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选?”
看来玉师还是不太了解自己。
他可是带着振兴荆氏的使命离族的。
尤其是在刚刚拿到殿选状元时,才识破了黄氏帝龙魂祭祀的阴谋。
荆氏一族唯一一个摆脱了氏族厄难的荆战,也为了救自己而献出了生命。
葬送了振兴荆氏未来的机会。
从那时起,他就把二哥的命背在自己身上。
从此踏上了亡命袁氏的救族之路。
而现在,黄氏帝集结了四大氏族的乌合之众,把荆氏一族逼到了氏族大陆的尽头。
如果有,哪怕只有一次,哪怕要献出他的生命,
他也要抓到九龙王座下的本源珠,而且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引爆!
就算把整个上都城炸穿,搭上所有上都城无辜百姓的性命,他也要把黄老儿从荆氏甲州逼回来!
给族人带去一点喘息的空间!
不,连玉老头都说了,天底下就没有无辜的众生!
何况是他们体内流着恶贯满盈的黄氏血脉?
“只要我拿得到本源珠,就一定把上都城炸上天!”
玉师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
他看着荆炣决绝的眼神,就好像天塌下来也改变不可他的决议。
玉师无奈摇头,“你可知道,老夫的本源珠天底下独一个,引爆一次就再也回不得头了?”
“你可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若你不引爆它,黄老儿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机会我只要一次就够了!”
玉师还是摇头,“罢了罢了,老夫走过的桥可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也许那时你就不会了呢?玉师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没有说出口。
他只从袖袍底下取出一块不起眼的青色石子。
“这是老夫劲力泉眼中的沙石,有了它,或许捉起本源珠会容易些。”
荆炣正要道谢,顺便把自己的决议清清楚楚地转告玉师,但玉师只是两袖朝上一挥。
地底便冒出来两根青玉筒,包裹了荆炣和阮云焉,转眼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烛火明灭的大堂,只剩玉老头一个人的影子在摇晃。
玉老头缓步走会到墙体挂的山水画前,两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向苍穹。
玉台上的两根蜡烛“噗”一声熄灭。
大堂重归漆黑死寂。
另一头,光亮一晃,荆炣和阮云焉出现在了上殿宫的大殿之上。
大殿南北各有一根顶天立地地荧光柱,把大殿照得明亮。
两排雄武的玉甲兵和四个雕作柱子的持剑人柱,在荧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如神人。
两人猛地靠在一起,以背相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二人都以为被包围了,可紧张了半天,发现这些神兵只是雕像,看着威风,实则一动不动。
除此之外,偌大的大殿空空如也,往常那些百官巡兵恐怕全被调去了荆氏前线。
两人泄了口气,松了松架式。
“虚云师父像我这样的年纪,到底生得怎样?”
阮云焉还没忘记这事儿,突然开口问道。
“这都什么节骨眼了,您还关心这个?”
荆炣没有理会,径直朝着二十四阶上的九龙王座而去。
他刚爬到王座上,发现阮云焉已经毫无客气地坐在了上面。
她侧倚着扶手,腿交叉着,斜斜地垂放在地,破了的黑纱袍有一遮没一遮地盖在她白如雪的小腿上。
荆炣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他问道:“你想干嘛?”
“不干嘛!”
阮云焉把腿抬向半空,重重地砸在荆炣肩膀。
荆炣“扑通”一声跪倒在石阶上。
“今天你要是不把虚云师父的事说清楚,就别想拿到本源珠!”
阮云焉的喝声传遍四面八方。
空空的大堂里,到处回荡着她的喊声。
“姑奶奶您小点声!”
荆炣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就算再没人一不能这么嚣张吧?
他赶紧闭目沉瞑,遁入了感知虚空。
虚空里,龙凤缠斗的波动没了,淹没一切的感知汪洋也没了,就只剩下空空的大殿。
荆炣还不放心,把感知力潮向往外扩散了一的圈,把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都刻画清楚。
在确认没有进入黄老儿的埋伏圈之后,荆炣正准备遁出虚空,把他所见的少女虚云讲给阮云焉。
而就在这时,在感知范围覆盖下的一座气势不俗的宫殿里,荆炣探知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他曾遇见过。
他把感知力潮集中涌向那里,正要一探究竟。
“喂!”
阮云焉的腿又重重往下压了一截,荆炣“砰”一声趴到了玉阶上,直接震出了感知虚空。
“本姑娘是会撒娇似水,但不代表就会对你这样,我的耐心可要用完了。”
“快告诉我虚云师父到底什么模样?否则你就别想拿到本源珠!”
阮云焉凌虚而起,立在九龙倚背高昂的龙首上,手中握着那根短竹棍。
暗黑劲力一层层萦绕在上面。
虚云对阮云焉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荆炣此刻是深有体会。
她敢一剑斩断了虚云山,这与她毫不相干的上殿宫就更不在话下了。
他若是不顺着阮云焉,恐怕她一个人就能把上都城掀个底朝天。
不过那样倒好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荆炣想了想,既然黄氏帝不在上都城,坐镇的就只有一个黄杏儿……
也许不论在虚空里外,阮云焉可能都打不过这小子,但跑总归是能跑的。
况且,本源珠藏在九龙王座里,也需要有人把这王座给劈开不是。
不如……
荆炣拍拍手站起来,捏了捏发酸的鼻子。
“你想知道你师父的少女模样?”
阮云焉点了点头。
“哼,你师父跟你想的可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自己去追忆虚空里看呢。”
荆炣偷瞄着阮云焉。
他发现阮云焉的胸膛已经开始起伏,脸色已经凌厉起来。
她明显地咽了口气,“如果我有追忆虚空还用你这么费劲?”
“哦,那没法子了。”荆炣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流氓,“我给忘了。”
“忘了?”
阮云焉的眉毛已经竖了起来。
“追忆虚空还能遗忘?”
“要记的东西太多,我已经装下一座藏书阁了你还想怎样?
再说了,谁会记这点可有可无的破事?”
“破事?”阮云焉几乎破了音,“虚云师父坐化成珍珠是因为谁?”
“对我而言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成了破事?”
“你能活到现在,又是因为谁?”
阮云焉收起了短竹棍,但却闭上了眼睛。
她脚尖在龙首轻轻一点,身子凌虚飘升,立在了高高的穹顶中央,浑身翻腾着如烟的暗黑劲力。
“来了来了,那一剑斩破虚云山的虚空雷剑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