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奴婢觉得，既然老天垂帘，让少爷犯病后还记得奴婢，可见冥冥之中，上天安排了奴婢来救赎少爷，让他摆脱发狂折磨，回归常人生活。”
虽然林芳这番话，极度荒诞，难以置信，可尹老夫人最终还是信了。
不仅仅因为她的话，还因那日谢大夫的预言——
林芳或能改变尹府气数。
尹老夫人不在乎林芳是否真能改变尹府气数，可若她真能治愈凛儿，便就是尹府的大恩人。
“林姑娘，若你能治好凛儿顽疾，莫说一个要求，十个，老身也答应。”
“好，尹老夫人，那咱们一言为定！”
林芳缓缓伸出手，掌心朝向尹老夫人，后者看了眼，随即也抬起手。
清脆的击掌声，预示着林芳与老夫人的生意，悄然落定。
当林芳扶着老夫人从屋内出来时，尹阳的目光紧紧跟随她们。
闪烁迷离的眼神，偶尔瞟过她们的脸颊，隐隐揣摩着她们脸上的表情，暗自猜测她们方才的谈话内容。
换做他人，尹阳或许已经得手。
只可惜，他遇上的俩女人，都不是吃素的。
林芳对尹阳的戒备心，从未消退过。
他俩之间，还隔着千百年的代沟，不，是鸿沟才对。
因此，他想从她那儿套到线索，简直痴人说梦。
当然，尹老夫人同样不好对付。
在尹府这座大宅生活了几十年，斗了大半辈子，区区一个尹阳，还入不了她的眼儿。
“即日起，林芳重回寒霜院，继续担任寒霜院管事丫鬟，事急从权，可先斩后奏。”
尹老夫人此话一出，最高兴的，当属寒霜院的几个丫鬟。
她们脸上难掩喜悦，若非尹老夫人在场，她们早凑到林芳身边，恭贺她回院。
至于尹阳兄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芳回到寒霜院，还得了尹老夫人重用，换言之，他若要对付寒霜院，对付尹凛，便更难下手了。
尹沅沅咬牙切齿。
本想借着林芳被贬为烧火丫鬟，好好教训她一番，如今也成了空谈。
先斩后奏的权力，别说尹阳，就连伊管事都未曾有过，而尹老夫人偏偏给了林芳此等特权……
林芳和尹凛，势必会成为他坐上家主宝座的最大绊脚石。
尹阳微微眯眼，狠辣眸光，淌出丝丝杀意。
尹凛，你莫要怪我，若你安分当个傻少爷，我不介意在府内多养个闲人。
但你偏要跟我争，那我唯有除掉你！
见尹阳对奶奶偏爱林芳一事无动于衷，尹沅沅不甘心，也不服气：“奶奶，林芳包藏祸心。她肯定是故意赶走尹清姐，如今还花言巧语哄骗您，让她重回寒霜院，若她继续蛊惑尹凛哥，咱们尹府，岂不任由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够了！尹沅沅，你在指责老身老眼昏花，识人不清么？”尹老夫人严厉呵斥道，“尹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尹沅沅被尹老夫人训斥得一愣一愣，怔在原地。
尹老夫人那张冷肃面容，不带丝毫温度。
尹沅沅忽感后背袭上阵阵寒气，冷到瞬间噤声，不敢造次。
“沅沅，跪下！”
尹阳回过神，瞧见尹老夫人脸色铁青，察觉到尹沅沅闯了祸，立马拉着她跪在老夫人面前：“奶奶，沅沅少不更事，童言无忌，还请奶奶恕罪。”
说完，尹阳警告的般瞪了眼尹沅沅，低声道：“还不快向奶奶道歉赔罪。”
尹阳的严厉，加之尹老夫人的冷漠，都让尹沅沅脑袋发懵，耳朵短暂性失聪。
而因她的迟疑，尹老夫人认定她顽固不化，屡教不改，怒不可遏道：“尹沅沅再三违反家规，来人，家法伺候。”
这回，尹老夫人铁了心要让尹沅沅吃点苦头，所以，任凭身侧的尹阳如何求情，也都无济于事。
“还愣着作甚，小草，家法伺候。”
尹老夫人扫视眼前的丫鬟一圈，最后视线落到小草身上。
林芳惊奇地微挑眉。
她还以为尹老夫人会让她动手，再不然也是九儿或燕儿，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寡言少语的小草。
如果她没记错，尹老夫人与小草打照面的次数，应该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小草面无表情的走向尹沅沅，手里不知何时莫名变出了一块木板子。
那小木板，酷似上小学时，老师惩罚不听话孩子的戒尺。
“不不，不，奶奶，沅沅知错了，奶奶，沅沅再也不敢了……”
眼看小草离自己越来越近，尹沅沅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儿时，因她嘴甜，又有尹阳护着，所以她被家法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尽管如此，上次被家法的场面，她依然历历在目，且记忆犹新。
红到发肿的掌心，大半个月拿不了东西的苦楚，她着实不愿再经历一遍。
尹沅沅的苦苦哀求，泪眼朦胧，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可惜今日，尹老夫人心意已决，坚决不再心软半分。
“小草，动手！”
冰冰的催促，彻底绝了尹沅沅的念头。
小草站定到尹沅沅跟前，正要提起她的手，准备执行家法，一时不察，竟被尹沅沅奋力挣扎着甩开。
“不，我不要！奶奶……”
尹沅沅脸色惨白，哭噎到涕泗横流，但小草依然不为所动，甚至一改往日的柔弱性子，拿着戒尺，重新提起尹沅沅手腕，雷厉风行的开始执行家法。
林芳看得目瞪口呆，她家小草，何时成了位冰山小姐姐，执法严明，好似换了个人。
本打算多观察小草一阵子，可耳畔不断传来尹沅沅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那动静，足以响彻整个寒霜院。
林芳忽然有个大胆猜测，或许整个尹府都听到了今日尹沅沅如此惨烈的哭喊声。
之后，她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由于心神被扰乱，无法专注，所以林芳不得不把焦点挪回尹沅沅身上。
“啪！”
“啊——”
若非眼前情况不允许，林芳真想捂住双耳，从而隔绝尹沅沅发出的磨人噪音。
这哪是体罚尹沅沅，分明是惩罚她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