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荆炣惬意地枕在一只手臂上,折断一根枯草剔着牙,看着渐渐移上头顶的星辰,满意一笑。
“舒坦!黑皮锦囊是抢来的,肉干也不是我的,空手套白狼,还换到苏苏一盏洞庭春色来尝,真是美滋滋~”
“公子,饭饱酒足,现在天又黑了,我们不能黑白颠倒,这对苏苏的皮肤不好!不如我们再睡上一觉,明天再去寻找金蝉怎么样?”
阿胖躺在旁边,也盯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哈哈哈……”
苏苏听到阿胖的实在话,也在一旁掩嘴直笑。
“滚!猪图腾!”
荆炣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我们现在就出发!”
苏苏闻声也站了起来,“走吧阿胖,我这还有很多苏氏族的特供,晚点给你加一份夜宵!”
“啊?”阿胖腾地站了起来,“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公子你看看人家,亏我跟你混了这么多年!”
荆炣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朝着原野的尽头走去,苏苏看了看阿胖也动身跟上,只留下他自己,在满地的狼藉中翻出几块芙蓉饼,一边吃一边追了上去。
原野茫茫无际,越往深处走,草长得就越高越密,走到最后,即使月光明亮,除了草茎什么都看不见。
“苏大小姐,您确定是这个方向?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荆炣取出夺来的匕首,在身前拨着杂草,问道。
“我确定是这个方向没错,而且这个原野和越长越高的草,都跟书上描述的一致。”
苏苏紧跟在身后,停下脚步回响了片刻,确信自己没有记错。
“哼,我看你也是个书呆子,到了实战就变得百无一用……哎呦!”
荆炣胡乱地挥刀,正说着,脚下忽然踏空,滑了下去,幸亏苏苏反应及时,催发劲力,破开挡在身前的草茎,一把抓住了荆炣的手腕,把他硬生生拉了上来。
荆炣蹬落几块碎石,抚着胸脯,十分后怕地坐在地上。
谁会想到,在密密麻麻丛草边缘后面,竟然是一个万丈深谷!
深谷蜿蜒纵横,如同一条卧在深渊的巨龙,磅礴大气,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的视线的尽头。
月光照进沟壑,几条溪流倒映出点点光辉,波光粼粼。
“书上写没写荒草前面就是万丈深渊?”
“写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是书呆子。”
……
“哈哈哈……”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阿胖在一旁鼓掌大笑,平时都被荆炣欺负,难得看到荆炣也有吃瘪的一天!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荆炣悻悻的站起身,看着前方幽幽的深谷。
“这就是金蝉谷吗?怎么没有看到哪里有凶兽,还是来错地方了!”
“哼,文盲。”
苏苏冷嘲了一声,也来到深谷的边缘,把两只纤手扩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对着空谷大喊了一声,“喂!”
“喂!”“喂!”“喂!”……
空谷回音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来回震荡,许久才渐渐散去。
随着回音的消散,整个谷底渐渐闪烁起几个金色光点。
期初只是远处的零星几个,渐渐地金色光点开始不断增多,逐渐连成几条线,继而又慢慢汇起一团,直到最后,越亮越来越多,整个山谷被一片闪烁的金光铺满,蔚为壮观。
“哇偶~”
三个人齐齐感叹,眼前的深谷犹如铺上了一层金光地毯。
这时忽然深谷尽头吹过一阵风,金光地毯便开始上下浮动,随后地毯像是被人从最远处掀起,拉起长长的一条,从谷底涌向夜空。
“呼~”
一群闪烁着金光的金蝉从深谷涌出,从三人身旁穿过,飞向原野。他们纷纷张开手臂去承接,仿佛置身于流动的苍穹星河。
大片的金光飞过他们之后,掠向广袤无垠的原野,如同从天而降的金色的洪流冲下山坡,直达谷底,又拉起浪头,翻涌上天际,再流转回去。
“壮观!壮观!太美了!这些书上可没有记载!”
苏苏激动又兴奋,在金光潮水中翩翩起舞,仿佛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只金蝉。
“公子,这些小东西就是金蝉吗?它脑袋里能有多大块劲行石?”
阿胖摊开手臂,一只金蝉落在了他的掌心,薄薄的蝉翼散发出淡淡金光。
荆炣也捏住一只金蝉,摆在眼睛仔细端详,看了看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捏碎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荆炣说着,两只用力一扭,“咔嚓”一声脆响,薄翼金蝉便被捏了个粉碎。
荆炣揉搓手指,准备从其中找出一块指甲大小的劲行石也好,然而他翻找了半天,除了金色碎壳还是碎壳,被他捏住的那只金蝉,早已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就脱壳逃生了。
“小东西,如此狡猾!”
