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身体颤了颤,客厅只有季明明极力忍住的抽泣声,这个地方充满谎言和恶意,阴沉的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了。
他转头大步往外走去,傅容一怔,她有一种预感,他这次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她快步的跑了出去,他走的极快,到了门口他已经打算上车了。
她艰难的叫一声:“斯年。”
他刚拉开车门,闻言停顿了一会,“肖安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您不好,她想让我来看您就自已找理由去徐家了,她做的够好了,我没有脸再逼她来接受您,您明白吗?”
傅容身体微微发颤,白着脸想说什么。
“把这个房子捐了吧,我给您在姨妈家附近买一套宽敞明亮的房子,现在博物馆不是想请您回去当研究员吗,我觉得挺好的。”
他们家这栋老宅清时期的建筑,是本市保存得最完整的古宅,李培早就想无偿捐赠的,但是傅容一直不同意,直到现在还守在这个老宅里。
傅容眼眶一热,又轻声道:“好。”
“我走了。”
她点了点头,他上了车,一会车尾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肖安在徐家吃了饭,晚上还带着小甜包两姐弟去了游乐场,小朋友不舍得走,肖安哄了好久才把他们送回家。
刚好在楼下碰到手拉手的顾明江两口子,这两人说要过二人世界,但是孩子不要徐家的人带,于是丢给了肖安。
徐桐接过睡着的老二,顾明江笑道:“明天再来我们家坐坐吧。”
肖安都快累惨了,“想得美。”
李斯年已经给她打过好几回电话了,她都不敢说自已给他俩带孩子。
她上了车,又看了一眼手机,有李娇他们发来的微信,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前:“还没回吗?回来来会所玩啊。”
不知道是不是李斯年交待过,他的这些堂姐妹对她特别的热络,做什么都会想着约上她。
肖安今天都快累惨了,就想回去葛优躺,“还在外边呢,今天太晚了,明天找你们。”
那头发了一个遗憾的表情,肖安觉得李斯年应该在那儿和他们一起玩的,也没有给他打电话告诉自已要回去。
推开房门,打开了客厅的灯,房间有暖气,但是却不怎么暖和,她往卧室方向看了眼,落地玻璃窗那边被推开了一扇,白色的纱帘在风里飘荡。
肖安快步进了房间,大冬天的房间里很冷,隐约见被子下有起伏的人影,床下有一双李斯年的拖鞋,这个点就睡了,有点奇怪。
“李斯年。”
她关上了窗户,也没等到他吱声,她怕刺眼没开大灯,只拧开了桌上的台灯,这才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伸手用力将她一扯,肖安跌在他身上,她还不忘摸他的掌心,“这么冷的天干嘛开着窗,别冻感冒了。”
被子都是冷的,他伸手将她抱紧了,“没事的,我就是热想吹吹风。”
在零下的温度他热?肖安怀疑他抽烟了才故意开的窗,在他身上嗅了嗅,他刚洗过澡,身上只有沐浴乳的清香味,就算抽了也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他一脸坏笑的解开睡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凑到她耳边:“闻闻,要是我抽了任你鱼肉。”
这个无耻的人。
“谁要鱼肉你,想的美。”
肖安轻哼了一声,又问她:“你怎么不出去玩?”
“我等你回来,怎么回的这么晚?”
肖安从他身上起来,“晚上给顾明江两口子带了一晚上的孩子,太能闹腾了,累死了,我去洗澡。”
他坐起来,皱了皱眉:“他两口子呢。”
“说要过二人世界去了。”
李斯年磨了磨牙,“顾明江还真是会使唤人啊。”
肖安笑笑,“你才知道啊,他坏得很呢。”
“不说了,我去洗澡。”
她拿了睡衣转头要进浴室,就听见李斯年在打电话了:“顾明江,你要过二人世界,我就不要过,敢使唤我老婆?”
肖安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
洗了澡出来他已经起床了,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她实在累了,吹着头就开始犯困,听见他在身后淡淡的问她:“听说李昊离婚了?”
肖安是听周敬云提过一次,打着哈欠嗯了一声。
“不都有孩子了吗,怎么还离婚?”
