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厨跑进来，见屋内人挺多的，挠了挠头，不自在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吴大厨，你找老身所谓何事？”
尹老夫人主动开口，将吴大厨唤到跟前。
她知晓吴大厨的性子，若非有天大的要紧事，否则他定不会踏出厨房。
吴大厨适时近前一步上，恭敬地向尹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尹老夫人的面色，跟着凝重下来。
之后，她朝谢大夫道了声抱歉，便跟吴大厨一起往屋外去。
吴大厨与尹老夫人来到雅阁院子中，还特意避开在院中治照料花草的小厮。
他严肃的将林芳匆匆离开厨房的状况告知给老夫人，尤其强调是小草神色慌张的来“请”林芳。
……
“老夫人，厨房还有事儿要忙，我先走一步。”
“有劳了吴大厨。”
“哪儿的话，老夫人您太客气了。”
送走吴大厨，尹老夫人独自一人，迈着沉重步伐，再次回到屋内。
“老夫人，您身子可否有不适，可否需要老夫再为您把次脉。”
谢大夫见老夫人前后脸色差别甚大，担心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便善意的提议。
“不必。”尹老夫人摆摆手，正了正色，郑重的看向谢大夫，“谢大夫，方才您替凛儿号脉，凛儿的身子，可否无恙。”
尹老夫人不提还好，一提，便轮到谢大夫的面色，变了样。
“怎么？谢大夫，可是凛儿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尹老夫人骤然蹙眉，焦虑担忧，统统写在脸上。
至于尹凛，面对此刻屋内压抑气氛，浑然不觉，甚至根本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更在意桌上的茶壶套具，因为它们模样色泽，跟他屋子里的，迥然不同。
趁着尹凛鼓捣茶具的功夫，谢大夫同样向尹老夫人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此话当真？”
尹老夫人积压在心底的不安，随着此前吴大厨的友善提点，瞬间爆发。
“老夫人，您是否知晓尹凛少爷近几日有何反常之举？”
谢大夫略懂察言观色之道，瞧出尹老夫人或有心事，便进一步打听。
毕竟尹凛比较特殊，他的病症不似其他人。
任何蛛丝马迹皆不可放过，少许风吹草动也都能影响到他……
“老身不知，但有一人，定然知晓。”
老夫人的视线朝屋内望去，忽感背后飒飒凉风袭过的九儿，冷不丁在原地打了个哆嗦。
九儿本想给凛儿倒杯水，给他解解渴，却发现他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拿着茶杯，完全不给她这个丫鬟伺候他的机会。
无奈之下，她只好继续当门神。
这时，尹老夫人在谢大夫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屋子。
九儿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肩头顿觉分量十足。
“九儿，近几日少爷可有反常举动。”
尽管话是对九儿说的，但尹老夫人却温柔的看向正在摆弄茶杯和茶壶的尹凛。
尹凛冲着尹老夫人无害的笑，同时将手中早已晾凉的茶水，递到尹老夫人面前。
“乖，凛儿真懂事。”尹老夫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甜，很甜。”
一股暖意涌上她老人家的心头，顿时冲散不少烦忧和担心。
“回老夫人，少爷这几日，饮食睡眠皆可，学业也未曾耽误……”
“九儿！”尹老夫人收回和颜悦色之容，面无表情的模样，甚是庄严，“若你再不说实话，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老夫人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没照顾好少爷，还请老夫人责罚！”
九儿紧张到额前冒汗，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地上。
她倒不是害怕重回后院干苦差事体力活，而是担心自己会辜负林芳的嘱托与信任。
“凛儿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据实说来，不得隐瞒虚报。”
尹老夫人担心到脸色微微泛白，多亏谢大夫在旁边劝导尹老夫人稍安勿躁，否则恐怕尹老夫人都等不到九儿的叙述。
九儿不敢胡言，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以亲身经历之事，完完整整地复述给老夫人。
九儿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屋内所有人听见，且听清她说的事儿。
尹老夫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尤其听到有人假借她之名，将九儿骗离寒霜院，之后，林芳带着她，竟在这雅阁之中，找到了那个借她之名之人……
此时，躲在屏风后装睡的尹清，整颗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幸亏尹阳少爷提前将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鬟带走了，要不然，等着九儿给她来一个“人赃并获”，那她今日就得被
“九儿，若再让你指一遍，你可还能认出她？”
尹老夫人黑沉着脸，低哑的嗓音，透着愠怒之气。
九儿重重的点点头。
“好！”
尹老夫人朝伊管事递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退出屋子，去到院中。
很快，他便将雅阁内所有伺候的丫鬟小厮召集到屋内来，听凭老夫人吩咐。
丫鬟小厮工工整整的排成两列，九儿穿梭在他们当中，认真排查筛选。
咦？奇怪，明明方才林姑娘带她来时，那人还在雅阁，怎么一转眼功夫，她就消失不见了？
“怎样，九儿？那人可在他们当中？”
九儿不信邪，又从尾到头的细细观察他们的面容。
……
最后，她来到尹老夫人跟前，略沮丧的回道：“老夫人，这些人当中，没有她。”
“你确定？”
“奴婢确认无误，但……”九儿欲言又止。
“支支吾吾作甚，有老身给你撑腰，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
尹老夫人最不喜拖拉之人，尤其事关凛儿，她的眼里，更容不下有半点沙子。
见老夫人这般保证，九儿的底气足了不少：“回老夫人，就在外边的院子里，两个时辰前，奴婢亲眼见到过那人。”
“两个时辰前？你确定？”
“奴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九儿斩钉截铁的架势，让尹老夫人深信不疑。
当然，若无此前吴大厨的“通风报信”，光凭九儿的一面之词，她未必会信。
尹老夫人起身，大步走向屏风后。
“清儿，老身有些困惑，想请你替老身答答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