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怎么办?我可是守山玉!”
众人纷纷离去,只剩下荆炣独自留在原地,他追问并肩离去的方孤子和阮云焉。
“方孤子,深藏不露啊,本姑娘可以肉眼辩骨,却楞没看出来你的真正实力,这么多年,你倒是藏得住?”
“没有劲力,就只能苦练肉身,怎么也得在我爹动手杀我之前,把保命的本事练出来吧?”
“哼哼,那我们倒真是同病相怜。”
两人一言一语,渐渐走远,似乎没人注意到荆炣。
“喂?为了藏住青锋,我也是尽了力的好吗?方孤子,我们可是有约在先,你不能就这么扔下我不管吧?”
两人笑声从前方暗处传来,仍无人回应他。
“哎,阮云焉,可是你撕了推荐帖,害我有家不能回的?就这么撒手走了?不是……你们……”
漫天星辰渐渐隐去光辉,虚空逐渐暗淡。
一阵阴风吹过,荆炣冷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没过多久,小玉参看着黑洞洞的前方,突然欣喜若狂,从荆炣身上蹦下来,钻进地底,消失不见。
见两人当真都不肯搭理自己,小玉参已弃他而去,荆炣只好灰溜溜朝他二人消失的方向追赶。
他一路寻着两人的谈话声,追了很久,明明感觉声音就在前方,却怎么也追不上。
“鬼打墙了?”
他正琢磨着,眼前倏然飘过一团带着恐怖笑容的幽绿鬼火,一闪而过。
荆炣想起了暗无带成千上万的幽绿鬼火,不禁汗毛倒竖,顿觉脊背发凉。
“喂,你们等等我啊。”
荆炣朝着前方呼喊,他的声音却从后方悠然飘回来,像一个手突然磨挲他的耳朵。
荆炣越发觉得不对劲,脚底劲爆,飞身窜了出去。
连赶数里路,终于在一道绿光的指引下,追上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两位大哥大姐,我知错了,以后再不敢擅动守山阵,再不敢对虚空先辈们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荆炣边喘粗气,边举手发誓。
“知错就好。”方孤子捏着小玉参萝卜一样的脸,继续道:“今晚你睡北阁,跟北阁修者们睡一起,明早参加虚空山入门考核,你若过不了,我可不放水。”
“我睡北阁,你们俩呢?”
“大弟子自然有大弟子的好处,我跟她一起睡守山阁,没你的位置。”
“方孤子大哥,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遍寻虚空山,我可就只认识你们两个人了,你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点?”
“哪个说的?他们不是围着你转的吗?这还叫不熟?就这么定了。”
荆炣还想往前走,方孤子却出手拦住了他。
“哎,就此打住,你继续往北走,阁楼就在前面,路上有人接应,我们俩这就拐了。”
他说着,便拉起阮云焉,消失在岔路尽头。
“哼,谁稀罕跟你们混在一起。”
荆炣冷哼一声,在阵阵阴风中继续向前摸索。
他在黑暗中胆战心惊地走了一阵,终于在前方见到了一座散发着淡淡光辉的阁楼,楼角下,两个修者正抵着灯笼来回巡视。
荆炣急急奔上去,对两个修者说来意,便被他们带进楼阁。
在幽幽的光亮中,荆炣听着阵阵酣声,路过一间间舒适温暖的卧房,从底层一直走到顶,最后来到一间阴冷又狭窄的小房间。
荆炣嘴角抽了抽,随后在心底安慰自己道:“总归比露宿街头要好。”
那个引路的修者用灯笼指了指小房的天窗,压低声音道:“大家都累坏了,你上去的时候小声点,明天还有任务。”
“嗯?”荆炣诧异地看着他指的方向,问道:“什么意思?”
那人喃喃道:“这间小屋是我的,你睡阁楼顶,晚上风大,最好寻个避风面,去吧。”
荆炣楞了半晌,那人推了他一下才清醒过来,刚打开天窗,便被那人吃力地推了出去。
阁楼之外,呼啸的冷风吹在他脸上。
玉体之躯本就存不住什么热量,被这冷风吹了片刻,荆炣就冷得浑身发颤,两排玉牙碰撞作响。
“这……四面通透,哪有避风面?”
他踩着冰冷的瓦片,看着四周渗人的黑暗,不禁想起了家里的温馨小床,可它已远在千里之外。
荆炣转向荆氏甲州的方向,极力远眺,眼前除了看不见尽头的黑,什么也没有。
“啪啦。”
他突然听见瓦片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落在了他身后。
荆炣暗暗催涌劲力,同时闭目沉瞑,遁入感知虚空。
虚空里,两团虚无黑影就立在他身后,手里似乎举着什么东西就要落下!
