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方孤子低声沉吟，他明明在位感虚空看到了方成决中刀倒进血泊的一幕，可他随小人起舞过后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孤子，就差一点点，是不是很绝望？”
方成决立在半空，用青锋刀身剐蹭着他的手腕。
“时隔多年，青锋千回终于还是回到你爹我的手里。你拿着排行第三的青锋尚不能胜，现在不如乖乖投降。
念在你我父子一场，我留你全尸，但休想立碑入族！
你最好的归宿，就是在虚空附近找个野树埋了，与你的身份正相称。”
方成决做完了临死祷告，身形在半空消失。
锐器破空之声再次在方孤子耳边响起，位感虚空闪过方成决详尽的进攻路线以及行刀轨迹。
那个光亮小人随即起舞，他径自跟上小人动作，在一道道冷月寒芒之间闪躲腾挪。
在一次蓝光匕链枪与白刃青锋对刀，擦出火花，方成决从他身上飞过。
在两人交错的一瞬，小人突然找到了方成决的破绽。
它甩动手中白光，指引方孤子将匕链枪打向方成决小腹往下，两腿向内的位置。
方孤子会心一笑，甩动链枪顺着那束白光打出匕首。
就在匕首脱出时，方孤子脑中闪过方成决手捂喷血的地方，倒飞百米，撞倒在一颗古木上，血涌如柱。
然而诡异再次发生，位感虚空又出了问题。
在蓝光匕首拖着长长光链咬向方成决时，方成决倒飞速度显著提升，仿佛他也吐出了沉石珠子一般。
最后一番交错拼刀，两人隔空而立。
“孤子，你爹我厌了，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战胜你老子的压制虚空。”
压制虚空？
方孤子为了今日之战，伪装麻痹方成决的同时，也在暗地搜寻他的实力信息，以求知己知彼。
可他只知道方成决师从虚无大长老，本名升华种虚空只有一个，名为“养珠”。
“养珠”虚空可以凝聚虚无力量，在感知虚空生出润物珠。
这一虚空能力对方家之人极为契合。
方氏一族本以铸器本领引以为傲，若想铸出神器，必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在方家，每位族长都会养一十八位铸器师傅，一花了近百代铸器师才得来三把最为玄妙有灵性的匕首。
这三把神器被称为“方氏三刃”。诸位铸器师傅公认五洲灵气早已耗尽，再也造不出跻身前三的神器。
直到方成决“养珠”虚空的出现。
方成决本身铸器功夫平平，与当今十八位铸器师傅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最得意的杰作，如今握在方孤子手中的“匕链枪”，质地平平，毫无灵气。
若不是顾及方成决身为族长的颜面，匕链枪刚出炉的一刻，就会被视作垃圾熔掉。
首席铸器大师，钢铁铸器老头见了直摇头，但没办法，他顶不住家住无休止的施压，最后值得硬着头皮将“匕链枪”排进了方氏神兵前一百。
然而奇迹发生了。
匕链枪在虚空润物珠的滋养下，每过一日，灵气增一分，每过七日翻一倍。
就这样一路抬着匕链枪，从神兵排行榜百位一直升到第四。
让一众铸器叹为观止。
也正是这一虚空能力，让方成决在族长竞争时，不费吹灰之力登上宝座。
可眼下，方孤子竟然从他口中听到了另一个虚空的名字。
要知道，方孤子也是阅过虚空阁全部藏书的人。
他却从没见过虚空阁有同时拥有两个升华种虚空的人，包括一人之力擎起三座大山的虚无大长老。
“不可能。”方孤子甩动手中匕链枪，“您就是凭借养猪虚空，把匕链枪抬到了本不属于它的位置。
没有人能同时拥有两个升华种虚空。”
“孤子啊，说你是废物看来并不是冤枉你。”方成决露出了他一贯鄙夷的神色，仿佛方孤子是他永远甩不掉的膏药。
“你毕竟是老子的骨肉，你会的藏和忍，难道你爹我就不会？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张大眼睛，乖乖给老子看好！”
方成决先一步遁入感知虚空。
待方孤子遁入虚空时，虚空远处乌云密布，无数落雷滚滚而下，如弥漫开的大阵，笼罩着下方一片黑石像。
“还是先关注你自己吧？”
方成决的本源像在不远处开口，一个混黑圆润的球就漂浮在他胸口。
他两手悬在球上，宛如移动乾坤般盘转，从现实空间召唤出青锋千回，将黑球徐徐注入。
随着润物珠不断变小，青锋千回的冷光显得愈发明亮，在暗黑的虚空里，就像一轮冷月褪去了遮云。
“这团润物珠你爹我已经积聚了几年，本想注入匕链枪，让它顶替青锋千回的排名。
