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十一章 尘墟漫道
    “尘墟漫道?这不是终年围绕着氏族大陆的东西吗?”

    荆炣和阿胖躲在荆木阳身后暗阁,偷听两人的对话。

    尘墟漫道,是围绕氏族大陆的尘墟圈,里面终年刮着刚猛的劲风流风,小成境界的强者支撑不了片刻,便会被劲风撕裂,散作碎片。

    而且不只是人,万物堕入其中都是如此。

    所以里面终年漂浮着尘屑大小的浮墟,因而得名尘墟漫道,荆炣庆幸自己在学堂的时候翻过那么几页书。

    荆战从兽皮锦囊取出一小块墨蓝石头,说道:“氏族界碑的裂纹逐年增大,这是掉下来的一小块。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异动,只是往那里聚集的凶兽逐年增多,现在已经到了几乎三天就会出现一只的程度,实力强弱不一,列阵尚能应付。”

    “裂纹又在增大了吗……”

    荆木阳仰头望向漆黑的堂顶,眼前似乎就要一只狰狞的妖兽,试图挣脱虚空咬向自己。

    据荆氏界碑记载,尘墟漫道有唯一的一个口子,位于荆氏甲州最北端的荒塞,与无人禁土交界。

    这个口子既是入口,也是出口,整个尘墟漫道唯独这里没有劲力流风,终年漆黑,平静得骇人。

    远古时期,荆氏先人尚能叱咤五州的年代,就曾到里面探索,但活着出来的就只有一人,剩下的全被里面的妖兽活活撕碎,生吞。

    为了警告后人,这个口子便被荆氏一族封印,以界碑镇压并派人驻守,实时监测封印强度。

    此后百年,界碑曾被妖兽冲破。

    庞大妖兽与暗夜天空浑然一体,看不出本体究竟是什么,妖兽拖着整个劲风尘墟,吞天噬地,所过之处一切都荡然无存。

    几日便吞噬半个荆氏甲州和无人禁土,毫无退回趋势,持续下去必然殃及整个氏族大陆。

    荆氏先人不得不寻求五州氏族帮助,祭出六色劲力杀阵,一同将尘墟妖兽封印,才保全五州苍生的安危。

    尘墟妖兽被杀阵封印,由荆氏一族年轻强者连年提供劲力以维持封印强度,千年下来都是如此。

    随着时间推移族人更替,代代族长都毕恭毕敬地派人驻守界碑,却只知道是为了遵循祖训,如果说是为了五州大陆的生死安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时过境迁,荆氏一族日渐衰落,到现在,符合驻守条件的便只剩荆战一人而已。

    又因为他不服管教惹下大祸,不得不将他派到荒塞界碑去执行祖训,同时也可保全族内唯一的强者火种。

    眼下,荆木阳的处境也十分悲惨。

    荆氏古族传承千年,传到他手里,天赋耗尽不说,界碑安分了近千年,偏偏在分不出哪怕再多一个强者的时候,出现了裂痕。

    如果荆战守在边塞界碑,殿选无论派哪几个年轻后辈,都会被其他几族碾压。

    即便是日夜偷练不辍的荆炣,与人差着等阶,难有一战之力。

    就在昨天,上殿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得不到殿选状元,“荆”氏就将改为下玄“黄”氏,族地、族人便会被瓜分取缔。

    而如果把荆战派去参加殿选,获得状元的希望极大,荆氏一族也能就此保住,可万一尘墟妖兽冲破封印,第一个遭殃的还是荆氏一族。

    当年荆氏强盛,大成境界的强者多如牛毛,造极境界的强者难以计数,平宇等阶尚有几位,但依然束手无策,只得低头向五州求援。

    再看当下,即使放眼整个五州,造极境界已是屈指可数,平宇等阶寥寥几人,倘若尘墟妖兽果真突破封印,必然轻而易举横扫五州,将生灵万物一举拖入尘墟撕碎。

    届时,自己就不止是荆氏一族的葬送者,更是五州百姓的牧魂人。

    所以,无论如何考量,荆木阳都无权替苍生抉择。

    思忖良久,荆木阳终于开口。

    “战儿,为父最终决定,还是让你留守荒塞界碑,为了五州谨遵祖训而放弃殿选,这也就意味着荆氏从此将淹没于历史长河,你怎么看?”

