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神技,晚辈多谢玉师相救!只是不知我二人被玉固了多久,殿选结束了吗?”荆炣有些担忧地问道。
“惦记着殿选呢?呵呵…不必惊慌,老夫只是玉固你二人片刻。也罢,差不多是时候了,现在谢我为时尚早,日后有缘再见吧……”
玉师说完,玉袖轻抬,碧翠的双掌向前推,两人再次被玉柱包裹,遁入地底,消失在烛光中。
玉师放下双臂,慢慢恢复到最初的姿势,仰头望向墙上字画,随后烛火熄灭,归于黑暗。
“且慢!”
荆炣伸手试图阻止玉师,然而瞬息之间又换了天地。
荆炣睁开眼,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只是此时已是白天,自己正在上都城长街一角,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连成一片。
“啧啧,玉固神技千里移人,无声无息……”荆炣半晌才回忆起玉师所说的话。
“玉师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等本事肯定也是手眼通天的老怪物,为何要帮自己呢,真是匪夷所思,怪哉怪哉……不过上殿还当真是卧虎藏龙!
不知道苏苏那边情况怎样了。”
荆炣当即闭目沉冥,遁入感知虚空,刻画了非常广阔的范围,并没有搜寻到苏苏的身影。
偷取她的天青劲力也已经耗尽,试图通过环佩联系也只能作罢。
他走上长街,忽然向后退了几步,蹲在一个摊位前。
一张几尺见方的黑色摊布平整地铺在玉路上,上面样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擦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辉,甚至就连它们摆放的位置也颇为考究。
地摊的主人打理得更为精致,比地上的物品还要干净、规整。
他头上顶着毡帽一样的黑发,抹了油,锃光瓦亮,一副瘦骨镜框只有一块天蓝色镜片,卡在他白得发惨的鼻梁上,镜片下的眼睛闪出精明的光亮。
“这位小主,想买点什么?”
摊主带着乍看起来极度随和、再看一眼却让人极不舒服的笑,问道。
“我不买东西,只想问问摊主,此时距离殿选还有几天?”
“不买?随便看看?不知道,去别家问吧!”摊主的脸忽然冷了下来。
荆炣冷哼了一声,正准备离去,眼角忽然扫见一件东西,的确颇为中意。
他随手拾起一个圆形玉环,动作十分不经意。
“我改变主意了,忽然觉得锦囊里的竹青币太多,花也花不完!”
“哎呦呦,”摊主僵硬的脸瞬间融化,“今儿距离殿选还有两天!小主当真好眼力!这是小人摊上最好的东西,没有之一!
就算放在这条街上,那也数一数二!即便放眼整个上都城,比它好的也不超过这个数!”
摊主眼角闪过精明的光,伸出五个手指坚定地说着,另一只手将一块干净白手帕塞到荆炣和扳指之间。
“果真如此的话,在你这买倒是省得到处跑…确定这是你摊上最好的东西?”荆炣在话语间故意透露出一丝购买的欲望。
“啧,小主说的哪里话,自然是我手里最好的东西!要不怎么说小主眼力好呢!小主往四周走,随便逛,直到日落,您还是得回小人这儿来买,何必呢?留出那些时间找点乐子多好?”
摊主意味深远地挑挑眉,似是抓住了荆炣的心思。
“嗯,你的话中肯,很在理!好,这个扳指既然是最好的,怎么卖?我可是第一天来上都城,你可别想黑我!”荆炣故摆稚嫩,做出动手掏钱的架势。
“小主爽快!第一次见面你我就算是有缘,小人给您一个绝对不亏的价,十五个!怎么样?”
摊主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似乎这十五个竹青币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真黑啊,这么宰人竟然看不出一丝心虚,啧啧,这得是什么境界……自己看到过一个扳指,无论成色与质地都比手上这个好太多,也只要三个竹青币。”荆炣心头一惊。
“十五个?太贵了吧!算了算了,我其实也没多想要这个扳指。哎,旁边这个皮纸卷是好东西吗?”