“什么人!”
荆炣大吼一声,脚底劲爆转身,刚转过身来,就被人凌虚勒住了喉咙。
“嘘。”
背后那人道:“把你族的图腾之法交出来,否则杀人灭口!”
一根葱指竖在他嘴边,这熟悉的触感,让荆炣立刻就猜出,勒住自己的人就是阮云焉。
荆炣轻笑摇头,“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两阁大弟子,你们到底想干嘛?”
阮云焉轻轻放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荆炣没有作答。
方孤子从阴影里走出来,三人凑到一处,方孤子压抵声音问荆炣:“我突然想起来,你身上还有三颗沉石珠子,不取出来,考核到了真刀真枪的比拼部分,我怕你吃亏,特意赶来帮你取回。”
方孤子不提,他早已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
“没了。”荆炣揉了揉肚子道:“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小玉参从瓦片中钻出头来,青须捧着三颗珠子在三人面前摇晃。
“原来在你这。”
方孤子说着便小玉参身里接过沉石珠子,在云袍上简单擦了擦,便吞下两颗,剩下一颗装回了锦囊。
“明天开山考核,新人进来,该演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就为了这?”荆炣惊疑地打量他二人,仅从眉宇间便能看出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不说真话,我可要喊了?”
荆炣威胁的话还没说完,阮云焉的手已经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方孤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怀疑小豆子就是那个幕后真凶,两把神器都在他身上。
所以才让北阁弟子回来休息,现在只须岂用守山玉封锁整栋楼阁,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真是他,那么‘方氏三匕’便有了,我的命就能保住,答应带给你的三万族兵就有了着落。”
荆炣伸出舌头去撩拨阮云焉的手指。阮云焉只感到一只蠕虫在指间来回滚动,恶心至极,迅速松开了荆炣的嘴巴。
荆炣舔嘴问道:“怎么锁?”
“强锁!”
“你站直别动,我来。”
方孤子站在荆炣目前,两人四目相对,总觉得气氛十分诡异,便避开他的视线转到他身后,以荆炣整个身子为守山玉佩,在几个特定位置点了几下,一道混黑壁障在缓缓升起,连成了一个封闭的四方柱,将整个楼阁锁在了里面。
“啊……哦……喔……”
荆炣被戳的直叫,咬牙注视着头顶渐渐闭合的混黑壁障。里面不时会出现几道亮光细纹,一闪而过。
“确定他出不去了吗?这人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感觉方孤子已不在自己身上乱点一气,他开口问道。
“能是能……”
方孤子透过天窗缝隙,小心朝里张望道:“只不过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还需要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
“遁入追忆虚空,利用逆回之法,查看楼阁第三层最里边位置,近十天来的所有情况,小豆子就睡在那。”
“好。”
荆炣闭目沉瞑,遁入感知虚空,逐层向下刻画,直到方孤子所说的位置,手指飞速结出逆回手势,心底轻喝:“逆回!”
日月星辰在他虚空升升落落近百个轮回,楼阁里的人前进后退,如此往复。
荆炣紧闭着眼睛,额头沁满汗珠。
片刻功夫,荆炣缓缓睁开眼。
“怎样了?”
荆炣轻轻摇头:“前前后后,我已逆回了数十次,这小子总在每天的特意时间隐藏他的身形,以我现在的虚空修为,就只能刻画出一团朦胧黑影,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方孤子背手仰望壁障,陷入了沉思。
荆炣插空道:“既然如此,不如让我先学学虚空技法,或是提升提升虚空等级,回来再试?”
“不行!”方孤子斩钉截铁拒绝。
“反正三天之后,我一定会进入虚空阁,早几天没什么大不了吧?”
“不行!”方孤子极力压低嗓门,“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既身为虚空山大弟子,怎能破坏规矩!”
“再说了,打开哪一道修炼阁不需要守山玉?”
话到此处,阮云焉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拉过两人,小声道:“阴差阳错之下,守山玉成了荆炣本身,那我们用玉佩打开修炼阁,就不算是破坏了规矩吧?”
“有道理!”荆炣从旁附合,“起码让我学一个看穿‘虚空藏身’的技法出来,我才能知道这小子,每次隐身都做了什么对吧?”
荆炣拍拍方孤子的肩膀,“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还能让偷来的方氏三刃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
三日之期一到,你拿什么跟你爹叫板?规矩重要,还是人命更重要?
就算我们坏了规矩,若能抓住又偷书又杀人放火的贼人,岂不是功过相抵?
况且我们并没有破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