不来,大过年的还放鸽子,你们是人吗?”
李谣怦怦急跳的心脏这才算平复下来,“我们就来,肖安不舒服,哥不下来了。”
那头哼了哼,“就他有老婆啊。”
李谣这会也笑不出来,挂了电话快步的和李娇往包厢走去,这个年李斯年一家还过得下去吗?
房间幽静,厚重的地毯消去他的脚步声,空气里还漂浮着酒香味,床上的肖安蜷成团,背对着他的方向,仍旧是初生婴儿的睡姿。
李斯年脱了鞋上了床,并没有钻起被窝里,只是连人带被的将她带进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
他在上楼前,心里焦灼愤怒但此刻见了她,就只剩下悔恨和心疼,脑海里过电影是奶奶死后一幕幕的画面,他是怎么对肖安的此刻格外的清晰,一想到这些,他杀了自已的心都有,他觉得肖安一定是忘了,要不然怎么会和自已结婚呢,他就该死在她面前,她都不屑看一眼才是他该得报应。
即使他恨透了,他也得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就是李娇说的那一类人,一样的自私无耻,所以李培一跟他说肖安会跟他离婚,他就怕了。
“李斯年。”
耳边传来她嘟嚷声,他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了,她仍旧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
他心口疼的厉害,又用力的抱紧了她,我就在你身边,以后不会再有噩梦了。
肖安昏沉沉的睡到第二天九点,醒来的时候李斯年在阳台上打电话,今天是大年初一,肖安觉得他今天肯定想去看傅容的。
通往阳台的推拉门关上了,肖安听不见他说什么,外边那么冷,他只穿着睡袍,转头见她醒了,很快挂了电话推开门进来了。
他半蹲在床前,“头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外面站久了,他一身的寒气,屋子里有暖气他的手也热起来。
肖安掀开被子,“进来暖暖。”
他脱下了睡袍,一掀被子钻进来,顺势把她压在身下,低声问她:“你是谁的?”
她抬摸着他好看的眉眼,“你的。”
他像得了许可似的纠缠了上来,一早上折腾的肖安几乎受不住他都不肯罢休。
肖安和他相处久了,发现他不高兴了或是伤心都是这样,他有心事,她可能是想念他妈妈了吧,但是又不好抛下她去。
她累极了躺在他身上,他抓着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想回去吗?或者陪你去道场也可以。”
元旦才去过的,是他说要回来过春节的:“你难得回来一趟,和家里人聚聚也挺好。”
肖安当然愿意和他独处,可她看得出来,李斯年其实和他爸爸这边的家人还是挺亲的,他需要家人也需要朋友,她不能只让李斯年只陪着自已,时间长了,他肯定也会不快乐的。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吃年夜饭的时候都挺高兴的,睡一觉醒来就说要回去了。
他笑道:“能有什么事,我怕你不喜欢,不自在。”
“不会,以后要跟你过一辈子呢,我也想和你的家人好好相处。”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傅容和李佳一家,或许时间长了她就能看开了,但至少现在还不能。
床头边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徐桐的电话:“新年好。”
“新年好。”
“今天说好上我家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当然没忘,只是被李斯年耽误了,“一会就来。”
知道她回了C城过年,徐老爷子给她打电话,语气特别温和慈祥,说让她大年初一上他家吃饭去,肖安痛快的答应了。
这两年无论是徐桐还是徐老爷子似乎都在努力的弥补之前和肖安之间裂痕,尤其是徐桐,借着顾明江这一层关系,又知道肖安喜欢孩子,每回都带着一双儿女。
那头又问她:“李斯年来吗?”
昨天徐老爷子没有邀请李斯年,徐家上下都知道李斯年很讨厌他们,想攀李斯年这条关系几乎是做梦,索性也不热络了。
肖安淡淡道:“他有事,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