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错一步,人阵皆亡,我说过了。”
“那就冲阵!”
阮云焉把一根凤羽插在头上作簪,站起来,想都没想,凌虚闪出石洞,就奔面前的方块阵壁障冲了过去。
白凤紧跟在她身后。
“你疯啦!”
荆炣朝那些一动不动的巡兵喊道:“拦住她!”
离方阵壁障最近的一排巡兵,立即跃入半空,挺枪去拦阮云焉。
“乖乖回去。”
阮云焉低头朝他们发令,这些人竟然真的乖乖收起长枪,自由落体般摔了下去。
“嗯?怎么这些人也听阮云焉的话?”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阮云焉再往前一步,撞上壁障就要“嘭”一声化作血雾了。
他可无法向方孤子交代。
“站住!”荆炣喊道:“再往前一步,你就是死人了。”
阮云焉凌虚停下来,伸出手,擦拭镜子一样朝前摸了摸。
“就是这里嘛。”
阮云焉喃喃自语,“白凤,你肯定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帮姐姐把这壁障破开。”
白凤扇动着翅膀,落在阮云焉肩头,唱曲一样在她耳边鸣叫了一会儿。
白喙向前轻轻一啄,一阵水波荡漾开去,像有人把一块石子丢入了镜湖,而又有人把湖面竖在了他们面前一般。
“这样就好了嘛?”阮云焉问。
白凤优雅地曲着身子,在阮云焉肩头张开翅膀,穿过波纹,飞了进去。
在白凤刚刚飞入的一瞬,地上那些巡兵突然有了反应,纷纷举起手中枪刃。
“别动!乖乖等着本姑娘出来!”
阮云焉朝他们吼了一句,这些巡兵又安静下来。
阮云焉凌虚闪进水波,荆炣在波纹消失之前,也紧忙跟了进去。
穿越整个虚空三千列,算上给阮云焉开脉的时间,两人整整用了一日!
等他们终于走进上都城的正中心,月亮已经挂上中天。
在这正中心,地上是一块圆形,刻满诡异符纹的玉盘,与天上的大月亮如出一辙。
一道道月光,汇聚到符纹的沟槽里,竟然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而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了。
阮云焉围绕玉盘转了几圈,少有的,没敢径自踏上去。
“就这?”
她看看月亮,又看看地上的玉盘,猛摇她的身子,把小玉参晃了出来。
阮云焉把昏昏沉睡的小玉参捏醒。
“你是不是骗姐姐了?姐姐千辛万苦才走进虚空三千列,怎么除了这破玉,什么也没有?”
小玉参摇晃着小脑袋,眼睛半开半合,小嘴“叽叽咕咕”个不停。
此时,荆炣正盘坐在玉盘边上,表情安详,闭目沉瞑着。
在虚空里,他又找出那本虚空“荆氏一族图腾秘法集”,继续未完成的记录。
“黑白双凤图腾:生于锵锵和鸣,相爱相逐。”
“黑凤:护主;可操控外人,包括外人的意志何行动。”
“性野,护主后常不知去向。”
“白凤:不护主,喜动爱叫,爱臭美撒娇,粘人。可使其主操控黑凤操控的人。”
写到这里,荆炣又翻回黑凤那一写补充了一句:“黑凤是否因怕内而导致白凤可操控它所操控的人,有待考证。”
他继续往下写:“白凤,有柔化劲力的本领,即使面对凌驾于天地奇物之上的天水,亦是如此。”
“喂!!!!”
阮云焉长喊一声。声音几乎是贴着荆炣耳朵往里灌,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握不住虚空之笔。
最后一行“其他有待收集”就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你在干什么!!!!”
阮云焉的喊声仍在继续。
荆炣匆匆合上秘法集,遁出虚空。
他茫然四顾,除了面前月光流转如水的玉盘,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在干什么!!!”
阮云焉的喊声又出现了,仿佛就在他面前。
而他眼前除了冷冷的空气和月光,什么也没有!
荆炣尝试性地向前伸手去摸。
被白凤尖尖的喙狠狠啄了一下,一个玉洞出现在了他的虎口上,股股青液沿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一阵浓厚的蒿草香气扑面而来。
荆炣看着面前的空气,难以置信。
“你,你隐身了?”他问道。
“差不多吧。”
阮云焉的声音落下,人也跟着走下玉盘,掀开如水的月光帷幕,清水出芙蓉般出现在面前。
“隐身也是白凤的神技?”荆炣问。
“你也上来。”
阮云焉拉住荆炣玉袍肩领,猛地把荆炣拖进了玉盘。
荆炣盘腿而坐,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磕倒在玉盘上,如水的月光静静在他身上淌过。
荆炣没说什么,习惯了。
他翻个身,把两条交叉的腿抽开,起身,揉了揉印满符纹印子的脸。
“看。”
荆炣随着着阮云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棵植株生在玉璧中心,一路向上,直通穹顶天水镜。
这棵植株通体墨翠, 在每隔一段距离,就生出一根横向的祥云枝杈,宛如碧绿的玉如意。
月光照下来,冰冷的光线透过植株,植枳呈半透明状。
那些穿透的光线落玉盘上,如水一般静静流淌。
“原来是这根玉树把月光柔成了水。把它放在整个上都城的中心,想必也是一等一的天地奇物。”
荆炣喃喃自语。
“奇怪了,怎么这么大一棵树,刚才就没看见?”
“玉盘上的东西都会消失,站在外面人看不见,包括踩在上面的你。”阮云焉说道。
荆炣跳了起来。
“现在外面的人是不是就看得见我了?”
阮云焉懒得理他。
荆炣自知无趣,伸手去摸眼前那株墨翠的树。
指间细腻润滑,还有一丝丝温凉。
他想把手移开,翠玉表面随即传来一股淡淡的黏合之感,竟让他不忍移开,好像着了它的魔。
荆炣一阵恍惚,紧忙把手抽开。
他抚摸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幽绿的巴掌印,转瞬荡漾消散。
在消散的地方缓缓浮现了四个大字:“昨夜西风”。
笔迹苍劲有力,跟荆炣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昨夜西风……好名字…”他沉吟着,“只是这苍劲的字迹,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
荆炣闭目沉瞑,遁入追忆虚空。
他追忆到一间幽暗的大堂。
彼时,像小鸟一样站在他身后的人,是惊吓失魂了的苏苏。
荆炣回忆着自己把嘴落在苏苏唇上的画面。
那时他只想吹一口活人气息,唤回苏苏吓破的魂。
可现在回头再去看,他发现苏苏那苍白的脸蛋渐渐涌上绯红。
她闭上了眼,呼吸急促。
她在等着他的吻。
而那时,荆炣却像个傻子一样,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可惜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