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尹清如此抗拒针灸，尹老夫人为难地拧了拧眉，抬眸望向燕儿，征询她的意见：“燕儿，可否不施针，只配汤药？”
燕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若不施针只服汤药，起效缓慢，且疗程较长。”
听到燕儿这么说，尹老夫人心中有了大致判断，回头看向靠在床头的尹清，严肃道：“清儿，这回奶奶不许你随心胡来，听话，配合燕儿施针治疗，奶奶在这儿，陪着你。”
尹清自知无法改变老夫人的决定，便只好“喏”了声，认命地等待接受针灸治疗。
老夫人起身，将床头位置腾出来给燕儿，方便她给尹清施针。
尹清不敢看银针，紧张到双目紧闭，咬紧牙关。
不过，前两针刺入穴位，尹清只觉蚊虫叮咬之感，并无其他不适，于是，她悄悄微睁双眸，想看看燕儿是如何施针的。
燕儿娴熟的从布包里取出第三枚银针，轻缓柔和的下针。
就在尹清自以为此针与前两针无异，准备放下戒心，微笑面对时——
“啊！”
痛到难以忍受的触感，让毫无防备的尹清，抑制不住本能，惨叫出声。
尹清此举，直接吓得一旁为她担心的尹老夫人，心脏抽疼一下，随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伊管事及时扶住她老人家。
尹清无暇顾及自己差点酿成的“大祸”，落针处传来的不断加深的痛楚，让她几近晕厥。
“奶，老，奶，夫人……”
意识迷离之际，尹清甚至开始说起胡话。
“燕儿，清儿为何会这般难受？”
尹老夫人也顾不得被尹清冲撞所造成的惊吓，瞧着她痛苦难当的模样，担心地看向燕儿。
当然，她老人家并非质疑燕儿的医术，只是瞧见尹清气若游丝之状，我见犹怜。
“回老夫人，方才燕儿施针穴位，正是尹清小姐症结所在，由于气血不畅，导致血脉淤堵，若不及时施针引导引流，若放任不管，待到完全堵塞之时，即便我师傅亲自出马，也恐无力回天。”
燕儿煞有介事地将后果一一交代，听得尹老夫人的心脏，愈发抽疼。
尹清被第三针带来的痛感，疼到死去活来，自然也没听清燕儿的解释。
“奶奶，老夫人，求求您，让燕儿姑娘拔针吧，清儿，清儿着实受不得这‘酷刑’。”
若燕儿没解释其中门道前，尹老夫人或许会心软，吩咐燕儿立马替尹清拔针，但现在……
“燕儿，通气化瘀大致需要多久？”
尹老夫人拿起帕子，温柔的帮尹清擦拭额前冒出的冷汗。
“回老夫人的话，依着尹清小姐的症状，估摸着还得半盏茶。”
换言之，以上三枚银针，还需在尹清体内留上一时半刻。
疼到意识模糊，恨不能在床上打滚的尹清，偏偏在听到这句话时，醒了一会儿，可她还是被这句话，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作为旁观者，林芳侯在一边，忍不住轻声咋舌，有这么痛吗？
“清儿，清儿……”
无论尹老夫人如何呼唤尹清，她始终未曾醒来。
时辰到后，燕儿取下银针，放回到布包中，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书桌，拿起纸笔，快速开了份方子，来到老夫人跟前，行了行礼。
“免了，燕儿，你速去药堂抓药，若药堂没有，便去宝善堂买。”
“是，老夫人，燕儿这就去。”
“咳咳，老夫人，奴婢当下无要紧事，奴婢也想陪燕儿一起去药堂取药。尹清小姐毕竟是奴婢在时发病，尽管与奴婢无关，但奴婢亦难辞其咎……”
见林芳言之凿凿，态度陈恳，老夫人便挥了挥手，同意她的请求。
等林芳和燕儿一起退出雅阁，俩人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燕儿，我松口气是因老夫人未将尹清犯病一事怪罪在我头上，但你……”林芳邪邪地冲她挑眉，“你是否有事瞒着我们？”
燕儿不自然的撇过头，轻咳两声：“没有。”
“燕儿，你瞅瞅自己，一看你就是不会撒谎的人。”林芳煞有介事地试探她，“喏，你的耳朵根儿都红了，还说没撒谎？”
“果然什么事儿都逃过林姑娘的明眸。”
燕儿坦然一笑，大方承认。
“那到底是何事？”林芳进一步猜测道，“莫非是有关尹清小姐的病症？”
燕儿的脚步顿了下。
呵，还真被她猜对了。
“燕儿，你实话告诉我，尹清小姐的症状，当真棘手？刚才的针灸，是否真如她折腾那般，痛苦难当？”
林芳总觉得尹清在演戏给尹老夫人看，毕竟她不是没有“前科”……
燕儿平静道：“此痛楚，不亚于女子生产时的疼痛。”
什么？生孩子的痛？
啧啧啧，那确实挺疼的。
虽然她是母胎solo，可女人生孩子的痛苦，她即便没经历过，也或多或少听说过。
而且在现代，尚有麻醉针能适当缓解，但在这儿，女子只有硬扛一条路。
扛过去了，母子平安，母凭子贵，扛不过去……
“但尹清小姐的症状，并不严重。”
燕儿的后半句话，将林芳游离的思绪牵了回来。
“那针灸过穴？”
“燕儿只是想让尹清小姐知晓，说谎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哈？
所以说，尹清的病，根本不严重，或者说，她压根没病，只是无病呻吟？
“那她究竟犯了什么毛病？”
“尹清小姐素有体虚之症，加之饮食不律，才会有腹痛之症。”
什么啊~
搞了半天，居然是尹清自己不好好吃饭整出来的幺蛾子，还故意在尹老夫人面前装出一副要快离世的悲惨样子，让老夫人对她又怜又爱……
难怪燕儿看不过去，要让尹清吃点苦头。
不过，能想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燕儿这丫头，也够腹黑的。
“林姑娘，今日之事，燕儿有违师傅教授的行医之道，你可知，师傅会否对燕儿失望？”
这回，燕儿的表情不再冷冰冰，澄澈的眸子，略显丝丝紧张。
“此三针可会对尹清小姐身子造成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