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小玉参猛拍脑门,“不赶快跑,还想去抢百兽之魂?脑子进水了?”
“刚出龙潭虎穴一步,自己又送了回去,不要命了!”
它大骂着,急忙转身奔回去救。
荆炣已然顾不得许多,一心只想把百兽之魂从黄杏儿手里抢回来!
他借着覆盖半空的狂猛吸力,身形暴冲,穿过滚滚黑云,转瞬便飞到魂珠产生的黑洞前。
荆炣一手握住囚笼藤蔓,青筋暴起,用尽浑身力气与吸力对抗,好让自己不被黑洞吞噬。
然而他只坚持了一瞬间,便无力支持,手指松动,刚要被吸力撕扯进去,几只尚未完全吸入的兽魂忽然咬住了他的身子,把他拼命往外拉。
就在这一瞬的间隙,荆炣得以抓紧藤蔓,另一只手伸向了黄杏儿额头的魂珠,誓死也要把它夺回来!
“混帐!你敢!”
荆炣的举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黄氏帝根本毫无防备。
他一手举着黄杏儿,一手保住灰白长者,又被黑洞吸力撕扯,已经无力阻止,眼见荆炣就要得逞。
“对不起了老东西。”
黄氏帝略带歉疚地说着,握住藤蔓的手轻轻向前推送,准备把囚笼连带荆炣一起送入黑洞。
灰白长者满目震惊,灰白两道长须窜出藤蔓,紧紧缚住了黄氏帝的右臂,他甩了几下,无法挣脱。
“老东西,那就不要怪我了,师父为徒儿牺牲,天经地义!”
黄氏帝重新握住藤蔓,狠命捏爆,伸手去抓长者的灰白长袍,掌间劲力瞬息喷涌,穿进了他的腹部。
黄氏帝的劲掌在长者丹田泉眼处一顿乱抓,把他的五脏六腑抓得七零八落,最后也没有找到那颗本源珠,让他捏爆长者劲力本源珠的目的破碎。
黄氏帝难以置信地看着灰白长者,长者口吐鲜血,面上含笑。
荆炣看穿了黄氏帝的意图,忍不住狂笑,“他老人家的本源珠,在我爹手里!”
“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有一回,命运之神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荆炣伸手抓向杏黄魂珠,准备一举抢过来,然而就在要得手的间隙,他看到了一张如花般盛开的绝好容貌。
虽然他从不记得娘亲的模样,但当他看到这张脸,就觉得熟悉而温暖,他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娘亲。
荆炣一瞬犹豫,把手移向了那片虚无幻象。
也是这一瞬的迟疑,黄氏帝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右臂与灰白长者肉身一同引爆。
平宇等阶强者的半条手臂,其爆炸威力不输一颗劲力本源珠。
“轰!”
一声惊天炸响。
漫天黑云又覆盖上一层滚滚黄云,遮天蔽日。
在滚滚烟雾的正中心,黄氏帝用身躯护住了黄杏儿。
他的后背已经残破不堪,右臂处空空荡荡,血水聚成大滴往下流,而黄杏儿正酣然入睡。
黄氏帝嘴中喷出血块,手里紧握着半截参须,说道:“老家伙,又是你!”
而荆炣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爆炸范围之外,正被小玉参护在怀里,穿过林立的长枪,朝着大阵边缘奔去。
“啪!”
荆炣翻身跳下,随手便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幻象都识不破,让到手的魂珠飞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也许就这么一次,不行!”
荆炣忽然止住脚步,扭头朝着黄氏帝奔去,幸好却被小玉参及时拉住,硬拖着他的身子奔到了大阵边缘。
玉参在他身上划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回去就是送死!”
荆炣仍在挣扎,试图摆脱玉参的禁锢,已经失去了理智。
小玉参扬起长须盘出人手,抽了他一个巴掌,在他脸上留下字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荆炣反复抚摸着脸上的凹痕,沉思片刻,冷静地走到朽黄壁障前,单掌蓄力,大喊一声:
“流式水行拳法,第一式:破防!”
一掌轰在壁障上,朽黄壁障荡开一层涟漪,荆炣自己先一头扎了进去。
然而他刚一露头,便被一群绞杀队员层层围住,对方汹涌的气势直接将他逼退回来。
小玉参拍拍他的肩膀,无奈摇摇头,遁入地底,从大阵之外钻出,浑身暴射出成千上万根参须,如一阵箭雨般杀开一条血路,荆炣紧随其后。
绞杀队毫无防备,转眼间已被放倒一片,待他们反应过来,准备追击时,发现一个人参精将一束参须箭矢背在身后,犹如开屏的孔雀,一时竟没人敢追上去。
玉参拉着荆炣飞奔,跑到峡谷边缘时,一把拉住了荆炣。
荆炣踢落几块石子,稳住了身子。他伸着脖子向下看,一眼望过去,整条山谷已经被银杏叶填满,不留一处空隙。
“不对,这跟我在虚空感知到的不一样啊。”
荆炣喃喃自语,只看到了一条金灿灿的杏叶长河,蜿蜒着铺满了山谷,却没有在谷上找到一颗银杏树。
而在他的记忆里,这里应该是一片银杏林才对。
他闭目沉冥,遁入虚空,发现所有的绞杀队并没有跟来,只是在一个无形的界限之外徘徊。
他正打算感知山谷中究竟暗藏着何种玄机,小玉参忽然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啊!”