他这么一问,肖安一个激灵,立刻就清明了,抬眼,他的眼睛里透着冷光望着她。
肖安立刻站起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笑:“吃什么陈年老醋呢,我都一两年没见过他了,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咱们结婚了,以后要过一辈子的。”
“我如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会失望吗?”
傅容对她做的事,李佳一家对她做的恶,他都没办法替她讨个公道,他特别害怕有一天他瞒下的事肖安都会知道,怕让她失望,转头就走了。
她故作轻松的笑道:“你在我眼里本来都不好人。”他不安和焦虑,大概是和自已有关,能有什么事呢,还不就是过去那些破事,李斯年一直觉得欠她的。
“你总让别人把过去忘了,可你自已却一直耿耿于怀,我只记住二十三岁之后的你,你也只记住十八岁开始的我,咱们就当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往前走下去,好不好?”
“好。”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碰见了李培,他笑问:“今天他们说要去爬山,你俩去吗?”
李斯年看向他爸的目光有些冷,见肖安抬眼望过来,又若无其事的道:“去吧,早订好的。”
前天父子俩才吵过一场,但在肖安都极有默契的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们一直在C城呆到了年初五,回去的第二天李斯年有事要出去,肖安特意去看了周敬云,他今天已经开始上班了。
她开车转到他们公司,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假期,却有过半的人在忙了。
去的时候秘书说他在开会,让肖安在他办公室等了一会。
不一会又林铭推门进来了,他是来找周敬云的,干脆也坐下来等。
“敬云哥女朋友你见过吗?”
林铭愣了一下,“什么女朋友?”
“你不知道吗?他自已说的。”
林铭打着哈哈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反正我知道就没有。”
“你们俩编排我什么呢?”
门突然被推开,周敬云回来了,肖安笑道:“聊你女朋友呢。”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你好什么,想见啊?”
她老实点了点头,什么样的女人能打动周敬云,而且这人还是李斯年介绍的,她更好奇了。
他笑道:“不给见,怕给你吓跑了,以后结婚了就见着了。”
见林铭一脸诡异的望着他俩,又问林铭,“你有事啊?”
林铭看了一眼肖安,“没事,你说吧。”
他说了来意,都是生意上的事,说完了正好也到中午了,林铭现在管着外地分公司也难得回来一趟,“中午一起吃饭吧。”
两个的饭局就变成了三个人的,周敬云问她近况,自从结婚后他们几乎没怎么联系过,就是过年的时候他给她拜年,微信转了一个大红包,说是给她压岁。
吃了饭肖安要离开,他半是玩笑的跟她说道:“那姑娘特小气,还好今天没来,要是被她看见我跟女的吃饭要吃醋的。”
肖安笑了笑,“好吧。”
他有人陪伴,有喜欢的人了,她也就放心了,联系不联系也无所谓。
他目送着她开车离去,林铭才贱兮兮的问他:“哥,我嫂子呢。”
周敬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她也结婚了,有必要拿这事骗她。”
他们心疼周敬云总是孤身一人,肖安把她他当成家人,就不忍心不管他,有时候他们劝不了的肖安还能劝劝,他非得把她推的干干净净。
“不能因为我影响了她的生活。”
因为李斯年介意,他不想他们因为自已争吵影响了夫妻感情,肖安那么爱李斯年,只要他能对肖安好,就可以了。
烟花三月,月中最新世界排名出炉,肖安再次位列世界第一,巅峰状态一直持续到她二十九岁那年生日,她累计位列世界第一排名时间首次超过了柴原,她职业生涯几乎囊括了各项世界世界大赛的冠军,真正成了棋坛第一人,无人可及。
而棋院除了肖安,这几年也培养了众多的优秀的棋手,世界排名一到五都是棋院的棋手,已经完全碾压曾经的老对手韩院,其中最有潜力的当数赵晓,位居世界第二。
到了十月金秋,肖安刚结束了一场大赛回国,回来还不到一天,就去国外交流访问了,一走又是一个礼拜。
肖安取得的荣誉越多,她就越忙,各种围棋协会顾问主席,什么公益大使头衔能写满一张A4纸,还经常飞来飞去比赛,李斯年其实也忙,他管理着自已的公司,现在也进了自已的家族集团,即便这样也总是他挤出时间配合肖安的时间,这才能和她见上一次面,她这两年飞得太快了,快到他几乎都快抓不住她了,他现在只想一件事,希望她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