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忽然飘下一声惊呼,是忐邢。
他在塔顶使用佛陀撞钟时,黑龙窜出,躲闪不及,被挂在了龙爪上。龙爪钩抓天水,虽破不开却也安然无恙。
忐邢就卡在爪缝中间,脑袋距离天水只剩一掌的距离,稍有不慎,挨上去就会“嘭”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荆炣落在一堆废墟里,被浮屠塔尖紧紧压在下面。
“小炣,我脱不开身,你去救忐邢!”
苏笑尤的寒刃长刀,蓄满暗青劲力凌虚劈向荆战,荆战在抬起狼青战斧阻挡的间隙,回头喊荆炣去救人。
“我动不了啊!”
荆炣受困若水牢,就被忐邢施加了劲力标记,现在忐邢一记佛陀撞钟,正把塔尖和他紧紧锁在一起,再加上塔尖重量本就不俗,荆炣无法挣脱。
“七色鹿!”
荆战凌虚闪在苏笑尤背后,狼青涌出涛涛苍蓝劲力,对着他脑袋雷厉劈下。
苏笑尤手握长刀,架在脑后抵挡。
听到荆战提醒,荆炣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有神兽图腾的羁绊加持,与荆战实力共享,当即虚空传音,把话递到了忐邢耳边。
“把我放了!!!!”
荆炣也是第一次使用虚空传音,根本不知道控制音量。
忐邢正卡在龙爪上来回晃荡,脸差一点点撞到天水境,他正努力抬头后仰,耳边突然炸开荆炣的嚎叫,脑袋嗡嗡作响。
等荆炣的喊声在他耳朵消失,巨龙已经坠入云层,咆哮着冲向上都城。
忐邢当即解开“佛陀撞钟”,荆炣手掌催涌出汹汹苍蓝劲力,一掌将塔尖拍飞。
黄氏帝见到黑龙要屠城,不禁心头一颤,这可是他几十年的心血!
电光火石之间,他管不了眼前的荆战和荆炣,也没时间去教训袁氏帝和他的队伍,身形凌虚闪身,下一瞬便出现在巨龙面前。
巨龙一路俯冲,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它根本不作停留,张开巨口,吼叫一声,准备把黄氏帝吞了。
黄氏帝双臂高扬,甩飞九龙袍,涛涛朽黄劲力翻涌而出,在龙头前凝出一道鬼面巨门。
“劲力鬼门!”
“嘭!”
龙口咬下,长刀一样的巨齿穿透劲力门,巨门当即崩碎,一道劲力冲波从半空炸开。
黄氏帝一脚踏在巨门碎块上,身形倒飞,与龙头拉开一段距离,双掌合十,不断催涌劲力凝结,在一连串“砰砰”震响中,凝出十几道朽黄巨门。
巨龙低头俯冲,极度极快,龙角上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它一鼓作气,冲破一道道鬼门,势不可挡。
黄氏帝急忙回头,都城玉路已近在身前。
“你个老不死的,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选今天!”
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缚住苍龙,他只能在上都城和巨龙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要保住上都城,势必要跟巨龙鱼死网破,再无法享受巨龙带给自己的加持;而如果选择了活捉巨龙,再次把它囚禁,那么在成功之前,上都城肯定被毁作一片废墟!
“啪!”
黄氏帝在犹豫之间,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老了老了,竟然变得婆婆妈妈,弱者才做选择!”
他瞬间捏爆数个劲力禅珠,凌虚落地,在身前凝出一杆朽黄屠龙枪。
枪上百米,有几人合抱粗细。
黄氏帝抡圆臂膀,硬生生嵌入枪身,把长枪平地拔起,枪头正对呼啸而来的巨龙。
“这是老子的地盘!”
黄氏帝一声惊吼,响震如雷,不输龙啸。
然而巨龙毕竟是智化过的凶兽,急速下冲的前身骤然顿住,前爪抓进枪身,龙头低垂,两颗黑眼珠锁定黄氏帝。
巨龙眼眶微沉,似乎在嘲讽他。
下一瞬,长龙摆尾,横扫一片,玉石搭建的宫殿楼阁不堪一击,纷纷崩碎瓦解,化作漫天碎块,砸向更远的城区。
“畜生!”
一瞬间毁灭一片,黄氏帝破口大骂,汹汹朽黄劲力翻涌,凝出数条劲力长绳,将巨龙层层捆绑,束在巨枪上。
他两臂涌上层层朽黄劲力,青筋暴起,将巨枪和长龙一同擎起,朝着玉路当空砸下。
巨龙挣扎了几下,劲绳越捆越紧。
黄氏帝以为一击得逞,奈何黑龙也不是池中之物,在举枪落地的一瞬,龙躯陡然一震。
根根劲绳崩断,黑龙挣脱,却不飞天,而是朝着上都城一路狂奔。
巨龙肆意践踏宣泄,龙爪踏破楼阁,长尾顺带横扫,所过之处,只剩一片废墟。
“轰!”