荆炣被推下山谷,一头扎进了银杏长河。
他拼命挣扎,两只手四处乱抓,结果除了一把接着一把的松软银杏叶,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扑腾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正漂在银杏长河上,并没掉下去,他庆幸了一番,刚要起身,小玉参从天而降,直接踏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感觉身下的银杏叶在塌方,发出“哗啦”声响,自己的屁股在一点点向下沉。
小玉参跳起来,又在他的身上踏了一下。
“哗~”
荆炣整个人瞬间被银杏长河吞没。
他知道自己在银杏堆里下坠,有一种从山坡上滑下来的感觉。
周围除了银杏还是银杏,满目的黄色,一股股浓烈干涩又带着几分清新的味道将他包围。
片片如金扇般的杏叶切割着他的皮肤,让他觉得痒痒的。
他下沉了一会,两只脚像踏碎冰窟一样悬空,身子被卡在杏叶丛里。
荆炣晃动了几下腿,没有找到可以踩踏的地方,他按着身边堆积得十分厚实的银杏叶,想把身子撑起来,结果一大片银杏崩塌,他掉了下去。
“啊!”
荆炣大声高呼,发现银杏长河覆盖的山谷下面别有天地。
光线透过长河,里面杏黄温暖。
下面是一片又一片的银杏林,长风从谷口吹过,漫天的银杏叶竟然是朝着天上飞,在他身后汇成这条银杏长河。
荆炣翻身躺在风里,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一片片银杏叶在他身边划过。
这一刻,他感觉温暖而舒适。
“嘭!”
他一头撞在了一棵银杏树上,砸落一片银杏叶,叶片随风飞上了天。
荆炣又在树上接连撞了几下,才滚落到谷底。
他抬头看着头上如云海一般的银杏长河,闭目沉冥,遁入感知虚空,发现绞杀队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追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世外桃源吗,怎么嗅不到一丝恐怖气息,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荆炣问从他怀里钻出来的小玉参。
玉参似乎十分气愤,参须抓住一个树枝,踩着荆炣的脸,把自己荡了上去。
荆炣发现它的身子似乎没有以前那般青翠,身上的青芒也有些暗淡。
“你的身子?”荆炣指着它问。
小玉参坐在枝头上,长叹一口气。
它用参须摘下一片片银杏排出一行文字:“爆炸具有多大的威力,我就要耗费多少劲力去抵消,你现在才能安然无恙!”
“我是为了争抢百兽之魂,那是我二哥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玉参忽然站起来,小肚子上下起伏,气得不行,银杏文字紧跟着变换:“那你为什么还要转手放弃魂珠?”
荆炣低头不语。
银杏文字继续变化:“要逃就干脆利索地逃,要抢就痛快果断地抢,你命都不要了往回跑,结果……”
玉参越说越气,一脚踏断了银杏枝,险些掉落下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轻声说道。
“下次?还有下次?”
玉参扬起愤懑的小拳头就要落下,却忽然从断枝处钻入银杏树,消失不见。
“什么人!敢闯银杏娘娘的府邸!”
一个妙龄女子从他背后的银杏树干走出,手里握住一把木骨扇,丝丝劲力气刃旋出附着在扇子边缘,抵在了荆炣的脖子上。
荆炣闭目沉冥,在感知虚空刻画她的模样。
女子身姿妙曼,身上处处挂饰着银杏点缀,一个小指头破开一道小口,正流淌着杏黄色的汁液。
她脸色绷紧,神情严肃。
荆炣能感受到她身上所积聚的汹汹劲力,也能看出她正刻意营造出一种骇人的气势。
“在下荆……”荆炣咳嗽了一声,“在下惊火,误入此地,还请姑娘放行。”
“娘娘说得才算,这里由不得你!”
女子说完压着他朝山谷深处走去,荆炣每走一步都在盘算着如何逃脱。
结果走了一路,他才发现,这里的银杏木不计其数,而且每一棵,起码都有千万的寿命,早已幻化出了人形和人智,押解他的这个姑娘,可能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他如果要逃,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