荆炣将掏出来的一把竹青币又收了回去,不经意地提及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他收起的竹青币圆润清脆,看得摊主手痒难耐,差点就要伸手去抢。
“哎小主,嫌贵咱可以再商量,没有一口价的事儿!
您说这个啊,这,这就是个小玩意儿,一个子儿不值!还得是这个扳指,那才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自己收藏也好,买了送姑娘也罢,那都是好东西!”
摊主开始自卖自夸,把干枯褶皱的皮质卷扔在一边,顺便用脚踩了两下。
“我还真有人可以送送,此话当真?”听到摊主的话,荆炣忽然想起来苏苏。
“您看看,叫小人说着了吧?那是自然,生意人讲的就是诚信,信口开河那算哪门子事儿?”摊主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好,给你一个竹青币,那个皮纸卷我要了,多出来的就不必找了。”
荆炣脱口而出,随手扔给他一个竹青币,从他脚下扯出皮质卷,简单地擦了擦,便收进了祥云锦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留下摊主一个人错愕在人流中。
“哼,不巧,道高一尺。”
荆炣得意地转身,低声自语,踏着步子准备寻觅下一个目标。
“小主,慢着!”
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摊主诡邪而更为得意的喊声,荆炣甚至听出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荆炣慢慢转回身,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怎么,你自己说的清楚,一个子儿不值!方才我也让你确认过,可别说我强买!价是你开的,我给的只多不少,想反悔不成?”
“嘘……”
摊主捏住这枚竹青币举过头顶,找准光线,透过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正看得出神,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在嘴边摇晃,示意荆炣别再继续说下去。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说值一个子儿就是一个子儿,这笔交易没什么大不了。但你我之间却还差着另一笔交易的钱,您,还没给。”
摊主一改刚才的低声下气,变得底气十足,眼神也犀利而诡诈。
“我不记得和你之间还有什么交易,到此为止。”
说罢,荆炣转身要走,不想在这里过渡纠缠,毕竟摊位上的尔虞我诈,只能愿诈服输,盈亏怨不得别人。
“慢,慢,慢……”
摊主的语调十分悠然,似乎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
“小主可知我这镜片不是普通的镜片,而是由劲力凝结锻造,透过光线就能看见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这个竹青币,这里边似乎少了点什么?那么它的来头,岂不是……还要我在继续说下去吗?
知道的人多了,可不太妙啊…啊?”
荆炣大觉不妙,自己明明仔细对比过偷伐的竹青币,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以为竹灵熊猫吐出的便是成品,却没想到竟被一个摊贩察觉出端倪?
“区别在哪?难不成有诈?”
荆炣犹豫了片刻,回身掀起摊位旁的黑布,将两人一盖而下,摊位上的耀萤石发出淡淡辉光,照在摊主脸上,对方的得意更甚。
“你继续说,我倒要听听有没有交易下去必要了!”荆炣神情严肃,毕竟事关剩下四千枚竹青币,还能不能花得出去的问题。
见到荆炣主动掀起黑布,做贼心虚,摊主会心一笑,便知事已成了,更是底气十足。
“据我所知,上殿统御下流通的竹青币,透过劲力镜片都能看到其内印刻着上殿黄氏帝的……神秘宠妃黄杏儿的绝美容貌,以让五州之人共赏。”
摊主揉了揉手中的浑圆竹青币,“可你这枚外观上虽毫无二至,可里边就少了一个美人头啊!
嗯?啧啧,上殿盛传前些日子丢了青竹玉刀,可没听说丢过玉磨。
也就是说,这个偷刀的人只能做出外观一致的竹青币,却无法加盖图章而得真币。
因而在下可以拍着胸脯认定,这丢失的玉刀……就在你手上!”
最后一句,摊主宛如高堂判官,威风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