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山野老器
    荆炣吼了一声,猛起身。

    然而双腿盘坐着,头上又插着五根手骨,他的屁股稍稍离开水面,又坐了回去。

    白皮骨手趁势将他按进水底,荆炣呛水狂咳了一阵,才记起他是守山玉之躯,根本不会溺水而亡。

    他渐渐安静下来。

    白皮骨手见他不再挣扎,似乎失去了折磨他的乐趣,便把他从水里抽了出来。

    蛇一样的森白手臂一圈圈缠住了他,直将他拖到岸上,拖到远远离开阮云焉的地方。

    骨手爬上他的脸,掌心张开一个干瘪的红唇嘴巴,舌头在荆炣的眉心舔了舔。

    “乖宝贝,还记得娘亲吗?”

    “怎么娘亲的皮肤变得这样苍白,还是白不过你呢?”

    这张白皮手骨嘴发出的声音,柔媚带着几分幽怨,甚至还有一丝空虚和饥饿。

    荆炣汗毛倒竖,他在虚空里追忆起这个熟悉的声音,最后定格在银杏山谷。

    “你是……银杏娘娘?”

    “我的好儿子,你忘记娘亲了吗?你不喜欢娘亲了吗?你在娘亲的浴池里可不是这样的。”

    荆炣听着声声索魂一样怨妇音,比脑中索命的鬼魂还有可怕。

    “银杏娘娘,您不是出不了银杏山谷的吗?”

    荆炣战战兢兢地问。

    “是啊。”

    银杏娘娘说出这两个字,幽怨深远,似乎把整个银杏山谷的怨念全都浓缩在这两个字上。

    荆炣听得毛骨悚然。

    “袁死人那个王八蛋,封了娘亲的银杏山谷,天上的野鸟,地上的野兔,甚至连一只蚂蚁都进不来。”

    “要不是通过好儿子的手吸进来一颗人心,娘亲现在就只剩白骨了。”

    原来那个虚空修者是银杏娘娘吸干的?

    荆炣的心里稍稍安宁了些。

    “娘……”

    荆炣本想叫她“娘娘”,白皮骨手猛地击在他下巴上,让他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

    这一幕,似曾相识。

    “乖宝贝,娘饿了,娘没了人心变得又丑又老。没了绝世华容,你还会爱娘吗?”

    “哦……”

    骨手抽泣起来,“娘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娘要人心!快给娘寻来!”

    缠在荆炣身上的手臂越勒越紧,荆炣清晰地听见了“咚咚”的心跳,仿佛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怎么自己遇到的每个女人都这么疯狂?

    她不会连我的心也吃了吧?

    荆炣急急安抚她。

    “娘……”

    这次他自己把最后那个“娘”字咽了回去。

    “娘,您是从哪出来的啊?”

    “人心,我要人心!”

    银杏娘的声音像盘桓在天上的秃鹫,只等地上的猎物失去生命。

    这时缠绕在他身上的手臂又勒得紧了,他的身子缩成了一条虫。

    “娘亲!”

    荆炣痛苦地吼出来,身上的手臂才停止缩紧。

    “您看山冈顶上那棵孤松,枝杈上坐着一个女的,她有心我没有,我只是一块破玉。”

    “哪?我看不见,嗅不到!”

    荆炣扭动着身子,转向孤松。

    银杏娘娘的像蟒蛇松开猎物一样放开荆炣,埋进草丛,朝孤松钻去。

    “阮云焉快跑!”

    荆炣顾不得身上的痛苦,猛地起身喊向阮云焉。

    然而白骨手臂眨眼便到孤松底下,缠绕而上,张开饥饿的嘴巴咬向了阮云焉。

    阮云焉此时正在调息静坐,荆炣的呼声根本没有听见。

    “嗤~”

    血滴飞溅,白皮手骨掉落在地。

    青锋千回深深楔进松木。

    夜狼华容一路追着喷血倒回的手臂,直冲进涧水。

    一狼一臂在水中扑腾了很久,最后华容叼了个银杏锦囊回来。

    荆炣这时已狂奔到山顶。

    看到方孤子带着百十号虚空修者,和一群身穿如铁的粗布短衣的人。

    荆炣在追忆虚空回忆了一番,这群布衣人正是他刚刚来到袁大都时,围攻过他的那群城外器械师。

    阮云焉从华容嘴里接过沾了血的银杏锦囊,问荆炣。

    “这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嘛……”

    荆炣挠挠头“水底有一只长得像人手的白蟒蛇,咬了我头一口,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荆炣拨弄头发,露出五个不大不下指抓伤口。

    “不信你看。”他说道。

    华容嗅着锦囊上的味道,对荆炣龇起了獠牙。

    方孤子走到华容身边,抚了抚硕大的狼头下颌。

    “既然小堂主说了,那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方孤子走到人群中央。

    “三万个方氏神兵没有带来,但一百个虚空修者我带来了。”

    “小堂主!”

    这群修者齐声喊道。

    “还有两百人,不愿再参合俗世争斗,隐居去了,我遂了他们的意,小堂主以为如何。”

    荆炣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小堂主,听着怪别扭,我现在是孤焉的人了,大家不是平等的嘛……”

    “哦对啊。”方孤子现在的虚空读唇已经炉火纯青。

    “这些是兄弟面上是赏金猎人,实际是和我一样生来就没有劲力,被袁大都抛弃到城外的一群人。”

    “我把他们组织起来,教会了他们方氏族传的筑器手艺,就是为了今天。”

    “小堂主,我们见过。”

    为首的老头,头戴一顶毡帽,就是那天在门口磨刀的人。

    “这人的手艺堪称绝顶。他筑的器械我看过,技艺不输铸器那老头,只要有上等的材料,可以再造一支方氏神兵,我愿称之为孤军。”

    “孤子大人过奖了。”

    老头谦逊有礼,脸上纵深的皱纹也像铸刀雕刻一般。

    他给荆炣的感觉,完全不像荆炣当时看到那般,浑身带着一股山野村夫的气息。

    “老器山间野林漂泊半生,无依无归。承蒙孤子大人搭救,才有了今天这个会打铁的老头子。”

    “哪里,哪里。”方孤子也学着客气起来,“大师生平所历,全都浓缩进一锥一打之间,孤子比不得。”

    “孤子大人说笑了。身后这些年轻人,有八十位,都是袁大都的弃子。

    连同老器在内,往后就都交由小堂主了。”

    老头不经意地亮了亮腰上象征着铸器师手艺段位的短剑。

    荆炣看到巴掌长短的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几十道痕迹。

    而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把他曾亲手铸就的神器。

    荆炣是从虚空藏书阁,方氏族谱上知道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