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焉的脑袋渐渐低下去,死尸一般行到清泉边缘,缓缓伸脚踏进去,继续向前走。
“喂!住手!”荆炣喊道:“你们三个糟老头子,想干什么?”
阮云焉已经完全听不到荆炣的声音,水面已经没到了她的胸口,她还在继续向前走。
荆炣见势不妙,脚底劲爆,飞身去救阮云焉。
在快要触碰到她身子的一刻,阮云焉突然出手,将荆炣按进了水底。
荆炣只觉眼前突然泛起幽幽绿色,一股股池水猛灌进肚子,身体便不再受自己控制,渐渐沉到水底。
水底中央恰好有一个翻滚着白色气泡的漩涡,荆炣亲眼看着阮云焉,披头散发地游了进去。
他正不知该如何挣脱身上这僵直之感,气泡里突然窜是一个青竹笼,将自己套住,拉进了气泡漩涡。
荆炣又是只觉眼前一闪,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气泡。
随着竹笼的深入,扑到脸上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也越来越大。
荆炣勉强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条若有若无的线,拉着竹笼一直向气泡深处钻去。
又过了一阵,气泡开始破碎,爆音如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起初还只是几声,到得后来,已经是一连串的猛烈音爆。
荆炣感觉有成千上万道鼓捶在自己脑袋上敲,嗡嗡作响。
他只坚持了片刻,便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等他渐渐苏醒,感觉到一股股湿热的气息不断呼在自己脸上。
他嗅了嗅,一股腥恶味道让他干呕着醒来。
一个狰狞狼头就贴着他的鼻子,咧着嘴,露出排排钢牙,齿缝间淌出的血红液滴落在他脸上。
荆炣没敢动弹,只感觉脸上突然出现一个发烫的点,渐渐滚成一条赤热的线,一直消失在脖颈。
“你醒了……”
这只狼头发出半人半兽的声音,眼睛瞄向一旁。
荆炣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凝出劲拳,砸向这只狼的脑袋。
然而还没等挨到狼头的边,两只硕大的狼爪便按在了他的手腕上,让他动弹不得。
狼头张开巨口,朝他脑袋咬下。
荆炣看着那排血淋淋的钢牙,猛地转过头去。
“咔!”
荆炣听到一声清脆的牙骨碰撞声,然后自己却完好无损。
那个狼头只不过在他面前虚咬了一口。
这时一个手掌轻抚狼头,将它推到了一边。
“怕什么?”
方孤子的脑袋出现在了荆炣的视野之中。
“方孤子?这是哪?你怎么会在这?”
“是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这。”
方孤子扶荆炣坐起来,荆炣只感觉胸口一阵疼痛。
他低头看去,胸口竟然“长”着一团青草叶?
他把那团杂草取下来,下面赫然躺着一条一指长的刀口。
只有稍稍一动,就有一股玉液从口子里淌出来,在耀莹石的光亮下,熠熠生辉。
“这……是你干的?”
荆炣跳起来去抓方孤子的脖子,方孤子向后闪躲,荆炣扑了个空,正巧摔在阮云焉旁边。
阮云焉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团蒲草上,睡得正香。
“阁主大人,”方孤子打趣道,“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们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
“我一刀甩过去才发现是你们,可惜收刀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你砍我不砍她?”
“那倒也不全是。”
方孤子推开夜狼,让它去洞口查看情况。
“我以为玉体之躯会很坚硬,谁成想,这青锋削你如泥。”
“屁!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还不是舍不得阮云焉?”
方孤子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太让我伤心了。”荆炣爬向阮云焉,“以后别叫我阁主!”
方孤子戏谑道:“怎么,咱山门成立不倒一天就解散了?”
“不是,以后叫我堂主,我给门派起了响亮的名字,叫惊波,论堂不论阁。”
“惊波堂……”方孤子玩味了一番,“还不赖。”
荆炣从阮云焉的黑丝锦囊里翻找出一块蛇胆石,在石头上敲了一下,崩出无数火星。
蛇胆石渐渐发红发烫,在荆炣已经承受不住它的高温时,把贴在了胸前的伤上里。
“吱啦……”
荆炣伤口玉液瞬间沸腾,一股呛人的清烟蒸腾而起,伤口逐渐熔化,慢慢黏连成坑坑洼洼的一片。
荆炣甩开蛇胆石,仰头翻倒,“呼嗤呼嗤”地喘着粗气。
“堂主,没想到你也是个狠人呢。”
“哪里,跟你方孤子还是没得比。”
荆炣摸了摸渐渐凝固的伤口,问道:“刚才那只狼是你养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们见过,它是华容。”
“哦。”
荆炣遁入追忆虚空,回顾了一圈,在他被阮云焉关进囚牢,方孤子带人讨要玉佩时,他们的确见过。
只不过,那是的华容可是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
“的确,我们在牢里见过,他还差点对阮云焉动手,不过那是他可是个人。”
“不,我说的不是牢里,你再好好想想,它可认得你。”
“华容认识我?”
荆炣有些难以置信,他再次回到追忆虚空,把华容的模样从上到下,仔细刻画了一遍。
华容体形硕大无比,以至于荆炣在对比藏书阁狼图腾时,根本找不到超过它体形的狼。
它浑身都是黑漆漆、坚硬飒爽如戟的长毛,只有额头生着一抹闪电似的白毛。
闪电白毛?
等等!
荆炣虚空闪过一道波动,一幅夜狼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整齐钢牙,咬住狼青战斧,与荆战相持不下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震惊道:“华容就是夜狼王?那只死神中的死神?”
“确切的说,曾经是。它本名就叫白闪,是夜狼之王。”
方孤子回忆起华容向它吐露心声的一幕,继续说道:
“就是他在与你二哥两王相较时败阵,咬死几只不守规矩的夜狼之后,它便被族人排斥,最后遭到几只夜狼的联手攻击,限些命丧暗无带。”
“你跟它又是什么瓜葛?”
“说也巧了,我偷了青锋千回,正无处隐藏,误打误撞就闯进了暗无带,刚好遇到奄奄一息的白闪,我便牛刀小试,将追它的几只夜狼给结果了。
顺便也救下了它,刚好它也是被族人嫌弃,我也被族人嫌弃。
我们就互不嫌弃地凑到了一起,我给它换了新的名字,就叫华容。”
方孤子说到这里,食指弹了弹青锋,锋刃发出轻声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