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阮云焉怒斥荆炣道。
“没有,我给两颗珠子都上了色,不然怎么骗得过黄杏儿?”
荆炣示意阮云焉把耳朵堵上,因为本源珠爆炸的惊人声响就要传过来了。
荆炣默数着:“三,二,一!”
轰然的爆炸声响没有传来,反倒是底楼传出桌子翻倒的噼里啪啦声。
“哎?怎么没响?”
阮云焉把一只插进耳朵的手指抽出来,等着大眼睛问道。
“可能哑火了,先不管。”
“不管?你那声东击西啊计划……”
“嘘!”
荆炣手穿过竹条缝隙捂住了阮云焉的嘴巴。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来,两人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酒气。
两人互相捏着鼻子,默不作声。
“喂喂喂……今天是小爷大喜的日子,什么人就不请自来了啊?”
那人朝着房梁喊话,呼出阵阵醺人的风。
这个人的舌头有点大了,荆炣隐约觉得这声音像是某个人,但又不太确定。
有资格和苏苏成婚的人会是谁呢?
荆炣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闭目沉瞑,遁入了感知虚空。
正在这时,那人踉踉跄跄推倒了桌子上的烛台,随手拎住桌角朝房梁撇了过来。
阮云焉凌虚闪身,举起竹笼挡在前面。
桌子“啪”一声撞上竹笼,散作满地碎片。
荆炣立即模仿了老鼠上梁发出的“唧唧”叫声。
“哦,”下面那人朝前走了一步,一脚滑倒。
“鄙人大喜的日子,当真是凄凉。”
“要不是还有一只老鼠来捧场,就剩我和新娘了两个人了。”
那人一边说一边疯笑,在地上摸索到了盛满蜡油的烛台,朝嘴里灌了下去。
他抹抹嘴,高喊:“烈酒!烈酒!”
“苏苏啊苏苏,你怎么就不能从了我呢?”
“我是杀你了爹不假,可你爹昏聩无能,任人唯亲,只重亲缘血脉不重实力,像我这样出身微寒的人怎么办?”
“你不从了我?这世上还有谁是我们苏家的人?”
那人喋喋不休,阮云焉把手伸进竹笼在荆炣后背划字。
“这人你熟?为什么来这?”
荆炣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扳过来,在她手心里划字。
“苏笑尤,打过两次照面,一般熟,帮我个小忙。”
不待阮云焉作答,荆炣“刷刷刷”写了几段长字,阮云焉的眼睛越瞪越大。
“就按我说的办。”
阮云焉将信将疑地凌虚闪走,没等离开,荆炣抓住了她的胳膊,说道:
“先把我放出来啊?”
“什么人!”
下面那人恍惚中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阮云焉挥手颠倒竹笼,倒出荆炣,凌虚闪走。
荆炣本计划来个神出鬼没的亮相,可眼下就只能将计就计。
“咳,”他咳嗽一下,凌空翻转,立正身子。
结果落地一脚踩在蜡油上,与苏笑尤撞了个满怀。
“什么人!”
苏笑尤左手薅住荆炣的衣领,右手缓缓凝出一把暗青色拖地长刀。
“老兄!”
荆炣把苏笑尤的手狠狠往下扯,但扯不动。
为了不输气势,他只好转而也揪住苏笑尤的衣领。
“老兄,你清醒清醒,睁眼看看我是谁!”
“我睁着眼呢!但我打翻了烛台,你到底是谁?”苏笑尤怒斥道:“是不是要来坏我的好事?”
“不不不……”
荆炣连连摇头,“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才是今天的新郎倌!”
“这么说来你就是我的情敌喽?嗝~”
一股直冲脑门的酒气几乎醺得荆炣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不不不……”
荆炣松开苏笑尤的领子,顺便把他整理好,但把他头顶的新郎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不是你的情敌,我只是来闹个洞房。”
“嗯?”
苏笑尤也松开了荆炣的领子。
“我说听你这声音有点耳熟,谁派你来的?是不是黄杏儿?”
荆炣之前还在困惑,为什么黄杏儿是从这走的,原来他也是闹洞房的。
“正是我家小主黄杏儿派我来的,说怕您这婚成的冷清。”
“哈哈哈哈哈哈……”
苏笑尤大笑起来,收起拖地长刀。
“原来如此,那就与我一醉方休!”
他拍拍荆炣的肩膀,从地上拾起一盘蜡油递给荆炣。
“来,好兄弟,干了它!”
“啊?”
荆炣还在犹豫,苏笑尤已经把“酒”端到了他面前,搂着他的脑袋就给他灌了下去。
“吨吨吨……”
荆炣一连咽了几口,他本想意思意思,但蜡油盘已经见底了。
玉体配蜡油,滑嗓润肠,那滋味就别提了。
荆炣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直想哭。
荆炣抽了两下鼻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仰天长叹一口气。
他也拍了拍苏笑尤的肩膀。
“老兄,好酒!”
“走,下去吧,新娘子还在等着呢。”
荆炣拖着他往门口走,苏笑尤甩手就挣开了。
“不走!”
“我们继续,一醉方休!”
啊?还喝?
荆炣的心咯噔一下。
给玉涂蜡有瘾是吗?
荆炣拾起蜡烛点上,又拿起蜡碟在苏笑尤眼前晃了晃。
“看,酒没了,还是喜酒好喝,咱们这就下去。”
“不!”
苏笑尤把他推到一边,摇摇晃晃地指着蜡烛上新淌下来汁。
“看,这不就有了吗!”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那你在这继续喝,我去跟新娘子入洞房,回头来喝孩子的满月酒,管够。”
荆炣说完就往门口走。
苏笑尤愣了愣,“慢!这事还得是我来,不由兄弟你代劳了。”
他拉住了荆炣空空的袖管。
“看来我真是喝多了,”他拿着袖管在手里上下摆动。
“你这好好的胳膊,在我手里怎么像棉花一样轻飘飘的。”
苏笑尤搂着荆炣的脖子,一路打嗝下到了在底楼。
荆炣推开门,两人踉跄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火辉煌。
红窗花、红桌,红倚、红烛、红灯笼、红绸……坐在红毯上,披着盖头一身鲜红纱衣的新娘子。
处处都透着十足的喜庆。
地上,贴了红“囍”字的大酒坛一连几十个,从床边一直摆到桌子上,像一个临时堆砌起来的堡垒。
桌子有两张,一张摆满了山珍海味。
另一张也摆满了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