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因为谁能救我吵个没完?
等你们争论明白了,我也熟透了,还用救吗?
荆炣哑口无言。
但他可不想坐以待毙。
现在唯一能拯救他的,就只剩下感知空了。
他闭目沉瞑,光速遁入虚空。
咚!
荆炣的脑袋嗡嗡作响。
阮云焉的雷纹扇扇出一阵飓风,苏苏凌虚闪到一边。
飓风卷集着地上大大小小的余烬堆,从荆炣卡住的灶台席卷而过。
风不吹还好,风这一吹,荆炣感觉屁股底下的碳火烧得愈发旺盛了。
他的眼里只剩一片血红。
“再这么闹下去,我,我死不瞑目!”
荆炣在虚空里朝阮云焉呐喊。
“谁还不是个大小姐了?”
阮云焉立住雷纹扇,回道:
“本姑娘可是主动示过好了,是你们家这位醋坛子打翻了,今天我非要该她争个高低!”
“可以!必须争个高低!堂堂阮云焉何时受过这等气?你干脆把她杀了吧!”
“她死了我也就死了,一尸两命。”
“杀了?”
荆炣非但不拦,反倒鼓励起阮云焉来,而且一出口就是“杀了”?
西州的民风如此剽悍,这是她没想到的。
阮云焉一时楞住,苏苏的青芒长剑呼啸而至,精准止在她白如玉的膊颈前。
“你,你要杀了我吗?”
阮云焉颤颤巍巍道。
“杀你干什么?不过你输了。”
苏苏长剑侧倾,天青色劲力徐徐涌入剑刃,泛起层层相绕的玉质冷芒。
“百步青莲!”
她冷喝一声,青剑朝后一甩,朵朵莲纹劲力气刃朝荆炣所卡的灶台飘去。
“嘭嘭”几声响,灶台崩碎瓦解。
一个烧得赤红的玉编笼显露,里面还盘坐着一个血红玉人。
“怎么红成这样?”
阮云焉远程打开了竹笼的盖子,怪不好意思道。
“你,你还好吧?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半天,荆炣毫无动静。
“他还活着吗?”
苏苏询问,长剑青芒微动。
阮云焉立即催涌重重暗黑劲力,凝出劲甲,护在身上。
如果先前这位苏姐姐只是因为醋意就跟自己大动干戈,那她要是认定自己的定情公子因自己而死……
岂不是要一命偿一命?
怎么说,未婚先丧夫的女人还是很可怕的。
就算阮云焉知道荆炣还在虚空里对她抱怨个没完,可苏姐姐没有虚空,并不知道啊。
阮云焉往后退了一步。
“他还活着,只是烧红了,暂时身子动不了。”
阮云焉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
“那怎么是红色?不该是青白之色吗?”苏苏追问。
“苏姐姐吃过螃蟹吗?西州应该有的吧?”
苏苏想了想,怒而擎起青芒长剑。
“这不还是烧死了?”
“不不不,”阮云焉连忙解释,“苏姐姐我的意思是他只要凉一凉就会恢复,应该不像像上次一样皲裂。”
“上次?这样的折磨,竟然还发生个一次?”
苏苏皱眉,冷冷的脸蛋快要落下霜来。
“是有过一次,那次是绿色野火烧的来着。”
野火烧…那得是多疼啊?苏苏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阮云焉并没有察觉到苏三捂住胸口的动作,仍旧极力回忆着。
“铺天盖地,宛如烧云一样的野火,荆炣是潜入水底才躲过一劫……
但身子却被烧坏了,爬满了裂纹……”
铺天盖地的野火?
随着阮云焉的描述,苏苏想到荆炣曾经的遭遇,心很疼,像跟着裂开缝一样。
这一切,荆炣在感知虚空刻画得清清楚楚。
他看苏苏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吃醋,就在虚空里鼓励阮云焉说得再详细一点。
阮云焉虽然不明白荆炣的意图,反还是照办了。
她回忆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是那次没错了,我在树屋洗澡,他给我挑水,烧好,又采了香料磨好…”
“等等!树屋?洗澡?给你挑水还给你磨香料?”
荆炣恨不得飞出去捂上阮云焉的嘴巴,可惜他的身子动不了。
苏苏揪着的心不痛了,脸上凝着眉也散开了。
她微微一笑。
“他有没有给你宽衣解带,搓手抚背啊?”
阮云焉还在闷头回忆,听到苏姐姐的声音很是奇怪。
就好像要吃了谁还不解恨一样。
她困惑地抬起头,看到了苏苏那阴云密布的脸,和藏在阴云后面那渗人的笑容。
“嗖~”
平地骤起一真凉风,吹塌了一搓冷灰。
苏苏凌虚升空,青芒长剑立于胸前,一股股天青劲力流如潮水一样,沿着手臂、剑柄汇聚到剑稍。
然后在剑尖处,飘出一朵一朵的八瓣青莲铺满天空。
阮云焉嗅到了一丝无形压迫。
她看着头顶天空,“苏,苏姐姐,你不会是动真格的了吧,云焉已经认输了啊……”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阮云焉犯傻的工夫,她看到一个血红玉人正朝自己狂奔,屁股上还粘着变了形的竹笼。
被荆炣这么一吓,阮云焉才意识到她当前的处境。
她凌虚便要闪走。
荆炣冲上来,甩出软得像藤条一样的竹条。
“带上我!”荆炣高喊。
在阮云焉身子消失的一瞬,竹条搭上了她的胳膊,跟着她一道闪走。
此时,整片天空已被八瓣青莲铺满,宛如倒影在天上的莲池。
“万里池莲,晴空摇坠。”
苏苏冷喝一声。
她的眼中飘转着两朵青莲瞳仁,她好像放弃了本我意识,任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流淌出来一样。
眨眼间,一朵朵青莲飘摇落下,洋洋洒洒。
轰轰轰……
青莲坠地,一个个天坑霎时崩开,草木尘泥飞扬四溅。
咚咚咚……
有些青莲尚且飘在半空,就被苏苏提前引爆。
“嘘~”
阮云焉凌虚立在半空,摇摇望着身后天空上一团接着一团爆开的青色云雾,甩甩头上的冷汗。
“好险,苏姐姐看起来冷冰冰,没想到脾气这么火爆。”她说。
荆炣紧紧抱住阮云焉的胳膊不松开。
“放开我!苏姐姐心里还是惦记你的,等她发泄完了还是要来寻你。”
阮云焉甩了甩胳膊,像把他甩掉,但没有成功。
“待会苏姐姐看到了,又要发火,下次我可自己溜了,你们小两口自家的事,我越掺合越乱。”
“不不不,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荆炣话音未落,他们头顶高空里浩荡起苏苏的喝声。
“万里莲池,八瓣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