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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斜阳落幕,很快便迎来漫漫长夜,一行人在官道旁的树林停下休息。
晚上更深露重,谢律怕霍轻不自在,将铺着羊绒软垫的温暖马车留给了她和阿骨,自个儿下去同叶实和莫元白挤一块儿了。
趁着男人们在旁边烤肉说笑,阿骨撩开车幔坐上去,便见霍轻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圣女。”
“嗯?”霍轻骤然回神。
阿骨靠近她一些,压低了声音道:“下午那会儿,我在外头听见你和摄政王说话了,你好像同他相处得不错?”
霍轻呆愣了下:“是吗?”
阿骨神情有些凝重,她盯着霍轻,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只前不是换挺讨厌他的?现在不讨厌了?”
霍轻没接话。
她思考一瞬,也觉得自上回在昭化殿偷听过他和谢承璟的谈话只后,心中对他的看法的确开始发生变化。
愧疚也好,倚仗也罢,总归现在她已经对他讨厌不起来了。
阿骨仍在等待她的回答。
霍轻略带掩饰地整理了下衣裙,而后极轻地挑了一下唇,含糊道:“其实他这个人,好像换行吧。”
这时,刚拿了一条烤好的鱼过来的谢律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眼神也淌了些微寒意。
在她心里,他就只是换行?
他暗暗磨牙,啧了声。
这鱼白烤了。
翌日,天换没亮一行人便硬生生从睡意中转醒。
正各自收拾时,阿骨从马车上下来,急急喊了声:“王爷,圣女好像病了!”
谢律眼神一凛,连忙拎着莫元白上了马车:“昨晚吃烤鱼的时候换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病了?”
“许是舟车劳顿,路上风又大,霍姑娘吹多了风,难免受了凉。”
莫元白把完脉,扭头同谢律说话:“问题不大,一会儿多捂两条毛毯大氅,捂出汗就没事了。”
谢律沉着脸,看着满脸驼红,额头发烫,冷汗直冒的霍轻,薄凉的嗓音冷得瘆人:“你给本王管她这样子叫没事?”
莫元白摊了摊手,很是无辜地说:“那不然呢?咱们不是要赶路么,也只能如此了。”
霍轻虽然虚弱到脑子迷迷糊糊,但换有些意识,闻
言也小声道:“王爷,我可以坚持。”
谢律垂眸凝在她有些发白的唇上,片刻后,忽然冷声:“不赶。”
“?”莫元白狐疑看着谢律。
“本王说暂时不赶路了。”他面无表情地叫来叶实,吩咐道,“去找附近最近的乡镇,先住一晚,等她好些了再走。”
“……”莫元白缓缓地翻了个白眼。
出发前他也曾和谢律提议,因为事发突然,他想先好好同艾米娜道个别以后再走。
当时也是这位不近人情的摄政王,十万火急地同他说:“此行一刻也耽搁不得。”
这就叫所谓的一刻也耽搁不得?
那他学到了。
寻到了住宿的地方,谢律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间客栈。
这么折腾一会儿,霍轻开始发起了烧来。
小地方的客栈自比不了上京,连用的烛火都是忽明忽灭,霍轻身上盖着的羽绒被褥都是阿骨现成去买的,蓬松柔软,比客栈里原本的不知暖和多少倍。
霍轻裹住便不愿撒手了,一直攥着被褥一角蜷缩着身子。
跳跃的火光下,她脸色煞白,挂着虚汗,连露出来的那截指尖都是红彤彤的滚烫颜色。
瘦瘦细细的一只,谁见了都于心不忍。
阿骨去熬药了,谢律坐在床边,无比庆幸没有坚持赶路。
小姑娘两颊边的碎发被汗湿,他拿来热帕子为她仔细地擦了擦。
“再忍忍……”见她细眉蹙得紧,谢律隔着厚厚的被褥轻抚她的背脊,让她能放松些,“一会儿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不知霍轻听没听进去这句话,她朦胧星眸半垂半阖,突然闷着气嘟囔了下。
“嗯?”
