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颇为得意地问荆炣:“荆战胜了夜狼王,而我则轻松干掉了战胜白山的那几只夜狼,这是不是就说明,我比你那个声震五洲的二哥还厉害?
他玩的是斧子,我玩的是匕首,要是他还活着,或许我们可以过过招,一定很刺激。”
荆炣看了看他满脸神气的样子,“我二哥与华容之间,不存在胜与不胜,那是王者间的互相敬畏,说了你也不会懂。
如果你想跟他比较,先打赢你爹再说吧,我爹反正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华容守在洞口,听着两人的对话,舔了舔伤痕累累的爪子。
方孤子知道,就算他真的可以打败荆战,荆炣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荆战为他而死,想必在他心里,永远会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方孤子不再因羡慕他跟阮云焉独处了那么久,而刻意找他的麻烦。
“阁主,哦不,堂主,我这还有个好消息,您要不要听?”
“说来我听。”荆炣正了正身子。
“袁植派人诛杀被赶下山的弟子,幸好被我和华容解救,不过也只救出了一半,大约有两阁弟子。
他们现在就在旁边的山洞,您考不考虑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咳。”
荆炣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孤子大人有心了,照单全收,一个不落。”
“得令。”
方孤子像模像样的朝荆炣拜了拜,两人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来人了!”
华容龇出钢牙,嘴里发出声声低吼。
洞外一个修者慌慌张张奔进来,迎面撞上华容,吓得直抖。
“怕什么,它救你们又不是为了存食物?”方孤子骂道。
修者战战兢兢地绕过华容,走进洞穴深处。
“老大……”
“哎!”方孤子打断他,掰着他的肩膀转向荆炣,“现在他是老大。”
“是。”修者低声应喝,“荆炣大人,哨岗发现后山袁氏大营已经空了,大战似乎要开始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再探再报。”荆炣提着嗓门说道。
待修者退下了,荆炣松下一口气,问方孤子:“如何,有没有点做堂主的感觉?”
方孤子咂咂嘴,没有表态,踮起脚来看了看阮云焉睡熟的脸,翻身落到了华容背上。
“人还在吗?”
华容跃上洞口巨石,仰头在风中嗅了嗅,两只圆月瞳仁切换成了芽状。
“在。”华容发出兽吼低语。
“走,去找他夺会‘方氏三刃’。”方孤子促道。
“等等!”荆炣阻拦道:“你要去哪?不带堂主也不汇报?”
“带不了,你太弱了,你们都太弱了。如果我打不赢小石头,你们两个更没有希望。”
“胡说八道!你听说过虚空地三仙吗?”
“我虚空山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那三个老顽童早已不知浪迹到什么地方了。”
“地三仙厉害不厉害?”荆炣问。
“那还用说,实力仅次于三大长老,你脑子里装着一座藏书阁,还要问我?再拖去,让小石头有所警觉,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我走了。
等着我的好消息,或者等着给我收尸。”
华容俯身蓄力,正要腾空跃起,荆炣突然大喊:
“三仙就在阮云焉体内!带上她,胜算能提几成!”
方孤子听到这句话,急急拉住华容脖颈。
华容当即会意猛然收身,从石头上闪落,依靠两只强壮的爪子扣进石缝,硬生生爬了回来。
方孤子怒道:“狼也会闪腰的,说话不能挑重点?”
荆炣嘻嘻笑道:“下次一定。”
方孤子骑着华容来到阮云焉身旁,华容正准备用他那粗大如锉的舌头舔醒阮云焉,方孤子飞身落下,拦住他,自己动手轻摇她的肩膀。
阮云焉打了个哈欠,一记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方孤子被吓了一跳,怔怔地闪到一旁。
“这是哪?”
阮云焉问了一句,连翻数个跟斗,身轻如燕,动作比受伤之前还要迅捷。
“咳咳,阮云焉,堂主命你随方孤子一道前方袁氏大营,打败小石头,夺回方氏三刃。”
荆炣像模像样地盘坐着,阮云焉凌虚闪了过来,围着他打量了一阵,狠狠揪住了他的耳朵。
“荆堂主,是您给我下的命令啊?”
荆炣嘴里抽着冷气,“不是,不是,全随阮侠女心意,能带上我最好不过。”
“这还像话。”
阮云焉扔下他,凌虚闪到华容背上。
“你们的话,本姑娘半梦半醒之间已经听得差不多了,让外面弟子老老实实在洞里呆着。
这场大战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再出来,少死一个是一个。”
阮云焉骑马一般夹了夹华容那坚实的脊背,喝道:“华容,我们走!”
华容见方孤子也不敢说什么,转身朝洞口走去。
“喂!我们呢?”荆炣吼道。
“男儿当自强!你们俩走着!”
阮云焉的声音消失在洞口外。
两人面面相觑,方孤子闪身消失,荆炣费劲地爬上石头,钻出洞口,把阮云焉的话吩咐给堂门弟子,在他们纷纷钻进山洞,堵住洞口后,才“呼嗤呼嗤”地奔向山脚。
“阿胖啊阿胖,当初你奋力追赶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荆炣想了想,心底竟然涌上一阵酸楚。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
后山脚下的袁氏大营,阮云焉和方孤子已悄悄摸到大帐外,华容在远出一座小峰上为他俩望风。
荆炣一路连滚带翻,心里想的只有俩件事。
要么赶快再找到一个七色鹿图腾,再次拥有凌虚技本领。
要么就自己也养一只狼啊,鹤啊什么的,不然这要是遇上什么好事,以自己这速度,恐怕什么都凉了。
一想起宠物,他突然记起自己天天偷鱼干养大的那只伴生灵猫,也不知它现在怎样了。
荆炣想着,一路爬上小峰,靠着夜狼身边坐下,呼呼喘了一阵,闭目沉瞑,遁入到了感知虚空。
虚空里,茫茫然一片漆黑。
整个大营和里面的人,甚至包括阮云焉和方孤子,全都非常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荆炣在虚空藏书阁,一口气翻找了十几本虚空藏形的破解技法书,一一实验,才终于拨开重重迷雾,将整个袁氏大营刻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