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尹清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暗使诡计,差点害惨尹凛,可瞧着她如今痛苦难当的模样,林芳也稍稍动了恻隐之心。
“尹清小姐,我扶您去床上歇……”
林芳伸出手,想扶尹清去床上躺着,结果尹清一把拂落她的手,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
假好心?
呵,行,算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芳站到一边,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反正尹清此刻自顾不暇,也掀不起风浪。
若非怕尹清死在这儿,而自己于雅阁而言,又是生人,万一他们把尹清的死赖在她头上,那她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一串脚步声,林芳猛地睁开眼。
丫鬟这么快就找到大夫了?
林芳上前几步,举目远眺,却看见来人竟是——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尹老夫人踏进屋内那一刻,林芳便朝她行礼请安。
“你怎么会在此处?”尹老夫人不解道。
林芳没想到尹老夫人会突然过来,一时间没编好说辞理由,语塞到卡壳。
好在尹老夫人很快被伏蜷在茶桌边的尹清吸引,拧眉关心道:“清儿,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事实上,尹清早已认出尹老夫人,可她偏借着腹痛,趴桌不起。
其实,她也想知晓自己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
听见尹老夫人关切自己,尹清不敢再装晕,艰难抬眸,有气无力,满含歉意道:“清儿该死,让您担心了……”
“呸呸呸,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定会没事。”
尹老夫人不满尹清如此诅咒自己,径直上前,抬起她的手,慈爱的安慰她。
之后,尹老夫人目光骤然冷厉,责备的瞪视林芳,“清儿身子不适,可与你有关?”
尹老夫人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她老人家怀疑是林芳下毒把尹清害到眼下地步。
是她做的,她会认,但不是她做的,也休想让她背锅!
林芳问心无愧的迎上尹老夫人的试探眼神:“老夫人,奴婢来雅阁,只是与尹清小姐谈论一些有关尹凛少爷……”
尹清慌了!
尤其听到林芳提及尹凛,她呼吸加速,整个心都像悬在嗓子眼儿里。
唯恐林芳说漏嘴,将她做过的“蠢事”泄露给尹老夫人,尹清顶住腹部传来的阵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阻止她:“林芳,你闭嘴!”
话音落,尹清短暂缺氧,气短到直接晕厥过去。
就在她快要倒地的瞬间,老夫人带来的丫鬟,反应迅速,立马扶住她。
“清儿,清儿……”
尹老夫人担心的连声呼喊尹清,可后者充耳不闻……
呵,晕得很彻底!
“将尹清小姐扶到床上去。”
“是,老夫人。”
得了吩咐,俩丫鬟互视一眼,便轻手轻脚的架起尹清,一齐将她扶过去。
“现在,你可以说为何来雅阁了。”
“回老夫人,奴婢之所以来找尹清小姐,是因为……”
没等林芳把话说完,之前离开的丫鬟便带着燕儿匆匆跑进来。
看来,尹清真的命不该绝。
尹老夫人免去燕儿的礼数,同时示意她赶紧替尹清瞧病。
在诊脉期间,整间屋子格外静谧。
若此刻有枚针掉落,估计也能听得真真切切。
待到燕儿替尹清把脉完,尹老夫人问道:“清儿的身子如何?”
“回老夫人的话,依着脉象来看,尹清小姐实乃体虚之症,加上受凉……受惊,才会有腹痛之状。”
燕儿下意识地看了眼林芳,之后,不改医者仁心,将尹清的病症,如实相告。
这时,尹清幽幽转醒,干涩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奶,不,老夫人,清儿无碍,让老夫人忧心挂念,清儿罪该万死……”
尹清作势要起身,勉力地撑起身子,苍白的脸色,愈显憔悴。
尹老夫人立马阻止她的倔强,坐到床边,语重心长道:“清儿,莫要再胡说八道,有燕儿在,定能保你无虞。”
“老夫人,您无需安慰清儿,清儿的身子,清儿最清楚……”
尹清柔弱的咳嗽好几声,颤巍巍的声音,听上去孱弱无比。
尹老夫人彻底心软了,心疼的望着她:“清儿,不管如何,奶奶都会让人医好你。若燕儿医术不精,奶奶就去请谢大夫。你放心,有奶奶在,不会让你有事。”
听见尹老夫人在自己面前自称奶奶,尹清暗暗勾唇,随即悄然隐去笑意,继续装弱:“奶奶,您的恩情,清儿这辈子,不,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傻丫头~”尹老夫人摸了摸尹清的脑袋,慈爱眼神,满是怜惜。
林芳站在旁侧,冷眼旁观了全过程,她感觉自己像是看了场伦理大戏——
只可惜,原本早该看出尹清有问题的尹老夫人,却被表象亲情蒙蔽了双眼。
饶是宅斗经验再丰富的尹老夫人,也终究敌不过尹清的假意柔弱……
至于燕儿,不动声色的将老夫人与尹清的言行看在眼里。
之后,平静的开口道:“老夫人,若尹清小姐想快些痊愈,燕儿有法子,或许有效,值得一试。”
“那你还等什么,燕儿,老身相信你的医术,清儿如今这模样,我看了,着实心疼得紧。”
“回老夫人,针灸可缓解疼痛,再配以汤药为辅,我有把握,能改善尹清小姐的病症。”
“对,老身想起来了,前几日你还替老身针灸过。老身头疼的毛病,这几日,当真没再犯过。”
“老夫人谬赞了,燕儿学医未精,能替老夫人分忧,乃燕儿分内之事。”燕儿不骄不躁道。
事实上,当燕儿主动提出要给尹清针灸时,尹清非常抵触,可见尹老夫人如此高看燕儿的针灸,尹清又有些心动。
毕竟腹痛难忍。
等燕儿拿出银针包,尹清又后悔了,眼神里,溢满惶恐:“奶奶,清儿能否……不扎针?”
“清儿听话,莫怕,燕儿医术精湛,定能针到病除。”
老夫人的暖心宽慰,并未让尹清心底的害怕消失。
望着燕儿取出的一根闪亮亮的银针,尹清不自然的别过头,对上尹老夫人柔和的目光:“奶奶,清儿习惯了喝汤药,清儿实难接受针灸治病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