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刚刚不是砍断了吗?”
荆炣诧异地看着丝线不断生长,几乎转瞬间就连接到了苏旷的五个手指上,问道。
“没用的,这是我族的控人术,从人的内部生长,只有人活着就永远不会断。我的时间不多了,没有荆战,你俩肯定不是我们对手,快,把我的锦囊解开!”
苏苏的声音冷静严肃,荆炣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还是打算照办。
此时的苏苏身子再次被控,已经不能动弹,荆炣站在苏苏的身后,把手伸向了苏苏的腰间。
“混蛋!你干什么?你敢碰她我扒了你的皮!”
苏旷看到荆炣的动作,以为他要借机图谋不轨,暴怒的吼道。
荆炣不明就里,没去理会,一把拉开她腰间的锦囊丝带,巨大的木行劲石当即脱出,轰然落地,砸在了控制苏苏的丝线上,同时将两边的人隔离开。
短暂的瞬间,苏苏恢复了动作,急忙将手里的金色劲行石塞到荆炣的手里。
“快跑!跳下去,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生路?”
荆炣扭头看了看身后金光点点的深渊,不禁一阵胆寒。留下来,就算打不过,说不定还能保个全尸,可跳下去,这万丈深渊恐怕连渣不剩。
“别啰嗦了!张开双手就跳!你要相信这些小家伙一定会来救你,只要坚信不疑,它们就一定会来!”
苏苏话语急促,身后已经生出一根新的青色丝线,向着石头上方延伸而去。而苏旷与苏达两人,也已经翻身跃到木行石顶,催发汹汹劲力,准备动手。
荆炣和阿胖相视一眼,不知道是吓得抽冷气,还是为了给自己鼓劲下决心,各自深吸一口气,在苏旷苏达冲下来的时候,一跃跳了下去。
“啊!”
阿胖迎着谷底吹回来的烈风,张嘴大吼,荆炣则转回身躺在风里,看着崖边的苏苏被苏旷狠狠抽了一个嘴巴,心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无名冒出一股怒火。
“呼~”
两个人跳入金光星河,本来还是金光点点地方,金蝉忽然被冲散,留下两处巨大的黯淡空洞。
“公子,是我心不够诚吗?怎么不来救我反而全跑了?”
阿胖手脚并用,胡乱地挣扎,像极了溺水的人。
荆炣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闭上双眼,张开手臂,在脑海中反复默念着,“飞来,飞来……”
潜心念了许多遍,耳边风却越吹越猛,衣襟已经猎猎作响,下坠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就这么摔死了?骗我?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苦情戏,就是骗我跳下来?”
上当受骗的念头从荆炣脑海一闪而过,但他想起苏苏挨了巴掌,眼中噙泪的楚楚可怜,又觉得是自己多疑。
于是抛开一切杂念,甚至双手合十,更加笃定地相信苏苏,相信她说的话。
荆炣双手合十,身子仍旧荡着风向着谷底飘去,却渐渐有零星的金色光点追着他的身子而去,而且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一条金色光带,慢慢将荆炣包拢。
他耳边的风越来越小,终于在某一刻停下,荆炣不再下坠,被聚集在身下的金蝉托住。
荆炣仍然双手合十,并不感到意外,淡定而迅速地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仍在胡乱挣扎的阿胖,硬拉着他,慢慢地“飞”了起来。
阿胖以为自己死定了,紧紧闭着眼睛,即使在往上飞也不知道,手脚使劲扑腾,半天也不落地,终于敢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飘飞在一团金光萤火之上,身下是越来越远的深渊。
金蝉托举着两人缓缓升空,飞到了深谷的另一边。
安稳落地之后,荆炣遥遥地看着对岸,崖边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了人影。
荆炣暗自叹息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去,却忽然看到对岸的金蝉慢慢聚成一团,摆出了一个鬼脸,随即拆散,又渐渐摆出了一个箭头,指向了他的左边。
“呵…”
荆炣咧嘴一笑,“她怎么知道我迷路了?”随即拉着阿胖,朝着箭头指引的方向跑去。
如果他没猜错,那边应该是下一处五行兽所在的地方。
离开金蝉谷的时候,月亮刚刚冒出天际,此时已转至当空,洒下一地清冷的辉光,苍白如雪,覆盖在光秃秃的土地上。
深谷这头的地貌再次改变,在荆炣看来,那一边是绿洲平原,仿佛连年风调雨顺,草长莺飞;而这一边却是荒土丘陵,连年干旱,似乎滴雨不落。
放眼望去,一片高高低低的丘陵,满目荒凉,只能零星看见几处小草窠,叶子也还是黄的。
只要刮起一阵风,这里就烟尘四起,到处乌烟瘴气。而即便没有风,他和阿胖只要稍微走得快一些,踢起的扬尘同样呛得他俩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烟。
“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咳咳……”阿胖本想用袖子扇飞身前的烟尘,扬起的袖子反而带起一阵风,弄得尘土飞扬,呛得他眼泪直流,脸上的泪痕也清晰可见。
“你别扇了!动作小点我们还能好过些!”
