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阮大师姐,这事吧,男女有别,你不懂的,有话好好说嘛,我开玩笑的。”
“放肆!”阮云焉催涌汹汹暗黑劲力凝出长鞭,扬起怒喝:“藐规矩,辱师尊,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先打一顿,再把你叫给虚空师父,不用你爹动手,你已经活不成了!”
“啪!”
长鞭当空落下,方孤子侧身闪过,急呼:
“手下留情!阮大侠女,孤子小弟知错了!”
方孤子“扑通”跪下,却假意腿软,身子一侧,歪倒在一摞散书上。
“侠女饶命,只要你肯替我保守秘密,什么条件都依你,谁让你抓住我了呢。”
“胡扯!不要脸!”
阮云焉抡起长鞭,在半空抽了一声霹雳响,便如疾风般抽向方孤子。
却在将将挨到他脸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既然嘴上痛快了,方孤子早已闭好眼睛,咬紧牙关,静待那一鞭降临。
然而长鞭响过一声,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悄悄挑开一只眼偷瞄阮云焉,发现她正凝眉迟疑,瞬间大喜过望。
“怎么?答应了?舍不得打你未来夫君了?”
阮云焉沉吟片刻,散开眉宇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倒是想得美!”
“如果让我替你保密,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我都答应!”
“除非明天考核,万卷书核验的部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这顿鞭子你是吃定了。而且虚空师父那里,我也要添油加醋!”
阮云焉收起长鞭,折成几折,在方孤子眼前狠狠抻了抻。鞭子每抻一下,方孤子的眼皮就跟着抖一下。
他只想了一小会儿,阮云焉就没了耐心,将长边一截…一截放下,动作缓慢又极具威胁性。
方孤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原来我这么怕老婆?”
他终于想清楚,看着阮云焉凶巴巴的眼睛道:“我们可是三个物以类聚的难姐难弟,这点小事,还不包在我身上!”
方孤子越看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越是觉得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底洞。就在某一刻,里面突然溢出一股神秘力量,竟然拉着自己往前凑。
而就在他即将挨上阮云焉那薄嫩嘴唇的一瞬,阮云焉潇洒转身,方孤子噘着嘴,直直亲到了焦灰地板上。
“那就这么定了,把这里复原吧,虚空守山玉呢?”阮云焉道。
“守山玉……”
方孤子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突然觉得好像少点什么。
“荆炣呢?”他齐声惊呼。
“刚才不还像尊黑石佛一样盘坐在……”
阮云焉手指扫了一圈,四周黑灰一片,不见一个人影。
“这小子,跑哪去了?”
两人在藏书阁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看见荆炣的影子。
就在他们寻找的时候,被阮云焉轰走的那群修者们,沿着小路,一路说笑调侃着方孤子,赶到寝阁时,天已经蒙蒙亮。
而他们还没等走近门,就被执勤的弟子派去万道阶,去准备迎接刚刚上山参加考核的一群小修者。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一身碳黑的小子留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打量起两个守阁弟子,左瞧瞧,右瞧瞧,随后抬手指着其中一人。
那人打发走那群修者,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靠在柱子上打个小盹,眨眨眼的空当,朦朦胧胧就看到一个碳黑人影拿手指着自己,吓得他一激灵。
“喂!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让你去接人听不懂?眼看天就要亮了,考核就要开始了明不明白?”
他吼着,指了指远处后山,那里似乎有不少人在忙碌,他们头顶飘着刚刚蒸腾出的巨大热气团,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宛若挣脱地狱的鬼魅。
然而这个黑碳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他指着阁楼的顶,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玉牙。
“咦嘿嘿……我认得这个地方,我本该是在上面的,我要回家,嘿嘿……”
那人恼了,“抬杠是吗?说了你们今晚睡不成,白天补不了觉,听不懂吗?走走走……”
黑碳人似乎没有没有听到他的哄撵,傻笑着朝阁门走近。
“嘿嘿……这里本该有个漂亮的黑底大罩子,怎么没了?我不管,我认得这个地方,我就要上去。”
黑碳人两条胳膊比划出一个大大的正方形,跨上最后一层台阶,就要往寝阁里进。
“你是哪阁弟子?”
就在他这工夫,天已放亮,守阁弟子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被他漆黑的样子吓了一跳。
“站住!再往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黑碳人依旧不理不睬,那人勃然大怒,随手抄起柱旁长枪,朝他胸口刺了过来。
黑碳人稍稍侧身,任枪头贴着胸口划过,随即转身向前,抬指顺势沿着枪身连点,在要点到第六下的时候,刚好来到那人面前,变指为掌,轻轻抵在那人胸口。
嘴里轻声嘟囔,“我认得你,你叫方大圆,我在花名册上见过。我也认得你手中长枪,不就是叫六点断枪嘛……”
“嘭!”
