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荆炣正在困惑,波动中,两团荡漾的黑色羽毛戳向了他的眼睛。
在一阵剧痛中,荆炣一度以为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可没过多久,两片黑羽瞳仁就取代了荆炣原本的栗色瞳仁。
这一刻,他虽身在虚空,眼睛仿佛在别处。
那里也是一团漆黑。
在黑暗中,数条暗红黑色的线盘结交叉,红线里面好像还有丝丝淡淡的流光在转动。
不知为什么,荆炣又觉得这红线似曾相识。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仿佛一根钢针戳破了荆炣的耳膜。
这一声啼,荆炣依然熟悉,正来自那只不知去向的野图腾,黑凤!
在这一声啼过后,那一团盘卧的红丝线团突然伸展开来,依次有序地呈现出一条龙的形状!
荆炣突然记起来,这红线不就是他遭龙魂祭祀,被黑龙吞进肚里时,看到黑龙体内那些流动的血红劲脉吗?
难道黑凤也被这条巨龙吞了?
不对!
黑凤还在外面!
不会是黑凤感应到了黄氏帝藏起来的巨龙,主动过来挑衅它的吧?!
这也太脑瘫了吧?没事找事?
就在这时,完全舒展开的巨龙,突然朝黑漆漆的高空长啸了一声。
一阵更为猛力的虚空波动,叠着先前的波动席卷而来。
荆炣的本源像随着波动摇晃,他已经感觉到肢体有了潮解的迹象。
“不好!”
为了苟命,他急忙遁出虚空,毕竟他的本源像就只剩下了这一个。
再潮解了,他人可就没了。
而他刚刚遁出虚空,上都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然震响。
整个天水镜都跟着摇晃。
荆炣脚下的“昨夜西风”摇摇欲坠,天水好像眨眼间就会拍下来。
“锵~”
落在碧树枝杈上的白凤也不安静,扇动着翅膀朝震源的方向飞去。
可刚飞离没多远,碧树顶冠突然狂野生长,向下翻卷成一个碧树空团,把人和白凤全困在了里面。
“怎么回事?”
阮云焉凌虚闪身,可撞到了碧树枝杈就再也闪不过去。
白凤扇动着翅膀,拼了命地往上撞,撞不开就用细长的白喙不停地啄。
“白凤,你这是怎么了?”
白凤发疯似地举动,让阮云焉有些害怕。
与此同时,碧树顶冠的内卷仍在继续,似乎要把里面的人挤碎成汁,吸作养料。
“到底怎么回事?”阮云焉问。
“是不安分的黑凤,它控了全阵的人还嫌不够,现在正想着操控黑巨龙。
眼下他正与黑巨龙打得火热,单挑呢。”
荆炣也不知道野性十足的黑凤该怎么掌控,也无法确定黑凤冒冒失失地与黑龙单挑,是福是祸。
因为万一阴差阳错,黑凤战胜了巨龙,那么阮云焉通过白凤不就能操控巨龙了?
有了巨龙助力,别说解荆氏之围,就是把上都城荡平也不在话下。
荆炣正做着美梦,不断内卷的枝杈已经戳到了他脸上。
枝杈球团里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
碧树不是食人树,它无端向内卷曲一定有来由。
“随我入虚空,时间紧迫,快!”
荆炣闭目沉瞑,不待遁入虚空马上又睁开了眼。
“你先进,要小心。”
“小心?”
阮云焉惊疑地看着他,闭目沉瞑,“啊”一声惊吼又退了出来。
“这么强的虚空波动你怎么不说?”
猛烈的波动在她遁入虚空的一瞬,就把她的本源像潮解了。
阮云焉捂着起伏的胸口,解体的剧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一个本源像,一秒不到就没了!”
阮云焉怒视着荆炣,好像他不偿还自己一个,就会吃掉他一样。
“看来波动还很强,黑凤与黑龙多半还没分出胜负,还有机会!”
荆炣不经意地忽略了她的目光。
“虚空地三仙在吗?”他问。
“那三个老头这么强,应该还在的吧?”
阮云焉也拿捏不准,她闭目沉瞑,“啊啊啊”痛叫三声,在虚空里三进三出。
她以三具本源像为代价,终于在她藏匿本源像的地方,找到了那三位老头。
那三个老家伙盘坐成环,各自操控感知力凝出一个三角壁障,把阮云焉的三千本源像护在中间。
在这宛如浩劫一般的虚空波动中,安然无恙。
“找到了,他们铸了壁障,都没事。”
“让三仙把壁障移到我的位置,保我入虚空。”
阮云焉瞄了他一眼,没有看懂荆炣在搞什么名堂。
只好忍着解体剧痛,再次三入三出,把荆炣交代是事情说清楚。
“好了!”
阮云焉的声音有气无力。
等她交代完,遁出虚空,荆炣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简直比珍珠还要大!
虚空本源像消失一次,就相当于本体肉身要承受一次死亡所带来的全部痛楚!
短短的时间,阮云焉已经承受了七次濒死的痛苦。
为了他的一句话,这个女人竟可以为自己死上七次?
这是多么大的牺牲啊?
荆炣看着阮云焉挂满汗珠的脸,眼神含光。
他突然喊道:“珍珠!”
有了!
荆炣立即闭目沉瞑,遁入感知虚空。
虚空里,他出现在盘坐的起始位置,那里已被虚空地三仙的三角壁障围拢。
几乎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劲力波动。
在他周围,密密麻麻地堆砌着阮云焉的三千本源像。
阮云焉跟着遁入虚空,三千本源像一齐朝问话,声音激荡碰撞,让荆炣有了种置身千层佛塔的错觉。
“你到底要干什么?”
荆炣来不及作答。
他的肉身,从银杏锦囊里缓缓掏出来那颗硕大无比的珍珠,捧在掌心。
在掌心接触到珍珠的一瞬,一股温凉之感涌上,舒适宜人。
接着,一股股汹涌澎湃的感知力,沿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感知虚空,与他自有的感知力聚合到一处。
如果说荆炣本有的感知力储量是一滴水的话,那么这颗珍珠注入到他虚空的感知力,就好比是一片汪洋。
荆炣的感知虚空跟着开阔,他只盘坐在碧树顶,就好像能看遍五州大陆。
“好强大的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