“哎呦!”
荆炣正说着,阿胖却噗通一声摔倒,宽肥的身子砸在松散的土层上,当即炸开一团烟尘蘑菇云,吓得荆炣连忙抽起衣服,反扣在头上。
“呼~”
一大团烟尘冲天而起,如鬼魅一般冲向荆炣,把他吞噬,弥漫了许久才消散。
荆炣放下衣服,抖了抖尘土,阿胖也抬起头,两道泪痕已经凝固成了泥柱。
“唾!什么东西呦!”
阿胖吐了吐嘴里的沙尘,干脆坐在地上,两只手扳住大腿使劲地往外拉,好不容易把腿拔出来,又搅起一阵烟尘。
“谁这么缺德,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挖洞?损人又不利己!摔死我了……哎呦……”
阿胖龇牙咧嘴,坐在洞窟窿的旁边揉着脚踝。
等搅起的烟尘再次散去,荆炣才敢睁开眼睛,小心地走上一个山丘去观望。
月光下,四周空旷寂寥,全是连绵起伏的小丘,数不胜数,如同巨大的波浪一个接着一个,涌起又落下,而最让他震惊的却不是这些。
放眼望去,每个小丘上,月光照不到地方,都有十几个这样黑黝黝的洞窟,仿佛已经把小丘蛀空捣烂。
“狡兔三窟!这么多兔子,难怪寸草不生。还好它们不吃人,不然这么多,还真不好对付!”
荆炣念叨着,走回到阿胖身旁坐下。
“公子,这都走了多久了,哪儿是哪儿啊?夜宵没了不说,连口水都没得喝!哎呦喂,疼死了……”
“学霸不在这,我哪知道,就是跟着感觉走。”
“啊?……漫无目的地走也不是个法儿啊?”
荆炣的一句跟着感觉走,阿胖直接泄了气,一头倒下去,宁肯在腾腾烟尘里憋气咳嗽,也不愿再起来了。
荆炣也懒得跟他计较,从腰间取下夺来的锦囊,神秘兮兮地皱着眉头开始翻找,片刻,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公子,你还有存货?”
阿胖的眼神中忽然有了光彩,一个胳膊支撑着脑袋,问荆炣。
“不是,是地图。”
“嗨……”
阿胖又躺了回去,长叹一口气。
荆炣并不理他,以他对阿胖的了解,只要等他过了这段疲惫犯懒的时间,自然就会恢复正常,届时赶路不迟,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喘口气,把金行劲石仔细研究了一番。
“公子,苏苏说这一小块金石头,劲力储量不输体积巨大的木石,这可能吗?是不是骗我们读书少啊?”
阿胖躺在尘土里,比划着两个石头的大小,问道。
“不知道…”
阿胖的这一问,同样激起了荆炣的怀疑,他突发奇想,闭目沉冥遁入感知虚空。
茫茫无际的黑暗虚空,荆炣用感知力潮把腰间的黑皮锦囊清晰地刻画,又沿着锦囊缝隙钻进锦囊的内部空间,找到木行石,又把它的轮廓细节完整刻画,一块硕大的木行石便静静地立在他的感知虚空。
具象荆炣盘坐在石头前,仔细地上下打量,沉思良久并没有什么发现。
他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了虚空屏障,随即把感知力潮凝姐成一杆冰枪,对着石头的表面猛烈冲击,没过几下,果然一头撞进了木行石的内部世界。
那里仿佛是一片茫茫林海,在一阵阵风中乌哨作响。青木树冠色泽深浅不一,聚成一块一块的铺向远方,直连天际。
荆炣猜想,既然是劲行石,那么每一株青木应该凝结着一股劲力流,而这看不到尽头的茫茫林海,不知道能存储多少劲力储量!
“啧啧…”荆炣暗自慨叹这股惊人的畅快,随即遁出木行石,仍意犹未尽,把感知力潮再次集中到手心的金色石头。
金行劲石似乎比木行石更加密质,感知冰枪反复冲撞了很久,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才在一次狠命冲击中,钻进金行石的内部世界。
里面跟他的猜想不同,不是一座接着一座的金矿,而是一个地底岩浆池。到处都是高温刺眼的灿金色岩浆溶液,岩浆滚烫发光,仿佛只是看上一看,整个人就已经被刺瞎融化。
荆炣荡在半空,灿金岩浆聚成一股股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注入身下的黄金液池。池中气泡翻滚破裂,又冒出腾腾的金丝蒸汽,附着在四周的金壁上。再慢慢汇聚成流,成股流下,如此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