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黄氏帝这一声力喝像鼓一样敲击在荆炣胸口。
荆炣攥了攥拳头，为小青龙捏了一把汗。
他很想上去帮忙，奈何这只是一场记忆虚影，无论结果如何早已注定，他能做的只是静心等待。
喝声落下，那一圈黄袍分身纷纷伸出双手，绕着小青龙旋转收紧。
小青龙朝上飞，黄袍圈就跟着向上升，直到它顶到天水再也敢撞上去。
小青龙转头向下飞，黄袍紧随而上。
这时黄袍包围圈已经收缩到了很小的范围。
“快逃啊……”
荆炣的手心已经握出了汗，它焦急地看着，嘴上喊着快逃，可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逃脱。
然而就在黄袍人手要抓住小青龙的瞬间，黄袍圈竟然突然停转，把小青龙放了出来。
“找了十几年眼见成功就这样给放了？”
荆炣正在疑惑，四道光柱相互交错着横扫了过来。
“糟了！”
小青龙上去要被黄袍长手抓住，不动就要被光柱斩作数瓣，“砰”一声消散。
就在这时，小青龙衔住它的尾巴，抱成一团。
第一道光柱呼啸而至。
“砰”一声怪响，光柱与青鳞相交处爆闪出一团电花，光柱偏折了方向一扫而过。
紧接着，第二道光柱扫来。
又是“砰”一声怪响。
荆炣在一团爆裂的电光里，看见了几片崩飞的鳞甲。
小青龙抱成的团出现了松动，它那小巧的身子也在瑟瑟发抖，看似再来一击，它就已不堪承受。
然而这时，第三道光柱破空落下。
“砰！”
又是一声怪响。
无论小青龙怎样调整，光柱仍是不偏不倚，正砍中青鳞崩飞的伤口上。
“啪！”
一道青光电弧从砍击处延伸开去，像一根生满须子的老树根扎进了幽暗的天空。
荆炣听到小青龙发出一声痛吼，紧抱成的团顺时被破开，青色的液体从破口处汩汩往外淌。
可是不等小青龙有片刻的喘息，第四道光柱迎面砸落下来。
荆炣摊开了手，至少在他看来，小青龙已无处可逃。
然而这时，小青龙却曲过头，一口咬在伤口上，再次曲身抱成了团。
起初，荆炣以为这时它独有的疗伤方式，可没想到小青龙却在不断啃噬它的伤口。
直到光柱斩过来的一瞬间，小青龙刚好将身子咬穿。
“啪！”
荆炣听到像是青筋崩断的一声响，小青龙断作两截。
光柱空斩而过。
两截青龙之躯纷纷退化成青色珠玉，坠向上都城。
其中龙首偏大的那团坠向了上都城最远的西北角，另一段龙尾较小的那团，坠入上殿宫。
“追小的！”
黄氏帝朝下面傻楞楞观战的巡兵发号，自己则凌虚闪身，追向了上都城的西北角。
没过多久，夜空之上安静下来，只剩四道光柱不知疲倦地来回扫荡。
虚云望着底下的上殿宫。
巡兵分作数队，在一间间偏殿里进进出出，显然是没有找到那块小本源珠的下落。
“你看见了吗？”虚云问道。
“看见了。”
“说来听听。”
荆炣把他看到一五一十地讲给虚云。
虚云摇摇头，“你什么也没看见。”
说着，她把纤指按在荆炣头顶，轻轻扭转。
那种冰一阵火一阵的折磨之感又在他的五脏六腑之内巡回了一遍。
痛觉过后，上都城的追忆图像再度逆回到小青龙断体的时刻。
“再看一遍。”虚云轻声道。
荆炣集中所有意念，把全部的感知力潮都集中在小青龙身上。
荆炣清楚地看到小青龙是怎样一口一口咬碎龙鳞，咬穿龙体的。
甚至连用了哪几颗牙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唰！”
光柱从断体处空斩而过。
接下来的事情与先前没有半点差别。
在这个过程中，荆炣只是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
“这回呢？”
荆炣把这些细节讲给虚云。
虚云一如既往地轻轻摇头。
荆炣见势不妙，刚要跑，虚云的小掌已经开始发力。
他体内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内脏又经历一番从酷暑到寒冬。
追忆图像再次回到小青龙断体的一幕。
荆炣左半边身子赤红，冒着蒸气，右半边身子铁青，挂满了冰碴。
这一次，他把所有感知力汇聚成一面球形围笼，把光柱与青龙交汇的地方团团围住。
这时小青龙的身子又断作两截。
大的一团飞向上都城的西北角，小的一团落入上殿宫。
荆炣发现，有了这团感知围笼，他才注意到，小青龙自断龙体不过是它自导自演的苦情戏。
它本身只是一颗生了智的本源珠，可以幻化成任何形状，就算一分为二，实质不过是一颗珠子化成两个。
害我白跟着揪心受怕一场？
荆炣又一次觉得是上了它的当。
这回不待虚云发问，荆炣先把他所看到的讲了一遍。
虚云仍摇头。
一股冰火交杂的痛苦折磨再次袭来。
追忆图形又回到了小青龙一口咬住自己的时刻。
“再看。”虚云冷冷道。
还看？到底要看什么？
荆炣依然分不清虚云到底是来帮自己，还是来阻挠自己的了。
他奈着性子，心里嘀咕道：“最后一次，如果虚云还是这幅事不关己的态度，就溜出追忆逆流。”
“哪怕在上都城一间一间地找，也比在这一遍一遍回放受气要强！”
一股怒意直冲他的脑门，荆炣的感知力潮像海底汹涌的怒涛一样扩散开。
爆涌的体量不输这片追忆逆流汇集成的汪洋这海。
这一回，上到天水镜，下到地底三千里，即便是一粒细小沙子都逃不过荆炣的感知。
这时，在荆炣的视野下，完全抛开了幻象的青龙本源珠一分为二。
就在光柱空切过去的一瞬，荆炣发现了异常。
此时一分为二的两颗小本源珠，也不过是幻象。
真正的本源珠，已不知去向！
什么时候？这怎么可能？
在追忆虚空里骗过了追忆者的视角？
荆炣简直不敢相信。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和挑战。
在虚云几次强行借他的身子发动追忆逆流的过程中，他已经掌握了逆流之法。
而且不但施展速度极快，还能精准地操控回溯的时间。
他把节点提前了，提前到小青龙与光柱对碰的时刻。
“砰！”
第一道光柱砍过，碰撞处闪出电花。
“砰！”
第二道光柱砍过，小青龙鳞甲被砍飞。
截止此时，荆炣没有找到丝毫异常。
“砰！”
第三道光柱砍过，小青龙紧抱成团的身子被砸开，一道青光电弧钻进夜空不见。
“是了，就是这道青光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