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丢出去，这么快又被召回屋内，这十几年来，也就林芳一个例外的丫鬟……
眼瞅着尹老夫人对林芳态度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最气不过的，非尹沅沅莫属。
可她再怎么生气也于事无补，因为奶奶的决定，无人能改。
尹沅沅连连跺脚，发泄愤懑，气急败坏地瞪视着林芳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今日胡闹任性，显然是将前几日学的礼仪通通抛在脑后。
换做往日，尹阳必会当着尹老夫人的面儿，好好训斥尹沅沅一番，以体现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并非全然毫无作为。
但此刻，尹阳完全沉浸在刚才林芳说的一句话上，根本顾不上其他。
尹凛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能让奶奶轻易饶过林芳，还如此避讳的要与她单独密谈……
他一定要知道这个秘密！
看来，他还得继续安插人进寒霜院。
小元这步棋，远远不够……
原先为了就近照顾尹凛，林芳住的屋子，就在他的隔壁。
现在尹凛在自己屋内休息，那么她曾经的卧房，便成了她与尹老夫人谈事儿的地方。
“林芳，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足以让老身将你……”
“杀人灭口。”
林芳随性淡然的说出四个字，好似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莫非你真不怕死？”
“怕，当然怕。”林芳定睛看向尹老夫人，严肃的表情，“可即便我不说，府内其他人，早晚也会发现端倪，到时尹凛少爷将陷入更难琢磨的危险境地。”
林芳分析得头头是道。
尹老夫人沉思片刻，随后认可的颔首。
将尹老夫人平和的神态纳入眼底，林芳敛神，微挑眉，“当然，老夫人您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杀奴婢的。”
“哦~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尹老夫人饶有兴致的俯视她，“你凭何断定我不会杀了你？”
“就凭我是唯一能制衡尹凛少爷的人。”林芳顿了顿，微扬嘴角，“尹凛少爷发狂时，双目充血，眼里认不得所有人，但独独认得我，也不会伤害我。尹老夫人，不知奴婢这个筹码，够不够分量？”
“此话当真？凛儿果真不会伤害你？”尹老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老夫人，若奴婢骗您，今日您看到的，便是奴婢的尸体了。”
“凛儿又犯病了？”尹老夫人激动地拍了下扶手，正要站起来，却因起身太猛，趔趄了下，差点头冲地摔倒。
林芳眼疾手快，及时稳住尹老夫人，这才免于她老人家受伤，也让她免于多背一个谋害老夫人的黑锅。
“这次凛儿又是因何犯病。”
尹老夫人紧皱双眉，百思不得其解尹凛犯病的缘由。
按理说，凛儿只有在接触到生人时，才会发狂失常。
但今日，凛儿并未出门，且院中丫鬟皆为熟人，不至于引得凛儿犯病才对。
“不瞒老夫人，据奴婢观察，应是赤色之物刺激了少爷，才使得他失态。”
“赤色物件？寒霜院怎会出现赤色之物！我一早便吩咐过，寒霜院不可能有赤色之物！”
没有红色的物件？
对了，她想起来，寒霜院的确没有红色的东西，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其他，全都是黑色或是绛紫色。
看来尹老夫人早知赤色会令尹凛发狂，所以提前撤走所有红色的东西，防患于未然。
“是的，老夫人，您的安排，确实滴水不漏，但您忽略了意外。”林芳淡淡的开口，“今日因小元的疏忽，没伺候好少爷，让少爷从寒霜院跑出去，还好他没去府外，只是误打误撞的来了厨房。等奴婢将他带回寒霜院，小元自责不已，连连磕头向少爷赔罪，结果不小心磕破头，额前出了血……”
“你的意思的，是小元额头的血，刺激到凛儿，害他犯病？”
林芳点点头。
反正小元的血是害尹凛陷入癫狂的主要原因，至于她为何磕破头，又是向谁赔罪，答案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老夫人，今日亏得燕儿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尹老夫人犀利的目光，轻轻的放在林芳身上，以一种审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她。
“林丫头，你方才不是说，你能制衡发狂的凛儿，那为何还需燕儿出手相救？”
尹老夫人鸡蛋里挑骨头式的逼问，让林芳倍感压力山大。
“老夫人有所不知，少爷发狂时，虽不会伤害奴婢分毫，但奴婢却无法保证少爷会否对自己下狠手。并且，奴婢不知该如何让发狂的少爷冷静下来。今日奴婢碰巧送少爷回来，尚能为燕儿赶来拖延时间，可万一下回奴婢不在，若少爷再犯病，只怕奴婢未必赶得及。”
“你想回寒霜院。”
尹老夫人一针见血的点出林芳说了这么话的最终目的。
“老夫人，奴婢若说不想回寒霜院，那定是假话。可回不回寒霜院，于奴婢而言，并非什么要紧要命的大事，但尹凛少爷不同，他经不起意外，更受不得半分刺激。”
“你要挟我？”尹老夫人冷声道。
“不，不是要挟，而是交易。”
“交易？”尹老夫人冷哼声，“你一个被卖进尹府为奴为婢的丫鬟，有什么资格跟老身交易。”
“老夫人，奴婢可以帮您稳住少爷的病情。”
“此事，燕儿亦可办到。”尹老夫人不为所动。
“若奴婢能治愈少爷，老夫人可否答应奴婢一个要求。”
“治愈凛儿？”尹老夫人惊愕地盯着她，随即摇头，“林丫头，切莫风大闪了舌头。别说你，就连谢大夫都未有十成把握能治好凛儿。”
“谢大夫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林芳自信而坚定的望着尹老夫人，眼中闪着熠熠眸光。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能彻底根除凛儿的病症。”
“老夫人您说过，这十多年来，谢大夫一直在研究少爷的病症，却未有明显起色，连谢大夫这般的神医，都尚且对少爷的症状束手无策，若奴婢有对症下药的方子，岂非比神医还厉害？”
“那你为何说能治愈凛儿？”
尹老夫人不满心中重燃的希望被浇灭，看向林芳的脸色，又阴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