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孤子透过虚空壁障,看到雷霆环一路摧枯拉朽而来,转眼就要突破最后几道壁障,不禁十分惊诧。
眼前三龙环首的威力,相较于三年前,竟然升了数百倍,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打破自己强化过的虚空壁障。
这三年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看着闪烁刺眼的雷霆环,心里念道:“辛辛苦苦花了近一年的工夫,才找到阮云焉的栖身之地,本想放把野火扮个英雄救美,谁成想,全被荆炣这个混蛋给毁了……”
“现在阮云焉正在怒气头上,任自己怎么解释她也不会信,最关键的,以她的性格,根本也不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没办法了,只能硬来。”
方孤子抬手抵住最后那道壁障,徐徐注入虚空之力。
三龙环首瞬息而至,轰然撞在上面,一阵波动涟漪从撞击处荡漾开去。
方孤子直觉两臂酥麻,下一瞬,已感觉不到双臂的存在。
他长叹一声道:“阮云焉,收了雷环吧,就算你想杀了我,也不能再打,虚空阁规矩,私下里不许切磋!”
“这不切磋,是讨伐!”
阮云焉喝声落下,雷霆环旋转咆哮更甚,方孤子本来还能隐约看见其中龙首,现在就只剩下一道道雷弧线丝。
“轰~”
雷环威力暴涨,推着壁障前行。
“咔嚓!”
方孤子掌下壁障崩开数道细纹,不待他有所动作,细纹眨眼扩散,如冰面裂纹般延伸开去。
“不好,要破了。”
方孤子低吟一声,双掌猛然前推,身形倒射,飞身途中再度拉起百道虚无壁障。
“嘭!”
最后那道壁障崩碎成漫天虚无碎片,雷环怒冲而出,在新起壁障中一连撞破数十道,渐渐显露颓势,最后撞在一道壁障上,嘶鸣旋转,再无力向前。
“谁说我没有进步?”方孤子得意道:“这一百道壁障如何?”
阮云焉双手交叉下推,催动雷环,然而三龙环首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她再怎么发力,就是一动不动。
方孤子趁机道:“我说过,只要三天之后我还活着,早晚要把你娶进门,你所有的招式我都有应对,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以后我若是再怕你,再对你俯首帖耳,并不是因为打不过你!”
“那是因为什么?”阮云焉木讷问道。
“娘亲,这人太坏了,我来帮你吧。”
荆炣那沉静到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虚空回荡。
“虚空闭环,开!”荆炣轻声力喝。
那道慢悠悠无力旋转的三环龙首突然不受阮云焉的控制,倒飞而去,没入虚空深处,任阮云焉怎么召唤,就是不见回来。
虚空闭环……
阮云焉一头雾水,不知荆炣嘴里所谓“虚空闭环”究竟是什么。
“傻儿子,你对娘的虚空雷技做了什么?”阮云焉问道。
“没什么,娘亲你看着就好了。”
这一反常态的变动,方孤子顿觉心里没底,他为了安全和面子着想,在阮云焉关注雷环的空当,榨干自己全部的虚空之力,又悄然推出数道壁障,以防不测。
“滋~”
雷弧迸发的响声从虚空深处传来,方孤子紧了紧手掌。
“滋~”
雷弧声音一点点接近,方孤子睁大眼睛,却什么也没瞧见。
“滋~”
听声音,他感觉雷弧似乎就在不远出,可眼前仍旧是什么也看不见。
“滋~”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猛然转过头来,雷弧已从背后虚无中窜出,“啪”一声爆开无数电光火花。
方孤子只觉眼前一亮,什么也看不见,只觉有成千上万只白鹤在他耳边啾啾嘶鸣。
待他眼睛渐渐恢复,一条三龙盘环的雷霆项圈,已经套在他的脖子上。
荆炣就站在他背后,手里提着一根雷弧长链,信步走向阮云焉。
“娘亲,这人我给你逮住了,想怎么处置,全随娘亲意愿。”
荆炣将雷弧长链交到阮云焉手里,阮云焉欣慰接下,轻柔抚摸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以示嘉奖。
阮云焉手握住雷弧,怒眼盯着方孤子道,“没想到吧,你今天会栽在我儿子的手里?”
“自作孽不可活!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们娘俩入藏技阁!”
“少啰嗦!是谁指使你来杀我?阮惊天还是阮云蒿?
还是你想嫁祸挑拨,从中作梗?”
