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治?”阮云焉将信将疑,“你们方家不是只会打铁锻刀吗?什么时候还成了医术世家?”
阮云焉看了看荆炣的脑袋道:“不会吧?”
在她惊诧间,方孤子已经从七窍锦囊掏出了一把铸铁锤,悄悄走到荆炣脑后,高高举起,瞅准他跟阮云焉腻歪的空挡,挥捶落下。
“乖儿子,看爹怎么修理你!”
“铛!”
一锤落下,荆炣侧头闪过,抬起肩膀夹住捶柄,用力向后一仰头,铸铁锤正中方孤子眉心。
方孤子脑门流下一条热红血线,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头载到在地上。
“娘。”荆炣唆着阮云焉的手指,乖兮兮地问道:“这人谁啊,为什么总想坏我?”
“哦,他啊……他是……”
荆炣凑上来,噘着小嘴往阮云焉胸口移动。
“娘,我饿。”
“啊?”
阮云焉急忙抬住他的下巴,“撒谎!玉体之躯是不会饿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去踢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方孤子。
你个死人,快起来呀,到底怎么治,救命啊……
荆炣用脸蹭开阮云焉的手,撒娇道:“娘,孩儿真饿了,不信你听。”
荆炣撕破云袍,撩起肚子给阮云焉听。
阮云焉苦着嘴脸,急忙把头扭都一边。
咦?她忽然想起,一旦对荆炣提出什么定义,他就会去大脑搜查信息,然后头疼欲裂,何不用此法自救?
“乖宝宝,你看着娘亲的眼睛。”
荆炣听话,乖乖抬低头,眨着两个水润的玉眼,笑嬉嬉地盯着阮云焉。
“娘亲,你真漂亮。”
阮云焉终于不堪忍受,怒道:“你奶奶更漂亮!你自己就是玉体之躯!”
“奶奶?我是玉体之躯?”
荆炣皱着眉头,扶着眼眶,边想边后退。
“奶奶,释义为娘亲的娘亲……就是说,我有两个娘亲,另外一个更漂亮……”
“我是玉体之躯……玉体之躯……玉体之躯……”
“啊……”
荆炣遍寻脑海中的书籍,没有找一处关于玉体之躯的记载,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难道我不存在?”
荆炣一边叫着一边捶打自己的脑袋,把藏技阁几千万卷藏书反复查阅,脑袋已经冒出青烟。
“嗞啦~”
小玉参摸着被烫红的屁股,从荆炣脑袋里钻出来,掉到地上蹦跶,小嘴愤怒地重复“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阮云焉一看到小玉参,仿佛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指着荆炣的脑袋急呼:“小家伙,快帮帮姐姐,你主子技法装多,脑袋坏掉了,直认我作娘!”
“???”
小玉参用青须摆出一串大问号,后面跟着几个文字。
“他叫你娘,你又要我叫你姐姐……那我,岂不成了他的舅舅?”
“少啰嗦!”阮云焉拨楞了一下它头上的两片青叶,“可是姐姐把你从坏人手里抢回来的,快帮姐姐想想办法,动静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小玉参迷迷乎乎,原地转了两圈才清醒过来。
它用青须摆出一行大字道:“依我从玉师那里学来得经验来看,首先嘛,给他的书籍分出二十二大类,从理论,教条,技法……一直到综合。”
小玉参边摆文字,边翘着小腿,一副老学究模样。
“其次嘛,再把每一类的书进行排序,越小越往前,越大越往后……那么日后荆炣再查询起信息,就不遍历全部的虚空藏书,速度自然会有质的飞跃,便不会再出现如此的脑子卡顿了。”
“哦……”
阮云焉点点头,“不明白,小家伙直接告诉姐姐该怎么做!”
小玉参“扑通”一声仰面摔倒,一根青须伸进嘴巴里,左掏右掏,吐来两本沾满荧光玉液的书籍。
书名分别为“二十二类古籍分法全纲”和“吐泡泡排序心得”。
“这……”
阮云焉匆匆抢下书籍,胡乱在身上抹了抹,“怎么用?”
“先叫你儿砸把它们学了去。”
“哦……”
阮云焉似有所悟,在书阁间转了几圈,发现荆炣正蹲在一处角落,屁股朝外,胳膊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地方划着什么东西。
阮云焉悄悄走近,伸长脖子,低头一看,地上画的竟然是赤裸裸的活色生香图!
她脸“腾”的羞红,一脚踹倒荆炣,揪起他的云领,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你干什么呢!学什么不好?学这些腌臜东西?”
“啪!”
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你这混蛋,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两本书装进追忆虚空,不然娘亲今天打不死你!”
“啪!”
