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师父，您知道我此行为何而来。”
“为了什么。”虚云故作糊涂。
“您知道，我们同样拥有追忆虚空。”
“哦…”虚云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追忆虚空……”
“你想提升追忆虚空是吧……”
荆炣听到她的声音，脑中中出现了一位孤寡老人站在天边云端的佝偻背影。
“老了，老了……老了。”
“师父也想阻止袁植这个混小子，可为师没斗过他，老了老了……”
虚云重复着这两个字。
“乖徒儿，不要想师父啊。”
“想啊，怎么不想。”
阮云焉眨着大眼睛，脸蛋亲昵地贴在云贝上，蹭了又蹭。
“追忆虚空的修为都在这里，能拿多少，全在自己。”
云贝在一瞬间塌缩，阮云焉环抱的双臂扑了个空，险些摔到在石阶上。
在云贝消失的地方，一颗光洁白润的珍珠，就静静躺在那里。
一片枯叶随风飘进来，盖住了珍珠。
“师……师父？”
在阮云焉小的时候，虚云最喜欢把她搂进怀里，指着天上的明月告诉她。
“假如有一天，师父要离开这人世，最舍不得的人就是我这乖徒儿。”
虚云总会疼爱地刮刮她的小鼻尖。
有一次，虚云曾告诉阮云焉，“总有一天师父会离你而去，你要记得常看天上的月亮，因为那是师父的化身。”
就在刚刚阮云焉没有听出虚云言语中的告别之意，尚且沉浸在她的溺爱之中。
突然间，眼前负现出天上明月一样的珍珠。
阮云焉呆愣了几秒。
小时候躺在虚云怀里的画面，像风吹落叶一样从她眼前刮过。
“那句你要常看天上的月亮”死死揪住了她的心。
眼泪，安静无声地流淌下来。
阮云焉从没想过这一刻竟然来得如此平静，平静到她毫无察觉，平静到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阮云焉抽了抽鼻子，没有像以前一样哭得梨花带雨。
她只用云袍轻轻抚去珍珠上的落叶，拾起来，捧在胸口，感受着掌心那股冰凉。
“给，师父说了，所有修为全在这里，能拿多少看你的本事。”
阮云焉把珍珠交到荆炣手里，转身跨出了大堂。
“荆小堂主，接下来怎么办？”方孤子问。
荆炣捧着手里的珍珠，那份沉甸甸的感觉直达心灵。
“我要回去救我的族人，隔着万水千山。”
“ 惊波堂，我开玩笑的，就此解散吧，大家各寻归宿。”
荆炣小心地收起珍珠，缓步踱出虚云阁，朝着云层吹了声长哨。
小鹤从天降落。
“告辞了。”
荆炣翻身跃上小鹤背羽，小鹤展翅飞入长空。
他坐在小鹤背上，穿过数道云层，待眼前清晰起来时，破落地虚云阁又出现在他眼前。
“小鹤？方向错了。”
小鹤长啼一声，径直落在阮云焉身边。
“就想这么一走了之？”阮云焉轻抚着小鹤头上的顶冠问道。
“珍珠我用完会还你的。”
“谁用你还了？”
阮云焉从黑丝锦囊取出一个银杏锦囊甩给荆炣。
“这可是虚云师父的毕生心血，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在身上？”
荆炣接下银杏锦囊。
“我以为它早被你扔了，多谢了，告辞。”
他拍拍小鹤的背羽，小鹤非但没有飞上天，还反回头扦了他的手一下。
阮云焉轻抚小鹤脖颈，让它安静下来。
“我跟方孤子临时成立了一个赏金组织，各取一字，就叫孤焉，这位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啊？”
荆炣嗤笑一声，鼻子却发酸。
“你们……”
“我们怎么了？要不要加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加入，当然加入，那我可以作个副堂主吗……”
荆炣转过身去，仰头看着天。
“不可以。”阮云焉回答。
“嗯？”
荆炣猛回头，甩飞的眼泪差点落到阮云焉的脸上。
“哎呀呀，我们小堂主也会掉眼泪啊？”
阮云焉嘲讽了一句，背起青竹笼，打开了竹条的盖子。
“我们孤焉组织人人平等。本姑娘有个朋友，在西州遇上点事儿，我得去看看，有人想搭个便车吗？”
“不用，我有小鹤。”荆炣抹抹眼睛道。
“虚云山已经没了，这些白鹤本姑娘要放归山林，它不会听你的。”
阮云焉把手覆在竹条盖子上，假装关上，又留了个缝隙。
“走咯。”
荆炣拍打了小鹤几下，又被扦了几口。
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纵身跳进了阮云焉的竹笼。
阮云焉会心一笑，凌虚闪入半空，转身面对着虚云山，闭目沉瞑。
荆炣不知道阮云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跟着闭目沉瞑。
虚空里，阮云焉负手而立，手里擎着一把闪烁雷弧的光剑。
虚空地三仙围着雷剑，圈圈绕转，似乎在将什么东西注入其中。
而他们每转一圈，雷剑就增长一分，闪烁的光弧也越发激烈。
“虚空：奔雷剑法，一剑破！”
阮云焉的喝声在虚空响起，比咆哮的雷霆更甚。
荆炣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一道雷光纵劈而下，划破虚空，一闪消失。
这道雷光实在太快，快到荆炣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走了。”
阮云焉摇了摇竹笼，荆炣从闭目沉瞑中醒来。
他一睁开眼，正看到虚云大山，整座分作两半，从天上掉了下去。
“我……”
荆炣头皮发麻。
“这山是你劈开的？”
“师父的东西，不能留给袁植那个混蛋。”
“大山可是飘在天上，下面的人怎么办？方孤子呢？他怎么办？”
眼前这个女人再一次让他知道了何为恐怖，和何为绝对的任性而为。
“管不了，袁植有本事让他们昏睡，就有本事保全他们的姓名。”
“方孤子呢？”荆炣问。
“他和华容转去了虚空山，在山洞里还有些虚空阁的弟子，他放心不下这些人，要把人拉进孤焉来。”
“他说答应你的三万方氏神兵带不来，但三百个拥有虚空修为的修者，还是可以保证的。”
“我们今夜在云顶上回合。”
阮云焉凌虚闪走，荆炣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