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炣走向还没人动过的那一张,菜很整齐,但都冷了。
荆炣从壁垒最顶上取下一个坦子,抽出两个碟子,倒满了酒。
他摇着其中一碟,酒水沿着碟子边缘一圈接着一圈绕转。
想起苏苏差点就成了别人的新娘,不禁怅然若失。
接着就把两碟老酒都灌了下去。
“嗞……哈……”
烈酒入吼,荆炣不由得咂起了嘴。
“烈酒。”荆炣抿抿嘴道。
“哎?”苏笑尤望着空空的碟子,“那杯不是给我倒的?你这闹洞房的有点贪。”
“我娘子的喜酒,多贪一杯有何不可?”荆炣回道。
“你娘子?老兄,看来是你喝多了,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她是谁的!”
苏笑尤跌跌撞撞走向挂着红纱幔的床头,用手拨了两下才找准帘子的位置。
他一把将红纱幔扯下来。
荆炣看到床铺中央坐着一个形体纤弱的新衣女子。
她头上盖着薄薄的红盖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人浓状艳抹的脸。
她的手臂被红丝巾掉在床栏上,垂掉着,两脚脚踝也被延伸到酒坦后面的红丝巾紧紧捆着。
荆炣揩了揩下巴。
傻子都看得出,这是一场违背了女子意愿的强婚!
红盖头下的美人,一看到苏笑尤就把头扭向一边,脸上不情愿的神色透过红纱都能看得到。
苏笑尤回头看了眼荆炣,不好意思地笑道:
“老兄,见怪了,只要洞过房,她就不会这样害羞了。”
盖头下的人冷哼了一声脸扭得更远了。
“苏苏啊,你不从了我又能如何呢?”
“你斗得过黄氏帝吗?”
“现在又多出来一个黄杏儿,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你?”
新娘子没有说话,开始低声啜泣。
“女人就会哭!”
苏笑尤把手里的空碟“啪”一声摔个粉碎。
“不是我在黄氏帝面前把你争取到手,今天跟你洞房的人,就是一岁不到,却长得比我还大的黄杏儿!”
“你苏氏这一支的血脉可就要断了!”
盖头下的人似乎并不领情,把头扬得高高的,很是倔强。
“你是宁死也不从我了是吗?”
“那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
苏笑尤吼着就要扯开新娘的面纱。
“哎哎哎…”
荆炣在后面突然出声,“这可有个人呢!”
“新婚之夜就不能对新娘温柔一点?”
“温柔?”
苏笑尤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荆炣,眼睛都在冒着绿光。
“要不是有这宗族秘法控人线,她敢把这宅院掀个底朝天!”
“还想洞房?”
苏笑尤扬了扬藏在红丝巾里的青线,扭头就去掀新娘的盖头。
新娘往后一仰,苏笑尤扑了个空,爬到了她身上。
荆炣“哈哈”嘲笑起来。
“我要是你,就能让新娘子自己乖乖把衣服脱了,甚至还能为我宽衣解带。”
“呸!”
苏笑尤撑起身子,“就你?凭什么?”
“凭我是他夫君!”
“兄弟我看你是醒不过来了,我得帮你一把!”
苏笑尤拧笑着在手里凝出拖地长刀,回头对新娘子笑笑:“咱先让他见见红!”
说着呼啸而出。
新娘子的红靴小脚朝一侧动了动,绷紧了捆在她脚踝的丝巾。
苏笑尤一脚绊在上面,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酒坛壁垒里。
“哗啦”一声,壁垒倒塌,酒坛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
烈酒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瞬间填满整座房间,酒气呛鼻。
荆炣抬脚盘坐在椅子上,嘴里嚼着一根凉掉了的鸡腿。
虽然特别吃也不会饿,但这时间,能有一根鸡腿嚼一嚼还是挺香的。
没过多久,酒河里冒出来几个泡泡。
苏笑尤站了起开,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酒水打湿了他全身,他的脸像日头一样红。
他朝荆炣走了几步,指着荆炣的手摇摇晃晃,最后也没能落在荆炣身上。
“夫君,过来嘛?”
许久不见说话的新娘子突然开口,苏笑尤两眼瞪圆,脸上逐渐露出痴傻的笑容。
他猛回头,趟着酒河去掀新娘子的红盖头。
这一次,新娘子不但没有躲,反而把脸迎了上去。
这让苏笑尤愈发激动,脸涨得更红了。
他搓搓手,去掀盖头。
新娘子用手拨了他一下,递给他一根玉喜秤。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新娘的手本该是捆着的。
他接过玉喜秤,挑开盖头,望着他的是一张英姿飒爽的脸。
苏笑尤楞了楞。
“是我酒喝多了,看娘子都变了模样。”
阮云焉嫣然一笑,举起凝满暗黑劲力的拳头,对着苏笑尤的脑门就是一拳。
“嘭!”
一声闷响,苏笑尤贴着酒河倒飞而出,激起层层酒波涟漪。
最后一头撞上尽头墙壁,“咕噜”吐出一串气泡沉了下去。
阮云焉抬脚甩断脚踝上的红丝巾。红裙小鞋已被酒水浸透,湿嗒嗒地粘在一起。
荆炣问阮云焉:“我娘子呢?”
阮云焉扦起一抹红纱,半遮着脸,羞怯地问荆炣:“我难道不是你的娘子吗?”
荆炣憨憨一笑,握握拳头:“那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的,我全都要。”
正在这时,换了一身青莲素袍的苏苏从床边侧过半个身来。
她的脸依旧冷若冰霜,尖尖的下巴仿佛闪着寒光。
荆炣假装没有看到她。
“我的意思是本源珠和娘子我全都要。”
“哪个娘子啊?”
苏苏向外跨了一步,“是这个新欢还是我这个旧爱?”
荆炣佯装一惊,从椅子上跌进酒池。
“苏苏!”
他咕哝着站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你……”
“啪!”
荆炣猛一抬头,苏苏已凌虚闪在他身边,一记响亮的巴掌呼啸而至。
“你也可以凌虚了?”
“啪!”
又是就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荆炣另一张脸上。
“你寻我了?”苏苏怒嗔。
“我…”
苏苏的巴掌又扬了起来。
荆炣猛把头扎进酒池,边游边在底下观察了一会儿才重新钻出来。
“啪!啪!”
左右开弓,连着就是两个巴掌。
荆炣一看,从哪出来不好,偏偏出现在两人中间。
荆炣护着脸,可惜只剩一条手臂,护住一面就护不住另一面,索性就算了。
任她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