    “我不同意!”

    不待荆战作答,一身闷喊从身后传来,随即“砰”一声响,木板崩碎,荆炣猛然窜出。

    堂下座椅上的兽皮身影转瞬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荆炣身后,他尚未落地,便遭一记单臂背摔轮圆在半空,最后被重重按翻在地,动作连贯迅猛,一气呵成。

    “什么人?”

    “啊,疼疼疼,二哥是我,我是小炣!”

    “小炣?哈哈哈,是你小子!声音倒是变了许多,怎么鬼鬼祟祟的?”

    扶起被自己按翻的弟弟,荆战粗犷而又充满野性的笑声充满大堂,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荆炣心底一惊。

    “托您的福,暂时死不了,您下手也太重了吧!”

    荆炣扭着酸疼的脖子,满口抱怨,一抬头,借着烛光正撞见荆战脸上的三道疤痕,触目惊心。

    “二哥你的脸?”

    “啊?噢…嘿嘿…没事,野猫抓的。”

    荆炣一问,荆战才醒悟过来,紧忙拉上了面罩,本不想让荆炣见到这一幕,电光火石间却给忘记了。

    血浓于水,看着兽皮下的荆战慌忙拉起面罩,有意无意地遮掩,荆炣不禁鼻子一酸,仿佛那些疤痕曾带来的切肤痛楚就在自己脸上。

    “小炣,为父带你去荆氏祠堂,见过祖训,祖训不可违,界碑必须有人留守,不能拿五州百姓冒险。

    我意已决,你也不小了,不该反对。”

    “小炣知道,只是父亲…我不理解,黄氏、苏氏恨不得将我族生吞活剥,现在我族岌岌可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守着界碑,守着那子虚乌有的尘墟妖兽?要死一起死!

    而且…而且千年祖训本就真假难辨。”

    荆炣知道最后这句话本不该说出口,但还是没能忍住。

    “放肆!敢对列祖列宗不敬!”

    “父亲息怒,小炣一时胡言乱语,他本心也是为我族着想,他还小,不懂事…”

    荆战出面调和,试图让两人冷静下来,但荆炣正处于叛逆的年纪,越是阻拦越是要抗争。

    “我没有乱!我就是不明白!殿选不过三十天,就算尘墟妖兽存在,就恰巧是在这段时间暴动吗?

    让二哥参加殿选,拿了第一再返回荒塞,不是两全其美?为什么非要牺牲我族!”

    “荒谬!祖训岂能违背?又怎敢心存侥幸?妖兽一旦冲破封印,以当今强者的实力根本无力回天,只能任它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把祖训告知天下,把危机告诉天下氏人不就行了?”

    “幼稚!你当氏族纷争是你过家家的儿戏吗!”

    荆炣与荆木阳争吵愈演愈烈,即便他能够理解父亲做出如此决定的意义,但以牺牲自己一族作为代价,实在太不公平。

    “父亲,战儿也觉得不妥,空守祖训导致我族被黄氏取缔,太窝囊,外人看了……没有骨气!”

    “骨气?你知道什么是骨气?我意已决!”

    荆木阳厉声呵斥,一掌排在椅子上,不再解释,荆炣、荆战也不敢再说话。

    父子三人间隔十年,首次相聚,来不及寒暄,便陷入了激烈的争执,眼下大堂重归寂静,只剩烛影明灭摇动。

    僵持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堂外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吵闹声,如同战乱降临,兵戈四起。

    三人诧异间,又响起一阵逼近的脚步声。

    “砰砰砰……”

    大门被一顿乱拳捶砸,历经百年的沧桑木门震颤作响,眼看就要被蛮力推倒。

    荆战正欲闪身,却被荆木阳出手制止。

    “既然他们来了,就不必再躲,今日做个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