阮云焉拽紧雷弧长链,方孤子脖子上的雷霆项圈骤然缩紧。
那一瞬间,方孤子感觉脖子上有成千上万条钢针,沿着脖子一齐刺下,让他痛不欲生。
方孤子嘴里抽着丝丝凉气,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如果有人能在只剩灰烬的地方看出什么,那么此人多半是荆炣。
想到此处,他狠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帮荆炣的本意是为了自己,可还没等获益,却先受其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交易?
他断断续续道:“火……这个火吗,它…它吧,它是…绿色的,它…”
千钧一发之际,方孤子想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解铃还须系铃人。倘若能唤醒荆炣全部的记忆,而他又对阮云焉没有企图的话,让他替自己说话不就好了吗?
方孤子突然嬉笑着跟荆炣打招呼,“嘿,小子,云顶山采参人,我是方孤子,你爹另有其人,我们之间有说好的约定你难道忘了吗?”
“约定?”
荆炣念叨了几遍,又抱着脑袋痛苦的回忆起来。
阮云焉见势,狠狠拉动雷弧,雷霆项圈再度缩紧。
“你又想搞什么猫腻,连我儿子也不放过?”
方孤子面色铁青,他见喊出彼此熟悉的词有了作用,便紧缩喉咙,竭尽气力吼道:
“荆炣!我玉佩呢!”
“嗡~”
最后这四个字出口,宛如巨石落入静湖,在荆炣的追忆虚空搅起滔天波澜。
他抱着脑袋,“啊”一声仰头翻倒,身子抽搐了几下,突然静止不动,像根木棍一样直直立了起来。
荆炣脸上恢复了平静面色。
他看了看方孤子,坚定地点点头,似乎在传达着什么讯息。
“我是谁?”
方孤子试探问道。
“方孤子。”
方孤子见他终于找回了记忆,不禁长舒一口气。
荆炣微微偏头对阮云焉道:“那场大火,的确是方孤子放的。”
“嗯???”
方孤子悬着的心还没落下,又提了起来,他吼道:“喂?你到底清醒没有?约定,约定!你忘了吗?”
“记得,我没忘,我会帮你解释清楚。”
荆炣十分淡然地挥挥手,“火虽然是方孤子放的,但他放的是野火,据藏书所载,野火只伤物,不伤人……”
荆炣指着方孤子,“所以,他并不是为了加害于你……”
“对对对……”方孤子对荆炣竖起了大拇指。
荆炣继续说道:“他的目的不过只是为了把你逼入绝境,然后出其不意地现身,拯救陷入为难中的你,你必会对他心生感激,从而为‘日久生情’埋下伏笔……
这些在一本小书秘籍中都有记载。”
荆炣为了将全部细节阐释清楚,不留误会,把他在追忆虚空所看到的,再结合自己的推演,一气说完,完全不给方孤子打断他的机会。
方孤子越听心底越凉,深吸一口冷气,双手盖在了脸上。
他嘴里喃喃念叨:“自作孽不可活,这让阮云焉以后会怎么看我?”
“乖儿子,此话当真吗。”
荆炣冷眼看着阮云焉,虽然他还没有想起来阮云焉跟自己到底有什么瓜葛,不过却可以肯定,她跟自己一定没什么血缘关系。
荆炣冷声道:“姑娘说话请自重。”
方孤子在一旁已经陷入了绝望,他偷鸡不着蚀把米,辛辛苦苦经营的局,没给自己加分也就罢了,却反倒成了污点。
“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住喃喃,已经准备好迎接阮云焉的雷霆鞭法,可等了很久,鞭子却并没有落下。
她只是轻轻震散三龙环首,捏了捏方孤子的肩膀道:“肯在我身上用心思的人不多,你成功引起了本姑娘的注意,请保持。”
“保持?”
在这冰冷的虚空里,方孤子仿佛看到了一团冉冉升起的春日暖阳。
“考核的事儿……”阮云焉继续说道,将尾音拉得老长。
“包在我身上!虚空山的入门考核,向来都是我主持,没有哪个环节安排不了,保过!”
“那就好。”阮云焉说着,消失在感知虚空。
“啧……”
方孤子咂咂嘴,看了看荆炣,深深替他感到惋惜。
“哎,听到了吧?叫我保持!你是没戏了,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跟出了虚空。
荆炣摇摇头,并不是很理解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已找回了大半记忆,他知道自己的族人此刻正遭受上殿围剿,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他已掌握了虚空山几乎全部的技法,剩下的便是堂堂正正进入虚空阁,打败方孤子,完成与虚云的三条约定,继承虚云山。
接下来便是安安稳稳地提升虚空等阶,把追忆虚空提升到极致。
再之后,便是助方孤子夺回家主之位,带上他承诺的三万族兵与神器,赶回荆氏甲州,与上殿那群乌合之众,一决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