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
若水球被四条水链悬吊在半空，荆炣泡在里面，披头散发，若水淹过他的嘴巴，他的肚子也在咕咕直叫。
他仍在昏迷，耷拉的脑袋一点点下沉，鼻孔距离若水越来越近，终于在某一刻，鼻空完全浸入若水，涌出两个气泡后，他猛得一吸。
“咳！！！！”
一股要命的酸呛直冲脑门，他感觉整个脑袋都灌满了水，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掐住，还有水顺着嗓眼往肚子里流。
他脸憋得铁青，眼泪哗哗往下流，竭力想要发声呼喊却吐不出一丝气，想要用手来拍打缓和，四肢又被水链锁牢牢控住，就只能硬生生地挺着。
腹部还因为饥饿传来一阵阵扭痛。
过了很久，荆炣脸上涕泗横流，却异常平静，仿佛看淡了一切。
就在他面前，几步之外，地上放着精美绝伦的餐食盒，即便盖子盖的十分严实，他好像仍然闻到了饭菜飘香的味道。
他现在被水链固定得死死的，连个手指都动弹不得，怎么吃得到嘴？
“哎……”
他一声意味悠长的叹息。
忍不住再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漆玉盒子，荆炣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无奈地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咕，咕噜，咕咕～”
“别叫了！我知道食物就在那，可我除了这张嘴能动，什么也干不了！”
荆炣不知道地上的餐盒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但他可以肯定，它的出现反而更是一种折磨。
“这绝对是高杆儿没有拿到四百个竹青币，进而实施的报复。”
高杆儿精明的程度不输那位摊主，荆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他在脑海中把高杆儿加倍折磨，忽然，他感到腰部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尖形物体扎了一下。
怎么回事，难道腰部已经开始溶解了吗？不可能，水牢是天地奇物，说七天要我命就是七天，这才第三天……
那会是什么？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小东西冒出了若水，漂在同荆炣下巴等高的水面上。
它是一个一端尖尖的小型勾玉，通体漆黑，透着一股深邃暗沉，仿佛自己的目光都会被吸入其中难以逃脱，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给了我个什么东西？”
荆炣喃喃自语，回想起灰袍咽气前紧紧握住自己手不放，暗中把这个神秘物体塞进了自己手中，紧紧攥住。
灰袍脑袋渐渐歪倒的时候，全场视线都在他身上，荆炣来不及细想，便装模作样地顺手塞进了袖兜，可能是刚才的一番挣扎，把它掉了出来。
荆炣正准备仔细端详，水牢过道却传来阵阵脚步声，高杆儿和胖圆儿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
他挣扎了几下，手脚被牢牢链住，无法够到那个小黑勾玉，而它就漂在自己面前极为显眼的位置。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胖圆儿，你不是说，上都通栈那个财神爷跟你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吗？怎么一点不通融？”
“我哪知道，可能是嫌咱油水少了呗。”
两人的谈话已经可以隐约听见。
“拼了，用嘴！”
也管不了这小东西是不是有毒，荆炣向下伸长脖子，把下巴沉在若水面上，嘴巴撅起，不住地往里快速嘬气。
然而那个小小的黑色勾玉就漂在他嘴巴前一指宽的地方，任他怎么猛吸就是一动不动。
高杆儿、胖圆儿越走越近，谈话声几乎就在耳边，甚至可以听见两人换气的声音。
荆炣估计，两人已经走到了隔壁水牢，不出三步就会出现在眼前。
“豁出去了！”
荆炣一咬牙，心意一横，干脆把嘴插进若水，猛得吸了一口，将一大口若水连同黑色勾玉灌进嘴中。
“哧溜~”
勾玉刚一吸进嘴巴，两人正好出现在水牢门口，一眼便看见荆炣正鼓着两腮，然后渐渐瘪了下去。
高杆儿侧身依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破碎的祥云锦囊，说道：“荆四公子还会蛤蟆功吗？没听说过啊。”
“呱！”荆炣学了一声蛤蟆叫，“饿的！”
胖圆儿一拍脑门，“瞧我着记性，现在就把吃的给您安排上。”
他刚要打开牢门，却被高杆儿伸手拦住。
“公子，您那一堆宝贝，通栈‘财神爷’不肯给，只扔过来这个锦囊口袋，”高杆儿垫了垫，还挺有分量，“听说它是公子娘亲的遗物，我这才好心给您弄回来，还倒搭上我哥俩儿二十个竹青币，这笔账咱怎么算？”
“要不，再翻一倍，八百个竹青币的报酬？”荆炣仰头想了想，说道。
“得，公子您再翻一百倍那也只是空头数字，还是给咱来点实际的吧，饿着肚子也怪难受的，您说是吧？”
高杆儿换了个姿势，脚不经意地碰翻了锦盒的盖子，一阵香气铺面而来。
荆炣咽了咽口水，又在脑海中对高杆儿施以酷刑，随后说道：“您二位是看管水牢的牢头，我现在的境况你们最清楚不过，要实际的我实在拿不出。
如若不然，你二位出个人，拿着祥云锦囊赶去我族，肯定可以从我爹那里讨来二百个竹青币。
不过呢，此去路途遥远，你们要先出上殿，随后依次穿过吴氏和苏氏甲州，路上开销着实不小。
而且，一路赶到上都城，我很清楚，甲州之间出现了暗无带，不雇佣几个熟悉地形的向导，遇见宽的地界你们很容易困死在里面，这笔开销同样不可小觑。
再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暗无带死神夜狼重现，凭二位的实力能否应付？请雇佣兵又是多大的开花？”
荆炣说得慢条斯理，每说一句，高杆儿都要反复地搓捻胡须，此时已经捻断了几根。
“或者，”荆炣为高杆儿盘算好了其他选项，“破掉的锦囊放在你们手里反正无用，不如把它赠给我，全当是一份人情。
等过几日，我二哥拿了殿选状元，一切尘埃落定，我荆炣必当奉还这份人情！
对了，之前说好四百枚竹青币的报酬，同样算数，如何？”
高杆儿不再捻他的山羊胡，胖圆儿在一旁拉他的袖子。
“好吧，”虽然倒搭了二十个竹青币，眼下也只能如此，高杆儿吩咐阿胖：“把食物给荆四公子端上去！”
荆炣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