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苏苏冷哼一声,背起竹笼,留着盖子,“你们挺默契的嘛?”
火药味是越来越浓了。
荆炣对阮云焉拱拱手,算是替苏苏陪个不是。
然后很是懂事得跳进竹笼。
如今他一下长到二十八,个子长了,竹笼再不像以前那样舒服了。
然而阮云焉似乎并不领情。
“默契嘛,不过就是一种共情,日久就有了。”
“西部肩州在哪个方向?”她问。
荆炣指了指西北方向。
阮云焉以手遮眉朝远处望了望。
“荆小哥哥的家就在那边,不知道荆小哥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引爆本源珠,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某些人说了不算。”苏苏回击。
她往前踏了一步,俯身准备凌虚闪走。
阮云焉抢先一步。
“荆氏甲州还挺远的,竹笼也挺重的,不知道某人会不会拖了小哥哥的后退。”
“我苏家可从没输过阮家。”
两人说罢,身子逐渐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这时间,黄杏儿从天水镜赶了出来。
他往两人闪走的方向追了一阵,明明他的等阶比她们都高,但就是追不上。
最后无奈折返,折了一只纸鸽,给老爹黄氏帝去信。
“啪”的一下,很快啊。
两人凌虚竟速,互不相让。
苏苏虽然背着一个青竹笼,顺带捎上自己,可在速度上竟然不落下风。
嗖嗖的风从荆炣耳边刮过,像刀割一样。
这段时间,苏苏的实力究竟提了几个段?
阮云焉起码也在劲修大成等阶,竟能跟她不相上下,还是女人之间的战争激发了她的无限潜力?
“哎,让她们争去吧,只要别来折磨我就好。”
荆炣端正身子盘坐,怎么努力也直不腰,只好把上半身斜插在竹笼。
调整停当,荆炣闭目沉瞑,遁入关感知虚空。
两人暗暗较上了劲,肯定顾不上前路的危险。
荆炣只好把我前路刻画清楚,以保障她们的安全。
可他大意了,感知力朝刻画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两人凌虚的速度。
每次虚空前路都还模糊一片时,两人已经凌虚闪了过去,比风还快。
“恐怖的女人。”
荆炣倒也懒得管了,乐得清闲。
一路上,她们穿越三道暗无带,跨过中州云顶山,吴氏,苏氏……
据他初步统计,阮云焉小胜十五个回合,苏苏小胜十四个回合。
荆氏甲州近在眼前,如果苏苏再超越阮云焉一次,她们就是平手。
但依他的观察来看,苏苏背着竹笼和他算是吃了个小亏。
最后她们之间的较量,会以苏苏十四比十六输掉。
荆炣已经开始盘算他该怎么安慰苏苏,怎么把话说好,才能让两人重归于好。
就在这时,他感觉竹笼动了动,接着就是让他头晕目眩的旋转。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睁开眼,果然发现苏苏抓紧背带,正把竹笼抡得虎虎生风。
“别……”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他就连带着竹笼一起飞进了苏氏与荆氏交界的暗无带,比苏苏和阮云焉都快。
他眼前一黑一亮,眨眼的工夫就飞越了这段暗无带。
当年他随队出征,走过这段暗无带,可是用了好几天的时间。
这是以什么样的速度在飞啊……
荆炣扒着竹条,嗖嗖的风在耳边回响。
他回头看看两人。
没有了自己的负累,苏苏果然先阮云焉一步穿出暗完成带。
十五比十五平!
荆炣暗自庆幸,这回没有胜负之争的烦恼了。
结果不等他落地,两人就在暗无带出口打了起来。
青芒长剑和泛着黑烟的雷纹扇交击碰撞,一阵阵劲力流风呼呼吹过来。
有好几次,荆炣本可以落地的,结果就被恰如其分的阵风吹了起来。
他拖着腮,静静地随着竹笼向前飘。
一直到两人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荆炣才将将落地。
他想过自己会落进山溅,浸泡在冰冷的泉水里。
也想过自己会挂在某棵结实的古木上。
毕竟这些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落在了一处行军灶台上!
周围全是高一撮矮一搓的灰堆和将士们踏成一块一块的,坚实而裸露的土地。
看得出,曾有大部队驻扎在这里,而且刚离开不久。
他摇晃竹笼,想把自己从灶台上摇下来。
摇晃了几下,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灶台边上的土砖被他摇碎了。
竹笼往下沉,而且一沉到底。
噗!
灰烬滚滚而起。
一瞬间,荆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呛得咳嗽,眼角挂着两道泪痕。
他快要死了。
他拼命摇晃竹笼,竹笼越卡越紧,到最后纹丝不动。
“救……”
他刚要喊,一阵灰烬就填满了他的嗓子眼,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还不算,他突然感觉屁股底下有点热。
他低头往下瞅,眼见也看不清了。
就只能看见几团散着红色光晕的火星。
“我尼玛,这是哪个氏族的队伍,人走都不把火灭一下的嘛?”
这是要碳烤活玉是么?
荆炣感觉自己越来越热,汗液珠子贴着表皮,推着灰烬往下滚。
他的下半身已经烧成了红色,只是被余烬盖着,看不太出来。
这时间,灰烬尘埃都已落定。
荆炣斗胆高喊了声:“救命!”
这一次,声音终于出来了。
荆炣流下了泪水。
没过多久,劲力碰撞的闷响由远及近,荆炣心中燃起了曙光。
“两位姑奶奶,侠女,别打了,行行好,再斗下去,我可就要升天了。”
荆炣的嗓子里塞满了灰烬,他喊的什么,两人没有听清。
砰砰撞击的闷响还在持续。
荆炣越来越热,不止是下半身,就连上半身甚至是眼睛都烧得通红。
热,无穷无尽的热,烧尽一切的热。
他感觉脑海在沸腾,咕咚咕咚的声响震荡着他的耳膜。
他的意识模糊了。
就在这时,劲力碰撞的闷响更近了。
他甚至还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他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回光返照之类的,总之他听见了。
“他是我的夫君,要救也是我来救。”
“你的夫君?和他穿新服,拜天地,要不是有人在后面偷窥,一起入洞房的可是我!”
“得我来救!”
哦,原来为了谁能救我也能打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