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个臭男人,腿生得比本姑娘还好看?”
阮云焉喃喃自语自语。
“师姐,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阮云焉催涌劲力,从云台摘下一朵云彩,简单捏出来一件云袍,扔到荆炣身上,随后翻手控云,把他抬到了云台上。
阮云焉捏了捏荆炣的胳膊,指尖传来的感觉细腻平滑,她又戳了戳荆炣的脸,凹下去的皮肤瞬间便弹了上来。
“过分!”
阮云焉狠狠地揉搓他的脸,扭到极度变形,可刚一放手,它就立马复原回来,依旧精致白嫩。
小豆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阮云焉,“师姐,惊火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阮云焉起身,一脚踩在荆炣脸上,直接把他的脑袋踩进了云台里。
“小豆子,师姐问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变得强壮了没啊?”
“那是当然了!”
小豆子立即撸起云袍袖子,露出胳膊,在阮云焉面前秀起了小小的肌肉。
“那他就交给你了。”
阮云焉说着,一掌轰断了云宫的锚,推着它飘向了更远的天空。
小豆子颠了颠荆炣的胳膊,无奈地把他背在身上,回身又捡起师姐的青竹笼,把荆炣塞进去,才起身追上了云台。
云台在一阵轻风中,悠悠飘远。
在阮云焉与小豆子无聊入睡的时候,恢复了青翠之色的小玉参从荆炣身上钻了出来。
它抺了抺头上的冷汗,庆幸阮云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猫腻。
它跳到阮云焉胸前在云裳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自己堆出一个舒服的小床,刚要躺下,青竹笼的盖子“嘭”一声炸开,荆炣从里面爬了出来。
“咸咸咸!”他嘴里大喊着,“谁给我喂了那么多盐!”
阮云焉猛然一惊,催涌暗黑劲力护住自己,看到是荆炣醒来,又把头埋进了松软的云体,没去理他。
荆炣扣着自己的喉咙,“水水水,快给我水,我感觉自己像在盐水里泡了一万年!”
“快给我点水啊!”
“啪!”
阮云焉抓起小玉参,便把它扔进了荆炣的嘴里。
“吵什么吵!没有看见本姑娘在休息嘛!我一个肉体凡胎在天池里泡了半天,也没像你这样大呼小叫,你个玉体之躯的,喊什么?”
“刚睡着,烦死了!”
阮云焉捧过一团白云压在自己头上,用手捂住了耳朵,翻身继续睡。
等她睡饱醒来,发现荆炣已经和小豆子打成了一片。
他盘坐在竹笼顶上,云袍飘飘,像极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小道士,嘴里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
小豆子就坐在下面,聚精会神地听着,眼中满是崇拜。
阮云焉假意眯起眼睛,想听听荆炣正在布什么道。
“小豆子,你师姐打我,完全是因为嫉妒!有些人就这样,得不到的好东西,就总想亲手把它毁了。”
小豆子在下面连连点头。
阮云焉撇了撇嘴,继续听。
“归根结底,还是你师姐气量不够。”
“不许你说我师姐坏话!”小豆子一下变了脸。
阮云焉在一旁听得开心,手叉在胸前,心里嘀咕,“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待会收拾你,手下留点情。”
“好好好!不说你师姐坏话,说说我自己行了吧。”
荆炣忽然从竹笼上站起来,云袍一甩,睥睨四方。
“不瞒你说,我就是在上都城,仅凭修者之力,独战黄氏帝,声震五州、大名鼎鼎的……”
“住口!”
阮云焉猛地坐起来,想阻拦荆炣,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荆炣脱口而出,“惊火!”
阮云焉听得“惊火”二字,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人还没有笨到骨子里。
“师姐,你睡醒了?”
小豆子屁颠屁颠地跑到阮云焉面前,甩着云袍给师姐扇风。
“师姐,你额头上好多汗呢,对了,你梦里说的天香蒿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种香料而已。”
小豆子说着,伸手就要去为师姐擦汗,阮云焉顺势掰住他的手腕将他制住,按倒在身下。
“小兔崽子,趁师姐睡熟,在背后嚼我的舌根子是不是?”
“啊!疼疼疼!”小豆子痛得龇牙咧嘴,“师姐,我没有啊!”
“那是谁?”
阮云焉把他的胳膊掰直,向后拧,“咯嘣”作响。
“疼,师姐,疼!”
小豆子抬头,看了看荆炣,他已经悄声藏到竹笼后面,看见小豆子的目光,急忙双手合十,连连摇头。
小豆子咬咬牙,想了想,“师姐,就算你把我胳膊掰断,也没用!当事人在这,我是不会说的!”