巨枪轰然落地,扑了个空,黄氏帝从漫漫玉屑烟尘中凌虚升起,看着肆虐的黑龙,额筋一阵抽动。
就在巨龙被缚的短暂间隙,荆炣凌虚救出忐邢,正待闪身,黄氏帝出现在他二人身后,一手掐住一个。
“忐邢,把标记给老子打入龙躯,不然立刻捏死你们!”
两人被拎在半空,黄氏帝手臂因盛怒而颤抖,他俩也跟着上下抖动。
忐邢看着巨龙制造的一片狼藉,心怜生灵,便听了黄氏帝的指令,把劲力标记隔空打入龙躯。
黄氏帝扔下忐邢,捏住荆炣,把他按在巨枪上。
荆炣准备凌虚闪身,一股无形劲压从天而降,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黄氏帝还不放心,又凝出一只朽黄大手,牢牢扣在荆炣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合十紧扣,汹汹朽黄劲力在掌间翻涌,沉寂片刻,大喝一声:“撞!”
黑龙踏碎无数屋宇,仍在向前狂奔,忽然身躯倒飞,它下意识地将巨爪钩住玉路,在地面犁出道道沟壑。
砸进碎玉坑里的巨枪,平地竖起,枪头倒转,指向巨龙后,拔地而出。
荆炣被劲力大手按在巨枪上,只感觉到耳边响起阵阵烈风,抬头往前看,废墟簌簌闪过,龙躯却越来越大。
“我草!”
“荆炣终于想明白眼前处境。这庞然的劲力巨枪撞上浑身鳞甲的巨龙,得撞出多大的冲击劲波?!”
他自认在接下来的撞击中无力生还,一时又想不出解法,而荆战还在与苏笑尤打的不可开交。
“怎么办?”
挣扎间,龙爪忽然楔入玉路,按住身躯不再倒飞,短暂蓄力后腾空而起,钻入长空云层,翻滚穿梭,朽黄巨枪紧咬住巨龙尾巴不放。
一龙一枪,在整个天水镜下飞驰。
袁军看着头上的飞龙与巨枪,已经呆滞了很久。
袁氏帝在他们头顶凌虚出现,身披紫金龙袍,背后背着一把半月阔斧。
他抽出阔斧,指向上都城,“踏平这里!钱、财、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底下的队伍齐声高喝,像打了鸡血一样铿锵前行,很快便走过环路边缘,没等跨出一步,漫天劲力长枪如雨般落下,前头部队成片倒下,最后一个不剩。
袁氏帝反转阔斧,汹汹紫金劲力翻涌,凌空砍下一道紫金斧刃,在“黄”字甲兵中间破开缝隙。
然而缝隙转瞬便合拢,不给袁军丝毫可乘之机。
袁氏帝敲了敲斧刃,把劲力蓄在喉咙,朝他们大喊,“喂!这是我跟黄老儿时代的恩怨,与你们无关,统统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的斧子不留情面!”
他的喊声震空,声波笼罩在甲兵头顶,他们面面相觑,不自觉地后退。
“小崽子,什么时候轮到你猖狂了!”
黑龙漫天乱飞,一时甩不掉巨枪,黄氏帝得以脱身,凌虚出现在袁氏帝身后,劲拳轰向他的面门。
袁氏帝阔斧横握,挡在身前。
“咣”一声劲力炸响,两人纹丝不动,周围荡开层层劲波涟漪。
“果然有猫腻!怪不得当年你能横扫几大上古氏族,原来是藏着这个东西!”袁氏帝瞟了一眼翻飞的黑龙说道。
“当年?当年老子就该灭了你,省去今日的麻烦!”
黄氏帝后悔当年没有一鼓作气统一东四州,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他劲力下压,涛涛朽黄劲力喷涌而出。
“别兀自逞强,当年你已经元气大伤,敢来我袁氏地盘,定让你有来无回!”
袁氏帝也不敢示弱,催涌汹汹紫金劲力与他抗衡。
“怎么?老子最弱的时候你不敢来,现在反而送上门来,眼睛被你的野心蒙蔽了?”
“不不不,你统御西州、中州已有三十年,是王权把你麻痹了,当年我是敌不过你,可今天,是三十年之后!”
袁氏帝冷眼看着他,滚滚紫金劲力如滔滔江水,从两臂翻涌,直接淹没黄氏帝。
半晌,阔斧那头不见动静。
袁氏帝自认干掉他绝没有这么简单,正小心提防着。
忽然头上传来一阵龙啸,黄氏帝竟然凌虚截在黑龙与巨枪中间,一掌拍碎禁锢荆炣的大手,揪住荆炣甩飞到半空,自己擎住巨枪末端,当空轮转,朝着袁氏帝砸了下来。
朽黄巨枪被他轮转如飞,带出“呜呜”枪风。
面对巨枪,黑龙都畏惧逃跑,袁氏帝心里更没底,不敢硬接,凌虚闪身躲过。
巨枪当空落下,砸起一道碎玉冲波。
巨枪在冲波中继续向前翻滚,直到天水开帘处,把进入天水镜的袁军全部碾平。
后方“黄”玉甲兵列出守备兵阵,齐齐举枪跺地,围着上都城连成一片,发出振奋的吼声。
“吼!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