但既然你把青锋送了回来，我倒更愿意把青锋千回送上神器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青锋发散出的冷月光辉越来越亮，周围泛起了一圈虚无与光明交界的光晕。
方成决炫耀般的仪式还没有结束。
在青锋完全收敛冷光后，方成决握紧刀柄，轻轻朝前一划。
方孤子脑中立时预见到一连串的人影轨迹，叠加在一起，竟如同有三个方成决从不同方位向他发起攻击。
他位感虚空里的小人及时起舞，即使面对如此迅速犀利的攻势，仍然能指引方孤子轻松化解。
但一到反击之时，仿佛就失去了位感虚空的能力。
这一次依然如此。
方孤子握着排行第四的匕链枪，在小人的指引下，用枪链锁住两道虚影，用匕首枪头去挑最后一个虚影的喉咙。
结果方成决还是先蓝光匕首，脑袋猛地向后仰，恰如其分地躲过，不多不少。
“孤子啊，连续三次杀招都不中，这回你归信了吧？”
方孤子不仅在虚空里与他保持着距离，虚空之外的肉身也离他很远。
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方成决的确有双重升华种虚空。
他的第二虚空，正如他所言，是压制虚空，极度适合像他这种使用刀械的人。
因为压制虚空的本质在于速度掠夺。
无论方孤子吐出多少沉石珠子，可以将他的速度提升至多快，压制虚空都可以夺取他的速度，并在此基础之上翻倍。
言外之意，方孤子仅凭他自己，永远无法战胜方成决。
不管他发动什么招式，方成决永远快他一倍。
相反的，在位感虚空触发的前提下，方成决也永远伤不到方孤子。
因为即便方成决借压制虚空的能力，将他的速度提升至方孤子的两倍，但他只要动了杀招，位感虚空便会提前预见他的所有致命动作，进而依次规避。
而到了位感虚空的光亮小人，抓到方成决破绽时，每次出招，压制虚空又在次基础之上，将速度翻倍，从而将其化解。
位感虚空与压制虚空，就会这样陷入一个无止境的循环，甚至可能会产生无限叠加，让两个人的速度突破天际。
甚至有一种可能，两人会陷入无法分出胜负的无限缠斗中，直到一方饿死，成为两个虚空互相博弈的牺牲品
方孤子想到这一层，身上涌出了冷汗，他不知道方成决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给出的答案是否，因为天底下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位感虚空的存在。
如果这是一场注定谁也战胜不了谁的局面，或许应该插入一个变量进来。
方孤子把目光转向了助阮云焉一臂之力的惊波门堂主，荆炣。
然而不待他开口呼叫，一阵锐器破空的声音在他耳边划响。
他的脸上绽开刀形血花，一道纵深见骨的刀口显现出来。
方成决冷哼，“孤子啊，知子莫若父。
这一道刀花下来，你爹我已经摸清了你虚空的能力。
我只要把他打成残废，而不杀，你那水一样诡异的闪躲身姿就不会出现。
我说得对不对？
看来坟冢都不愿收你这样的废物，我只好卸了你的胳膊腿，让你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了！”
方成决像疯了一样咆哮，手中青锋突然分裂出成千上万把，一排接着一排，像一张打手一样铺天盖地朝方孤子抓去。
最后闭合成一个宛如苍穹一般的封闭的刀球，将两人同时关在了里面。
一把把青锋匕首在球面上缓缓移动，不时就会有一把甚至数把，如流星般射向方孤子。
但绝不打他的要害。
方孤子凭感知虚空的刻画捕捉，以及听音辨刀的本事勉强躲过几阵“流星”后，球面上的飞到便如雨般落下，不给他丝毫闪躲的空间。
方孤子用匕链枪击落几只扎向右臂的青锋，左臂却被另外方向的匕首打了通透，像人嘴一样的刀口像外翻着红唇，吐出红舌。
方成决阴差阳错地炫耀，却无意间让方孤子知道他没有杀招，所以无论如何方孤子如何专注调整，也无法将心境逼至那种彻底又干脆的绝望。
他无法开启位感虚空，只能任青锋一刀接着一刀，砍掉他的胳膊，斩断他得双脚，将他打成只能喘息的废物。
永无止境地折磨他，却不给他最为致命的一击。
让他生不如死！
这一刻，青锋刀球停止旋转，所有匕首尖端全部对准了方孤子。
方成决大笑着退出刀球，两手朝虚空一握：“卸了你的胳膊腿儿，你爹我说到做到！”
一时间，万刀齐下，扎向了方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