阮云焉把两本书掷在地方,气呼呼地转过身去。
荆炣揉了揉两边脸颊,眼泪汪汪地抱着脑袋,在追忆虚空痛苦搜寻,找了很久,终于查明何为追忆虚空,又该如何把这两本书装进去。
他抚了抚发麻的头皮,盘坐在两本书前,摊开,两手放在书侧,闭目沉瞑,短暂停顿,两手骤然向两边划开,带起的流风“哗啦啦”将书从头翻到尾。
荆炣的追忆虚空本就烦乱拥堵繁乱,现在又加进来两本书,他的脑子变得愈发卡顿,动作一停一顿。
“娘……孩…儿……听……话……做…好……了……您别…生……气……气……了好……吗……”
阮云焉没有理会,揪起小玉参问道:“接下来呢?”
“让他把虚空里的书籍全部照这两本书讲的,严格分类,他的问题就解决了。”
阮云焉照着青须文字,以母亲的语气,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讲给荆炣,并威胁道:“做不好就饿死你!”
荆炣被吓了一跳,紧忙按照娘亲的吩咐去做,回到追忆虚空里,在漫天书籍中,找到了刚刚加进来的这两本,仔细研读,依照书上所讲,将千万卷书籍建阁,分类,排序,摆放……
虚空之内,千万书籍串成无数条线,各自有序向前移动,慢慢叠落在临时搭建起的虚无书阁上。
虚空之外,阮云焉揪着小玉参步步。
在他们面前,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荆炣脑袋暴涌开来,似有炸裂之势。
她们越退越远,直到退到方孤子身边,方孤子的脚险些将阮云焉拌倒。
正巧这一下,方孤子也被阮云焉踢醒。
他两指搓揉肿胀的太阳穴,支撑起身子,睁开眼,刚张开嘴想要喊人,“呼”一股热浪灌进了他嘴里。
方孤子感觉自己仿佛吞进了一块火炭,猛烈灼烧他的喉咙,发出“嗞滋”声响,让他痛不欲生。
正在这时,他们这番折腾闹出的动静,终于惊来了被方孤子打发走的那群守阁修者。
他们蜂拥而至,一气奔上十二层,抢到前头那个小子,刚来到楼梯口,探出个脑袋。
“呼~”
一阵热浪席卷整层藏阁,将他的头烧得漆黑,只剩两个眼白,在漆黑的夜中一眨一眨。
他顶着漆黑的头,压抵身子,以手势指挥后面的人,悄然将书阁摊到一片的地方统统包围。
准备片刻,他一声喝下,所有人齐齐冲了出去,就那里团团包围。
那个位置,几乎就是热浪暴涌的中心,温度极高。
阮云焉,方孤子和荆炣,他们身上的云袍全被热浪蒸发,三人赤身相对,浑身焦黑。
“大大……大……大……大……师姐……”
“你……你……你们……”
所有人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迅速捂上眼睛转回身,又贪恋不舍地偷瞄。
领头那人问方孤子:“老大,你们三人这是干嘛呢,这动静也太大了吧,怎么大府出身的公子小姐,平日都是这么玩,路子这么野的吗?”
“你让我们藏那点春宫秘戏书,是不是全都用上了?”
“啊!!!!”方孤子高声喊叫,试图掩盖那人的声音,结果阮云焉还是听到了。
“哦……”
阮云焉猛跺脚震起书籍漫天,待落下时,她已从锦囊取出平日常备的黑丝纱衣穿了。
“我说我儿子怎么突然画起了那种东西,原来是你……”
阮云焉颠手指着方孤子,步步逼近,突然喝到:“好你个方孤子,藏技阁如此神圣之地,你竟敢藏此肮脏腌臜之书,该当何罪!”
“我……我……我这……”
方孤子的手紧紧捂着关键部位,且答且退。
“昂……”
先前那人突然回过神来道:“大师姐你误会了,那些个书啊,都是我们几个偷偷藏的,老大他不知情,你要罚……”
“对对,头一本是我的……”
“最后那本是我的……”
这写修者为了庇护方孤子,纷纷主动认领。
“都闭嘴!”
阮云焉厉喝:“没你们事了,都回去休息吧,再敢出来,明天考核拿你们当活靶!”
听到活靶两字,所有人面如土灰,立时悄声溜走。
在挤到楼梯口时,一个修者小声嘀咕道:“既然说到那些本小人书,看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旁边一入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一群人悄悄退出去,末了,还不忘把楼梯小门给拉上。
阮云焉胸膛剧烈起伏,愤愤的呼气声,像风一样吹在方孤子脸上。
“说吧,是不是该把你干的这点破事,交代给虚空二长老。”阮云焉叉手问道。
“别别别,年轻气盛嘛,谁能保证虚空长老,年轻时候没干过这等事啊。”
“你说什么!欺门辱师!”阮云焉怒眉倒竖,“简直不可理喻!我今天就要代师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