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有灯,灯是寻常的红色宫灯,取其喜庆之意。这宫灯自打腊月二十三祭灶那一日就挂在廊下,模样瞧起来也并无不同。
“这宫灯不是前几日就挂上了?”宋如是茫然道。
“阿如,你且走近瞧瞧。”李诃笑道。
宋如是走近两步,立在廊下,抬头去看宫灯,这一看倒真看出一丝不对来。
这宫灯以细木为骨架镶以红色绢纱,娟纱上又绘着四面仕女图,寓意春夏冬,所以这四面仕女身上的襦裙正对应着春夏冬。
宋如是新奇了两日,也就渐渐失了兴致,此番夜间看灯,倒是有些发现,那代表着春日的仕女身上的衣裳似乎不大一样。
她站在廊下,抬头去看,先前那仕女身上穿着的是鹅黄色的襦裙,手上拿着团扇,如今那仕女图上仕女还拿着团扇,身上的衣裳却是换了颜色,成了一抹胭脂红。
“郎君,这仕女怎地变了?”宋如是头也不回的问道。
“阿如,你再瞧瞧。”李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如是踮起脚尖,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那仕女的脸颊有几分面熟,“这莫不是比照着奴家的样子画的不成?”
李诃轻笑一声,伸手指向那仕女图的角,“阿如再瞧瞧?”
宋如是费力一瞧,果然有了新发现,那仕女图的角里头,有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方才那白衣隐没在光亮处,她竟是没有瞧见。
宋如是看着那白衣身姿清瘦,颇有几分风轻云净,飘然若仙的意味,还有头上戴着的玉冠,不是李诃又是何人。
宋如是瞧着欢喜,回头去看李诃,“这是郎君画的?”
李诃微微侧过头去,看着院墙处暗淡之处,口随意道:“今夜月色着实不错……”
宋如是心好意,又绕到李诃前头,盯着李诃,正正经经的问道:“这画像可是郎君所为?”
李诃对上宋如是的目光,嘴角勾起的笑意带着腼腆,“阿如以为画的如何?”
宋如是踮起脚尖,捧着李诃的脸颊,莞尔一笑,“奴家以为画的甚好……”
“如此便好。”李诃目光当的笑意于是也溢了出来。
这两人,你侬我侬,瞧得墙头上的穿云一阵眼热。
他暗叹一声,顺着墙头又去了后院。
这后院喝酒吃锅子的郎,石娘二人之间也很是热闹。
郎面色涨红,似是打了鸡血一般,反观石娘,面色沉静,目光冷然,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穿云瞧着这两人好笑,于是轻轻跃上了房顶,只趴在屋檐上,看向这一醉一醒的二人。
“郎,你当真没有骗奴婢?”石娘冷静道。
郎自顾自的拿着酒盏,醉醺醺的满口保证,“石娘你莫非还信不过你家相公不成……我方才说的话……若有一句是假的……就让我夜夜不能安睡……”
“夜夜不能安睡?这赌咒未免太轻了些……”石娘冷笑道。
郎一口饮尽杯酒,这才红着眼睛说道:“石娘你有所不知,这夜夜不能安睡,便是对人最严重的惩罚。这夜夜不能安睡,必然伤肝,肝主藏血,自会引得脾胃不和。若是脾胃不和,便连带着阳气受损,如此还会伤肾,这肾乃人之本,肾若不好,这人必定无精打采……腰膝酸软……有气无力……面色暗淡……”
且不说石娘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只说屋顶上的穿云听得却是暗暗点头,他揉了揉腰,口低声嘟囔道:“怪不得近日总是觉得腰膝酸软……原来竟是夜夜不得安眠的结果……待今日事后……我倒要跟郎讨个方子才是……”
“郎你莫要胡扯八道,你且告诉奴婢,你有没有欺骗奴婢!”石娘耐不住性子,出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