黑碳人说完,长枪断作均匀六截,那人胸口也骤然暴开一团虚无黑烟,黑烟散去,人也消失不见。
“这……这……”
另外一个守阁弟子,从没见过如此诡异这法,已经看得两腿发软,抖了几下,忽然站定不动。
“大人也像小孩子一样尿裤子,真害臊……”
黑碳人嬉笑着推门跑进寝阁,在一众起床更衣的修者中间,一路窜上顶上那间小屋,踩着酣睡的胖子,一头撞破小阁窗,跳上了阁楼顶。
此时天已大亮,黑碳人四下瞧了瞧,后山那些人弄出来的团团“鬼魅”,原来是白到发亮的云汽,正不知作何用途。
他又朝荆氏甲州的方向看了眼,总觉得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他却想不出来。
他捂着胸口,嘴里嘀咕道:“那边不能看,看了这里会疼。”
说完扭头盘坐在屋瓦间,喃喃自语:“我只记得我准备这里睡觉的,现在就睡吧。”
黑碳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合掌贴在耳边,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清晨的凉风,从他身上“嗖嗖”刮过,吹起一片枯叶,摇摇晃晃飘向远方。
一个人影悄然落在他身后,脚尖轻轻点屋瓦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娘亲不知去哪了……也不管管孩儿……娘亲你回来了?你可真漂亮……”
黑碳人仍吧唧着嘴,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
那个黑影在黑碳人后颈空间撕出一个黑洞,一双泛着黑气的双手从空间里伸出来,悄然掐向了他的脖子。
“什么人?站那别动!再敢动一下手指,我阮云焉立马打死你!”
那个黑影猛然一顿,抖了抖身子,收敛虚空裂缝,那双黑气大手也在一瞬间碎解成一团黑色沙粒,消散于风中。
黑影人渐渐实化,俯身跪在瓦片上,俯身拉过一团云朵,捏出一件云袍,轻轻盖在黑碳人身上。
“还动?找死?当本姑娘吓你不成!”
阮云焉喝声如雷一般落下,紧接着凌虚出现,汹汹劲力凝出暗黑手刀,抵在那人喉咙。
那人一惊,“啊”一声向后翻倒,从楼阁上掉落下去。
“师姐救我!”那人疾声呼救。
“小豆子?”
阮云焉也是一惊,犹豫片刻,眼见小豆子就要摔个粉碎,凌虚追上,捏住他的肩膀将他提了上来。
她在指尖凝出凝劲甲,深深陷入到小豆子肩膀涡,厉声问道:“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豆子痛得龇牙咧嘴,喘了几口冷气,抚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道:“幸亏师姐出手,不然小豆子今天就交代到这了。”
“少啰嗦!”
阮云焉掐住他的脑袋,把他按到屋檐边,膝盖顶在他脸上,随手扔下一片瓦,恐吓道:“不说实话,跟它一个下场!”
小豆子紧紧闭上眼睛,数着“咚咚”心跳,在第十五下的时候,听到了“啪”一声脆响。
小豆子心“咯噔”一颤,整个人都在跟着抖。
“大师姐,饶命啊,我这不是看荆炣一路跑上楼,云袍也不穿,怕他是想不开,就特意上来看看。”
“谁想他就睡到这了?”
“我走进一看吧,他睡得还挺香,就没忍心叫醒,随手捏了件云袍给他披上了。”
“就这么点事儿……不对!”阮云焉用力挤他的脸,“我怎么嗅到了阮惊天那个老东西的味道?”
小豆子舔了舔渗出血丝的嘴巴,“大师姐,你再狠老爷也不能这么称呼他吧?他好歹也是你父亲。”
“少啰嗦,他人在哪!以为跟我混得熟,我就不对你下手?”
阮云焉说着就把小豆子推了出去。
小豆子蹭落数片屋瓦,在滑下屋檐的一瞬,阮云焉伸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倒吊在了半空。
“说还是不说?”
“手下留情!念在同族同门的份上,放过我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豆子连连求饶,“肯定是幻觉!你是知道的,老爷他一时离不开阮府,他的裂缝虚空再强,也拉不出如此的距离,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他的气息?”
“嘶……”
阮云焉沉吟半晌,虽然觉得小豆子说的没错,可直觉就是告诉自己,阮惊天一定在这里出现过!
“啪啪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