他说完觉得哪里不对,正要改口,忽然觉得身上一轻,下一瞬,荆炣已经被阮云焉以同样的方式按倒在了云台上。
“师姐!手下留情!”荆炣急忙喊道。
“呸!哪个是你师姐?”
“当然是阮大师姐你了!”
“我什么时候成你师姐了?”
“云袍都穿上了,你我就是同道中人,难道不该喊你一声师姐吗?”
阮云焉把荆炣装进竹笼,催涌劲力凝出一条长绳,拴在竹条上。
“你又要干嘛?”
荆炣还没来得及挣扎,竹笼就被阮云焉一脚踢下了云台。
竹笼随风荡在山宫下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荆炣朝头上云台大喊,“阮云焉!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小爷这次还不出去了呢!”
“是吗?”
阮云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希望你一会不要求着我把你放出来。”
“不出去就不出去!”
荆炣背身盘坐,刚想跟阮云焉死磕到底,头上忽然飘过一团巨大的黑影。
荆炣以为这又是阮云焉整人的把戏,便没有理会。
他闭目沉瞑,准备静心遁入虚空,四周突然黑了下来。他隐约听到了前方的电闪雷鸣。
“有什么招式尽管用出来,小爷今天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姓荆!”
荆炣下定决心,当即遁入虚空,刚把身边的青竹笼刻画出来,忽然觉得有水顺着长绳滴滴答答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手上就已经沾满了水。
他把手指捏了捏,发现水里面似乎有颗粒状的东西,便把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没有味道。
随后又放在放在舌尖舔了舔,“咸的?难道这是……盐?”
荆炣心里正在琢磨,阮云焉往自己身上浇盐水是什么意思,一道闪电突然在身边划过,耳边轰然爆开雷声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荆炣晃了晃头,睁开眼睛,发现云顶山宫正在穿越一场雷云风暴,呈现他眼前的,只有漫天的雷云,黑压压一片,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雷云前头的狂风吹过,竹笼在风中剧烈摇摆。
荆炣紧紧抓住竹条,从没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仿佛就是飘零在汪洋大海的一片落叶,
“喂?拉我上去啊!这绳子断了怎么办?”
荆炣朝着云宫大喊,“玩归玩,闹归闹,可你这样搞,是会出人命的!”
阮云焉早已拉着小豆子躲进了云宫深处,没人听到见他的呼喊。
“喂?阮师姐,小师弟这会真的知错了!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吧?”
“咔嚓!”
一道照亮整片云层的龙纹闪电,劈中了沾满盐水的劲力绳。
闪电发出金灿灿的亮光,带着“滋滋”声响,如咆哮的巨龙般,沿着绳子直落而下。
荆炣拼了命去顶头上的盖子,想要逃离竹笼,刚撞几下,龙纹闪电呼啸而过。
在那一瞬间,荆炣以为自己已经命不多时了。
他紧紧咬着牙,等待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剧痛。
只是他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荆炣睁开眼睛,一道道龙纹闪电,接二连三地落在劲力绳上,但没次都是到了他面前便消失。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小爷是玉体之躯!无感!”
他双手紧握成拳,慢慢高举,在狂风电闪中大喊:“阮云焉,你这狠心的女子,来吧!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本以为自己挑衅阮云焉,就能让她更加愤怒。
然而他的喊声还未落下,云宫径直穿过了这片雷云,漫天的电闪雷鸣在顷刻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荆炣回头向后张望,那一片黑压压的雷云,在这一面竟然无比白亮明媚,丝毫看不出里面潜藏着什么危险。
“这倒也算是奇观了。”
荆炣仍在感慨,一道阴影又压了过来。
他急忙回头,以为又是一场风暴,却看到一座云山就耸立在自己面前。云宫正一点点向它移动。
荆炣发现,之前还觉得宏大无比的云宫,现在却像一只蚍蜉飞向了参天大树,根本不值一提。
云宫慢慢飘进云山底下的洞口隧道,荆炣看着头上飘过的凸起云雕,发现了掩藏在其中的四个大字:“虚无天门”。
这四个字,每一个都白亮如闪,在云团中翻滚变动,如一条条盘结在此的纹龙神兽,世代守护着虚无天门。
荆炣闭目沉瞑,想要把虚无天门的位置刻画记忆,然而他刚一遁入虚空,就发现里面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干干净净。
就如同眼前的天门洞,除了白云,什么都没有。
荆炣用手指勾过劲绳,一点点拉着它爬向云宫。
直觉告诉他,过了这道虚无天门,其后必是虚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