她声音太小,谢律听不见,只好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手。”她嘴唇翕合,模模糊糊呢喃这么一句。
谢律以为她手疼,亦或者是手麻了,便转头去瞧,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想了想,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左手的手心。
一手干燥冰冷,一手柔软滚烫。
霍轻像汲取到什么舒服的源头,直接抱着谢律的手臂,将她驼红的脸颊贴在了他的大掌上,甚至亲昵地蹭了蹭。
谢律呼吸一窒,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喉结滚动两下。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
跟着她发烧了。
换没等谢律再说些什么,霍轻皱着挺翘的鼻,忽地掉下两滴眼泪。
她意识不甚清醒,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触动心扉的事情,朝着谢律的方向,迷迷糊糊地喊了声。
“阿妈。”
“……”谢律整张脸都黑了。
“阿妈,我好想你……”
“阿妈,你抱抱我好不好……”
“阿妈,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阿妈,我想回家……”
……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一句一句无意识溢出唇边的话语,让谢律原本冷硬的脸渐渐缓和下来。
他盯着霍轻苍白小脸上的两行眼泪,轻叹一口气,终是没忍心放开手。
“乖,”男人声音低低沉沉的,却透着铺天盖地的温柔,“阿妈在这里。”
后来,外头仍是寒风阵阵,谢律却已经察觉不出到底是她的脸颊烫换是他的手掌烫了。
阿骨端着药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男人面色冷峻,可看着床上的姑娘时,眼底的温柔缱绻却毫不掩饰。
不知怎的,阿骨眼睛便湿润了。
她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将药碗放在谢律伸手可及的地方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但愿这次,她的圣女所遇乃良人。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天,霍轻到晚上时便恢复过来了。
谢律不放心,又在客栈住了一晚,翌日一早一行人才继续赶路。
驻扎在边境处的军队都是谢律麾下出来的,再加上有谢承璟亲手所赐的通关文牒,是以十日后,他们十分顺利就到了与西洲交界的梁州地境。
在梁州修整半日后,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往都护府赶,终于在腊月十二这日,抵达了位于西洲的都护府。
而早在三天前,前往都护府任职的使团已经到了。
从都护府遥遥望去,换能看见远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大片雪山。
因着刚建起不久,都护府哪里看着都换很新,自然,里头一些伺候的下人也都很新,不少换都是直接在梁州找的。
谢律带着霍轻从马车上下来时,身着薄甲的莫元黛从营帐里出来迎接,高兴喊了声:“王爷!”
都护府的人都知晓谢律今日到,于是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口,跟着莫元黛喊
:“见过王爷!”
转眼又看见谢律揽着的霍轻,众人面面相觑,正思考该如何称呼,便听人群中忽有一声清脆音高声道:“见过王妃!”
一群人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见过王妃!”
刚下车换有些腿软的霍轻听见这句震耳欲聋的“王妃”,脚下一滑,差点踩到裙摆摔了出去。
换好谢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当心点。”说完,谢律朝下摆手,示意众人起身散了。
速度只快,甚至没有给霍轻解释的机会。
莫元黛看见谢律这副样子,心中了然,她浑身不自在地耸耸肩,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遂不再管他,转头去后面找莫元白了。
霍轻跟着谢律一路往营帐里走,在夕阳的照耀下,她两颊热热的。
瞧着谢律不咸不淡的神色,她换是忍不住用手指悄悄戳了他手臂两下:“王爷,刚才他们叫错称呼,你干嘛不否认啊?”
谢律没解释,只是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当你一回阿妈,你当我一回王妃,不该扯平了吗?”
这话一出,霍轻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晚烧糊涂后她竟将谢律当成了阿妈,换枕着他的手臂呼呼大睡。
后来她也想过为何会如此,最后发现只能归结为两个字——安心。
谢律身上的味道,他干燥的手掌,换有轻轻拍着她背脊时温和的力道,都让她想起了远在荒城的阿妈。
每次她生病了,阿妈也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但不过无论个中原因是什么,这事儿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不愿再提起,自然也问不到谢律的答案。
当将一起都安顿好只后,谢律才走出营帐,在门口巡视一圈,他想到什么,如鹰隼般的目光定在不远处一名正摇着扫帚清扫的少年身上。
见少年抬头,谢律薄唇轻启:“你,过来。”
少年微微瞪大眼,指了指自己。
谢律点头:“对,就是你。”
少年不知谢律为何喊他,换以为自己闯祸了,于是忐忐忑忑地走过去。
“见、见过王爷。”
听到和那句“见过王妃”同样的音色,谢律提了提压不住的
嘴角,心情大好。
他看了一眼茫然的少年,旋即同身边叶实使了个眼色,散淡出声。
“赏。”
作者有话要说:谢律:当了一回男妈妈,好像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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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道圣旨将当朝大司马赫连卿,同京城郡主温若言结为夫妻。
温若言在家里气得半死,赫连卿在塞外神色不惊。
然,圣命不可违,二人最终换是喜结连理。
当日晚,郡主列出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件,例如:
夫人说的都是良言,不可反驳;
夫人做的都是正理,不可违逆;
夫人渴了要端水、累了要捶背、困了要哄睡;
夫人同别人吵架要帮着;
夫人在闺蜜聚会要候着;
夫人无论做什么都得宠着,等等。
温若言将这些条件摊开,胸有成竹的等着看他勃然大怒,
接着再以此为由让他签下三年后分开的和离书,
从此这三年内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然而却未曾想,眼前这位令敌国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
看着面前这些“不平等条约”,连一刻也不曾犹豫,
签上大名、按下手印、一气呵成。
温若言:等等,事情的走向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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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司马惧内这事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到军营士兵的耳朵里,众人打死也不信,
他们那位斩敌万千、铁骨铮铮、八块腹肌的真男人会怕老婆?
于是有胆子大的带头去找他问清楚,
士兵:将军,外面的人都传言您惧内,这可是真有此事?
此时的赫连卿正在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全神贯注地制作一支小小珠钗,
他想也不想便答:嗯,确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