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荆炣问。
“我没有,别动,不许抬头。”
剑刃在荆炣脸上压了压,随后又开始轻微地拉锯。
荆炣这时才明白,剑刃的拉锯不是为了吓唬他,而是她在抽泣,她在颤抖,她控制不住。
“你后悔了吗?”苏苏又问了一遍。
荆炣的心颤了一下。
“我不后悔,一辈子都不后悔!”
“那你为什么不来寻我!”
这里终于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她的定情人。
苏苏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压在脸上的剑“啪”一声掉在荆炣肩上,很快又被苏苏提起来,稳稳抵在荆炣的喉咙上。
“啪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随着长剑传来,剑刃轻轻嗡鸣, 就好像雨滴打在钢刃上的清脆。
但荆炣知道,那不是雨滴。
是泪。
好像沿着剑刃,滑过他的脸颊、劲脉,一直流进心里。
是咸的。
荆炣哽咽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换了玉体,你留的青莲消失了,你说莲在你在,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见到我的尸体了吗?”苏苏哭着问。
“没有。”荆炣无言以对。
“那你怎么不来寻我?”
苏苏再也抑制不住了。
“我被黄老儿掳作人质,你却在外面潇洒快活?”
“我爹爹被苏笑尤杀了,叔爷辈的长老一个都没剩下,哥哥也为你引爆了本源珠,我没有亲人了。”
“黄老儿对我倒是客气。”
“他一样把我奉为苏氏的大小姐,把我安置在大殿次座……”
“这不挺好?”荆炣打断道。
“你闭嘴!”
荆炣不敢再出声。
“挺好?我一亡族之女,整天坐在王座接受黄氏百官的嘲弄,这有多孤独多痛苦,你知道吗?”
“没过多久,传来你在银杏谷爆发双帝之战的消息,你卷入其中。
丫鬟们都劝我放弃吧,你是活不下来的。
可她们错了。
你不但活了下来,还声明远扬。
你是我指定的夫君,我很欣慰,很自豪,我以为你会来救我的。
可你没有。”
苏苏似在怒吼,似在控诉。
“你伤了黄氏帝。他知道我日夜把你挂在嘴边,就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虚伪的恭敬。
他把所有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他打我骂我,当着一众黄氏百官羞辱我。你知道他让我做什么吗?”
荆炣静静地听着。
“他让我跟他那不满一岁的小儿子作媳,你可知道黄杏儿那时伸手才及我腰?”
“再后来……”
“后来的事情我知道,是苏笑尤把你从这羞辱中解救了出来。”荆炣说道。
“解救?他苏笑尤看似身背了打破常规的崇高使命,实际不过是黄老儿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干了什么你难道忘记了?
让我跟弑父仇人同婚在你看来是解救?”
“不,我听苏笑尤说……”
“他说?他觊觎我的身子可要按年来算!
黄老儿把我许给他,我宁死不从。
他便讨了一味昏厥散下到我的熏香里。
只要我合眼入睡,他便要霸占了我的身子。
于是我日夜不肯合眼。
他便在我房门口拴了只鹰,声称把我和鹰一起熬。”
说到这里,苏苏脸上的盛怒已经取代了先前的悲凄。
“但我就是不肯合眼。我每瞌睡一次,就告诉自己一句,我的定情人会来找我。
然后就用青剑在身上刺一朵青莲。”
苏苏说着,青剑一闪,一道青芒从前到后破开了她的束身青衫。
柔和的青丝贴着她那纤细的两臂滑落。
苏苏一丝不挂。
荆炣猛转过头去,不敢看她。
“我要你看!”
荆炣被这句话吓得一抖。
“你不是不后悔吗?人是你的人,有什么不敢看的?”
荆炣愈发怕了。
但他是个男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苏苏。
他愣住了。
当她穿一身青衫素袍时,青衫的朴素压不住她的倾国倾城。
而现在她一丝不挂,亭亭玉立的身段更像一朵涤过露的出水芙蓉。
那种呼之欲出的清纯,绝好,是荆炣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
但更让他震惊的却不是这些。
她那娇嫩的肌肤上,但凡是青衫覆盖过的地方,全都刻满了青莲。
一朵压着一朵,一层盖过一层,彼此嵌套盘绕,不留一丝缝隙。
这得是多少朵,得挨多少刀啊……
荆炣的心砰砰直跳。
一刀就是一朵,一朵就是一句“她在等我”。
就在苏苏身心俱焚,全靠刺痛才能撑住意识的时候,她还在等着我去寻!
可我那时在干什么?
在服侍阮云焉三沐三熏?在跟阮云焉玩这个年纪男女之间那种美好的暧昧?
在偷窥银杏娘娘洗澡?从她身上寻找遗氏失的母爱?
荆炣真希望他从没做过这些烂事,他只觉得自己恶心。
他替苏苏感到不值。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对不起,对不起,我该去寻你的,我以为……对不起,我…我不配。”
荆炣默默低下了头。
“你把定情青莲取走吧。”
“不。”
苏苏用青剑挑过他的下巴,贴着他的喉颈向下滑,一直挑开衣领停留在锁骨上。
那里赫然睡着一朵青莲纹身,那是在无量虚空里,苏苏刺上的定情信物。
“看着我,我要你好好看着我。”
荆炣不敢看,他把眼睛转向一边,他觉得自己不配。
“这朵青莲你收走吧,我不配。”
荆炣重复了一遍。
苏苏长剑继续向下滑,荆炣的衣裳从前胸一分为二。
苏苏松手放开青芒长剑,剑心绽开数朵巨型莲瓣,将两人吞合了进去。
巨莲莲芯里青幽一片。
苏苏贴上荆炣,一手放在他背后,抓住他的后衣领往下一拉。
“唰”地一声,衣裳一褪到底。
苏苏把头枕在荆炣肩膀,嘴巴贴近他的耳朵,轻呼一口湿热气息。
“余生,你敢负我吗?”苏苏问他。
荆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又好像完全知道。
他脑子乱作一团,浑身像火一样烧,比在灶台上烤还要火热。
他只感到胸前一柔,有两团温热让他魂不守舍。
苏苏呼出的气息,刮过他的耳朵,直吹进脑子。
他已经天旋地转。
“别…”
荆炣感觉浑身无力,身子似乎不再受他的掌控。
他越来越热。
“我不值得…”
荆炣口干舌燥。
苏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越贴越紧。
“余生你敢负我吗?”
荆炣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朦朦胧胧间他感觉舌根一软,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不敢。”
他吞吞吐吐地说。