荆炣有些不服气,两只手快速地从金色洪流中捉住一只又一只的金蝉,然而每一只金蝉都能脱壳逃生,即使同一只被接连捉住几次也是一样,而且不会随着脱壳的次数而变小。
“嘿,小东西有点意思,这要怎么才能取出劲行石?”
“哈哈哈!”
苏苏跟这些小金蝉玩够了,转回头,才发现两人正在愚蠢捕捉可以脱壳的金蝉,不禁哈哈大笑。
“你们呢你们,吃了没有文化的亏!金蝉的劲行石并不在他们体内!金蝉的每一次潮飞,都会蜕下亿万计的金壳,这些壳会飘进深谷的背风处,在那里堆积,经年累月,便化作一块块金行劲石,跟金矿一样!
像你们俩个这样伤害它们,直到试炼结束,一只金蝉也别想捉到!”
苏苏呵斥过荆炣和阿胖,张开两臂,伸出双手去轻轻触碰,一只只金蝉便纷纷随风降落在苏苏身上。
金蝉越聚越多,每一只都抖动着翅膀,挥发出淡淡的劲力依托在苏苏身上,渐渐地,苏苏双脚离开地面,被一群金蝉托举着,飞向了夜空。
“公子,她会飞!”
阿胖已经看呆,学着苏苏的样子,张开双臂,然而没有一只金蝉肯落在他身上。
“嘿……我也想飞!公子,难道是我不香吗?”
失落的阿胖一声轻叹,坐在了地上,而荆炣明知道结果,所以连试都没有试,直接抵着阿胖的背坐了下去。
一只金蝉煽动起的劲力流风,几乎无法察觉,而不计其数的金蝉挥动起蝉翼,却足以掀起一场劲力风暴。
荆炣盯着漫天的金光点点正思忖着,背后的阿胖已经响起了鼾声。
没过多久,苏苏驾着金蝉祥云,再次返回到两人身边。
“喏,一人一块!”
苏苏背手看着他俩,得意中又透出几分千斤小姐的傲娇,摊开手,三块巴掌大小的金色六边形石头,就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别睡了,醒醒!”
荆炣用肘臂肘顶了顶阿胖,阿胖猛地抽噎,吸了吸鼻涕转过身。
“哇塞…这就是金行劲石吗,好刺眼啊,就是太小点了吧?”
阿胖露出夸张的表情,仿佛被金石头的光芒刺瞎,急忙用胖乎乎的手遮上了眼睛。
“胖子,这你又不懂了!劲行石不在大,而且恰恰相反,个头越是小,凝结的劲力就越密质,储量越雄厚,这三块小石头,哪一块的劲力储量都不输木行石!你天天跟着他混,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前途?跟我混算了,我养你啊!”
“啊!真的吗?”
“咳!”
猝不及防又被一阵冷嘲热讽,荆炣暗咳嗽了一声,毕竟成果是人家拿出来的,自己只是坐享其成,说话自然也没有底气,就只能发出点动静,委婉地劝说阿胖冷静。
“哦…不能够,我就是说说,嘿嘿,说说…”
才一天功夫,阿胖就要倒戈跟了人家,还说自己重色轻友?荆炣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去拿苏苏掌心的金色石头。
然而,他刚一伸手,苏苏的手指却猛然握紧,牢牢抓住劲行石,手臂向回拉。
不是你刚说一人一块吗,现在又反悔?
荆炣正在困惑,苏苏又向后几步连跳,跟两人拉开了距离。
这时荆炣才意识到苏苏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苏苏。她的动作,甚至表情都有些僵直麻木,只剩下眼睛还受她的控制,似乎在努力示意着荆炣什么。
荆炣看向苏苏眼睛示意的方向,在漫天的金光下,看到几根时有时无的丝线。
荆炣当即会意,抽出锦囊的匕首甩出,轻而易举地将丝线砍断。苏苏也就此挣脱控制,几步跑到荆炣身后,趴在他的肩头,朝着荒草深处张望。
“什么人?出来!”
阿胖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催发汹汹劲力,凝结在拳头上,朝着随风歪倒的荒草大喊。
“丫头片子,给我过来!自己是哪头的分不清了吗!”
荒草中的人发出一声训斥,随即拨开草茎,走出来两个人,分别是苏苏的两个哥哥,苏旷和苏达。
“给我过来!”
看着苏苏丝毫没有动作,苏旷怒眼瞪圆,再次大喊,像是发布命令一般。
“如果我过去,你是不是会立刻对他们两人动手?”
“你不过来,我一样会动手!”
“哼!不过去!三哥都被黄贤害死了,我们还要互相争斗吗?”
苏苏小脸执拗地一横,转出身,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人面前。
“胡说!我们是盟军!敌我不分了吗?真是把你宠坏了!过来,把石头交给我!”
苏旷大吼一声,五指盘动,苏苏的身上径自生出几根青色劲力丝线,向着苏旷的手掌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